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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善下意識的想要去攙扶，但是他的手卻從對方的身體里穿了過去，肖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在做夢。

然而突然之間，他似乎是被肖和看到了。

肖和一直都緊緊的凝視著他的方向，在這一剎那之間肖善覺得對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

肖和狠狠的咳嗽了兩聲，表情很痛苦，卻笑了：哥，你來接我了嗎？

肖善突然哽住，肖和的眼睛似乎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光彩，他有力量坐起來了，他努力的坐在了椅子上，用桌子撐著自己的身體。

肖善看著他比剛剛看起來要靈活了很多的身體，腦海中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出現了回光返照這樣一個詞。

哥肖和的聲音很輕，僅僅是勉強說了一個字都已經喘了好幾口氣，似乎用盡了渾身的力量才能勉強將說出的話說清楚，對不起。

肖善愣了一下，他不明白為什么夢里的肖和要和他說對不起。

是因為，見義勇為的時候他死了嗎？肖善突然很心疼，他的死亡是意外。

我肖和一直在努力的喘氣，像是掙扎著想要說完所有的話一樣，對就站在身邊的肖善，如果不會游泳就好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說的極其費力，但是力求將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清楚楚。

肖善的心疼的厲害，繞在肖和的旁邊卻沒有任何的辦法，但是肖和的話卻讓他一愣。

肖和會水？

對不起這是他唯一說的十分清楚的詞匯，對不起，就像是無時無刻不在口中念道著一樣。

就在這時候，肖善仿佛理解了，肖和生病了，但是他沒有治療自己，他用不斷惡化的病情在懲罰自己，因為他當時的絕望和自殺的觀念，讓他錯失了一個將他救起來的良機。

肖善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確，但是肖和的狀態已經非常的不好了，他從衣服里伸出來的手臂幾乎接近于骨架，隨時都會死亡一般。

肖善只覺得難以呼吸，他的弟弟，這是他一直疼愛的弟弟。

肖善感覺到肖和趴在桌子上，生命在一點點的消逝，他在極其痛苦的情況下，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疼痛，他最后卻連一口水都沒能給自己倒上，說話已經浪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肖善焦急的在房間內四處尋找可以幫助肖和的辦法，但是沒有藥，沒有手機，他也出不去這個房間，就像是他被禁錮在這里一樣，即便是他用盡全力的想要叫醒肖和，卻毫無辦法。

肖善自己幸福的感覺正在一點點被蠶食，看著自己瘦弱的弟弟被巨大的衣服包裹著身體，四處都能透出皮包骨頭的痕跡，肖善簡直心疼的快哭了。

終于在傍晚這個時間之中，肖善眼睜睜的看著他突然急促的呼吸了兩聲，突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從此再無聲無息。

安靜的房間內，再也沒有任何活著的生物。

肖和去世了，在桌子上，在無人的地方，安靜的死去了。

明明知道這肯定是夢，是沒有發生的一切，肖善卻無法抑制的感覺到難以呼吸，這到底是沒有發生的一切，還是已經發生過的一切，肖善完全無法判斷了。

然而他的視野突然轉換，這一次，他又到了新的地方。

第五十五章

肖善知道自己依舊是在做夢, 這次夢見自己是在精神病院之內，精神病院其實各項設施都還很干凈先進, 在這里的精神病院患者都能得到很好的對待，肖善游蕩了幾個房間，知道雖然病人們的精神有問題但是至少身體狀態還是不錯。

肖善來到這里的時候，看到的是剛剛昨晚打掃清潔肖母正坐在地面上緩緩的喘息，大量的工作真的讓她十分的疲憊了。

肖母很蒼老，她本身因為長年累月不知疲倦的工作而積累了一身的疲憊，更不要說是現在了，她看上去真的非常的蒼老，讓人無法分辨她現在的年紀。

肖母安靜的坐在地面上, 旁邊堆放著的是一大堆打掃出來的垃圾，她還要將這些垃圾全部扔下之后就開始今天在病人醒來之后一整天的工作。

精神病院的生活作息非常的規律，他們有很標準的時刻表, 想想看到肖母走向了一座房間的時候, 他終于在這個房間中看到了自己的養弟廖肖良。

廖肖良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至少從外貌上看是這樣的, 他的神色平靜, 看下肖母的時候, 眼中會迸發出光彩。

廖肖良開心的叫著：媽，今天早上吃什么？

肖善看著廖肖良，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他不明白為什么這樣的狀態, 還要被強行的關在精神病院之中，但是想到廖家的人的心狠手辣，就覺得這似乎并不奇怪了。

肖母在看到了廖肖良之后，眼神之中充滿了溫柔, 她伸手握住對方的手，一直就這么拉著他去了餐廳。

肖善發現廖肖良雖然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但是肖母對待廖肖良的態度，幾乎算得上是一直在對待一個小孩子，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去給他擦嘴。

廖肖良是絕對不是吃飯吃到嘴邊都不擦的人，而肖母這樣的動作，明顯表現出現在的他其實是一個無法自控的人。

早上一直都覺得廖肖良吃飯的禮節非常的好，但是現在看來卻像是個孩子一樣，不僅僅是筷子和勺子一起上甚至還多用手，肖母一個不注意滾燙的湯汁，就被他灑了一桌子。

肖母看到之后，立刻就先抱起了他的手，看看他的手指有沒有被燙壞的地方，之后才松了口氣的再去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

肖善跟在兩人身邊很長一段時間，他認識到了廖修良其實是一直都是一個孩子的狀態。

他并不像他曾經認知的那樣聰慧無比，他現在甚至連最基本的行為動作都做不好。

肖母一直安安靜靜的不離不棄的陪伴在他的身邊。

突然在某個時候，廖肖良突然抬起頭，對著身邊的人說：媽，哥來了！

當時他清楚地看到肖母的動作猛然一頓。

肖善聽到這句話也是一愣，下意識的以為是叫自己，卻發現廖肖良所看著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虛空的方向，在那里什么都沒有。

肖善就見到廖肖良十分開心的跑過去就像是他經常喜歡做的那樣彎下腰來靠在他的肩膀上，微笑著伸出手虛空的抱著什么，一邊嘴里開心的叫著哥一邊一直仿佛是看著他在和他說話。

肖善深吸了口氣，這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肖善看著廖肖良和肖母坐在一起，在房間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空蕩蕩的，那上面應該是坐著他 。

廖肖良開心的和坐在椅子上不存在的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說讓他不要抱怨工作辛苦這個世界上都是這樣的，以后等到他能工作了一定會讓哥哥和媽媽永遠開開心心的不用為生活奔波忙碌，肖母在一旁安靜的聽著，表情已經麻木，這樣的事情似乎已經發生了無數次，而如今的她已經無能為力了。

肖善跟著肖母離開，看著肖母回到了一個很小的房間，這里應該是醫院的宿舍，安靜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她太累了。

肖善看了好長時間，肖母即便是熟睡之中依舊是沒有任何輕松的表情，她的眉頭始終是緊緊皺著，像是在被什么一直困擾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