w916320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打著飽嗝的葉央,很幸福。
回家已有三日,每天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實在愜意。本來還想著自己是模仿小燕子還是夜闖國公府,沒料到這么容易就進來了,只可惜讓她受傷的不是某個皇子,而是個囂張的小丫頭。
算算時間,現在起床梳洗一番正好能趕上午飯。葉央抱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聲音拉長:“那個……云、云什么?”
壞了,忘記自己的丫鬟叫什么名字了。
門口的人眼尖耳朵尖,一下子聽見房內的呼喚,答話聲不小卻很柔和:“大小姐起來啦?奴婢叫云枝。且等等,云枝這就服侍您穿衣洗漱……哎,三少爺別往里面闖,小姐還沒穿戴好呢!”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傳來,嚇得葉央伸出的一條腿又趕緊縮回去,她現在就穿了個肚兜兒。好在來人不是她三哥,而是滿面笑容的云枝。國公府的下人都比貧民的日子好過,云枝上身一件丁香色的交領,襯得人精神又不會過分張揚。
她為葉央取來一套朱紅色為主的齊胸襦裙放在床邊,動作利索地服侍葉央穿戴。穿好衣服又端來竹鹽讓葉央刷牙漱口,趁著大小姐愣神的空檔,又去打洗臉水了。
一套動作做下來,井井有條毫不拖沓,連葉央也不得不承認,當丫鬟是個技術活兒,她自己管自己都照顧不過來呢。
“云枝,我穿這色兒是不是太艷了?”坐在梳妝鏡前,葉央扯扯身上的衣服,“況且,還沒過孝期吧……”
不過大祁的王公貴族比起百姓,似乎并沒未更重視規矩。民間親長過世,一般守孝三年不得離家出遠門,但若是礙著生計,只守兩年或一年也可以。畢竟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說直白點,總不能因為親人去世也把自己折騰死,人都是要過日子,要往前看的。
葉央原先以為國公府怎么也算大家,規矩肯定不少。云枝正認真把她的一束頭發梳順,聞言抬頭笑道:“大小姐剛回府,穿些鮮艷的,沖沖喜氣才好。況且您生的明朗,眼睛……烏黑有神,朱紅正配得上!府里是守孝兩年,第三年便不用太過講究,現在兩年正好。”
葉央也端詳著鏡中的自己,眼角眉梢總有些藏不住的傲氣,心里很同情云枝——以后要天天對著自己說些昧心的夸贊話,太慘了。
☆、有家了
只比葉央大一歲多,云枝卻已經是國公府的二等丫鬟了。她沒什么得力的親人,也不是家生子,完全靠自己奮斗出來的。起初伺候老夫人,后來因為勤快和善又去伺候大少爺,現在葉央回來,云枝被派到她身邊,不出意外,就能成為大小姐的貼身丫鬟。
除了勤快,云枝腦子也挺好使——她是葉央回府那天推開粥碗后,第一個主動拿雞腿來的人,還多端了個蹄髈。就沖這點,葉央覺得云枝日后必成大器。
洗漱好了,頭發也梳順了,云枝只把葉央的頭發隨意綰好,簪上一朵珍珠花。大祁二十五歲以下的女子,哪怕許了人也不必每日把頭發盤的一絲不茍,仍可作少女發型,和現代時尚女魔頭偶爾也穿娃娃衣差不多,顯得年輕。男人卻不同,除了效仿魏晉文人搞些藝術行為,二十歲成年后必須束發。
“大小姐,成了。”云枝撫平葉央腦后一縷不聽話的發絲,扶她站起來,“三少爺還在門口等著,咱們這就出去?”
“不用扶我。”葉央避開云枝的手,盡管吃喝不愁有人伺候的生活不錯,但不代表她徹底成了殘廢,自己蹬蹬蹬跑出了門。
門口站著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對劍眉,看葉央出來笑得見牙不見眼,聲音爽朗地迎上來,“妹妹!今日正好不用讀書,回來看看你……嗯,臉色好看多了,肩膀疼不疼?這身衣服真稱你!吳家小丫頭著實可恨,等我有了機會,去教訓教訓她!”
“……三哥。”面對連珠炮似的問候,葉央也笑,她記得這是葉安東,比自己大了四歲,還在讀書,雖無功名但卻是皇子伴讀,日后前程也差不了。
葉三郎連連點頭,“哎!祖母說要見見你,咱們一道去那兒吃午飯。”
云枝在前面引路,葉央也盡量走得像個大家小姐,只葉三郎圍著她轉來轉去,笑得腮幫子都酸了。
“本以為……定城那日,你……”欲言又止,斷斷續續說不出什么,葉三郎一邊走一邊斟酌用詞,末了沉下心來,重重道,“阿央回來,便好了。”
映著太陽,他眼中的光芒讓葉央喉頭一梗,險些落下淚來。只有親人才會這么不防備也不圖回報地對她好,有了他們,葉央覺得之前吃的什么苦都值了。
定國公府占地不小卻很空曠,分內外院。外院都是男人呆的地方,依附葉家的幕僚或武將時常往來,國公府內院,因家主喜好高闊,所以分作了幾個獨立的小院。最大的一個院子喚作沉香堂,是葉央祖母住的,其次是蒼雪苑,她大哥的地方。
葉央一路走來,只見觸目景物大氣又不失雅致,正值仲夏,園子里茉莉和繡球花都開了,還有一池子淡紫色蓮花。
……看見這花就想起刺她一劍的小丫頭,心里憋得慌。葉央扭過臉,又去看別的。
“阿央,上月祖母還說大哥升官了府里人手不夠,正好你來了,咱們就再多采買些人口。”府里比起別家實在寂寥,葉三郎也能感覺出來,外院幾乎空著,內院只用了一半,連三等下人都有單間住。不過定國公府形制占地完全沒有逾距,誰讓他家的人太少呢。
大哥升官,府里人手就不夠了嗎?
葉央很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葉三郎見狀解釋道:“要知道,大哥還未娶親,爹娘又……府里大小事光祖母操持不過來,除了她身邊的管事娘子幫忙,大哥偶爾也會幫著主持中饋。只是前些日子剛升了大理寺卿,便忙了許多。”
一家之主,不僅要貫徹“長兄如父”的責任,還得負責全府的吃喝用度,葉央突然很佩服她那個沒見過面的大哥,里里外外一把抓,果真強人。
“大哥只是幫祖母的忙,對內院的事過問不多的。”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沉香堂附近,葉三郎為她開門,一股幽冷的檀木香氣隱約襲來,頓時減了外頭的灼熱暑氣,“你來了,正好跟祖母學學管賬。”
葉央點頭應了,和他等在大堂里,家里人少,這點規矩還是要有的,長輩不到小輩不能輕易落座。傳話之后,老夫人似是有事耽擱,半天沒露面,葉央只好跟她三哥站在旁邊,看往來的丫鬟擺飯。
“大哥中午不回來,午飯就咱們三個吃。”葉三郎心情很好,嘴一刻都閑不住,幾次還想伸手動葉央頭上的珍珠花或者捏她臉頰,“看你瘦的,這兩年肯定過得不好!愛吃什么?雞腿還是蹄髈?”他還跟云枝打聽了葉央的喜好。
葉央臉一紅,早知道就悠著點吃了,頓了頓又問道:“大哥不回來,那……二哥呢?”
“我這不是來了。”為防蚊蟲,正堂門口掛了紗簾,有人用折扇挑起紗簾邁步走入,葉央側身望去,葉二郎穿的還是他們初見面的那身衣裳,笑容儒雅,眉目間風流無雙。
就是左臉一個巴掌印,右眼角有些淡淡的淤青,貴公子的氣場才不那么足。
“左邊是祖母賞的,右邊是我揍的。阿央,還是三哥心疼你吧?”葉三郎湊到葉央耳旁,壓低聲音壞笑著說,末了又抬眼問來人,“大哥不是罰你跪祠堂么,怎么出來了?”
葉二郎臉一黑,這幾天都是在祠堂過的,三弟顯然是故意揭人傷疤,于是道:“大哥說,阿央能下地走動了就讓我出來,她現在不是好端端站著么?”
“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兒,誰知道會不會落下什么病根!”葉三郎眼一橫,拉著妹子用指頭戳她沒什么肉的臉蛋,“你看看阿央,看這臉,骨頭都突出來了;看這腰,腰帶捆了三匝還嫌長;看這肩膀……”
說著還要去拉扯葉央衣服,被她閃身躲過,滿臉無奈道:“三哥,肩膀咱就不看了吧。”
“哦對,阿央現在大了。”葉三郎才記起來,他對妹妹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年西疆來了書信說爹娘在任上生了個小妹妹,以及四五年前小不點葉央頭次回家的時候,不過這不妨礙繼續擠兌他二哥,“要我說,罰你跪祠堂還是輕的,吳家的小丫頭咋咋呼呼,你不勸著也就算了,還和她一塊兒欺負人!”
葉二郎皺眉,垂著頭很焦躁的樣子,自知理虧卻仍辯解道:“我,我那時候又不知道是阿央,還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平民,兩相比較,自然是幫著她的。這,真是對不住,再說按妹子的身手,我以為她能躲過的……”
說罷眼神懇求地看著葉央,希望她能幫著開脫幾句,再跟祠堂里跪下去,他就吃不消了。
然后,葉二郎發現他妹妹后退幾步,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手支著桌子虛弱道:“三哥,我頭暈。”
“你自己瞧,把人欺負成什么樣兒了!”葉三郎忙不迭過去扶葉央,怒視他二哥,“要么自己回去,要么我等大哥回來告訴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