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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生日禮物當然也要分先后。
跟齊瑾關系好的先送。
所以他就等著,耐心等其他人都送完了輪到自己。
然而有些人送完禮物也不走,擠在齊瑾身邊。直到齊瑾的視線越過他們、看過來笑問:樂樂,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
他終于把禮物送了出去。
那時候齊瑾手里拿著不少禮物,一股腦交給旁邊的管家,然后把他送的禮物接過去。
一個小紙盒,跟那些動輒幾千上萬的禮物當然不能比。
周圍有噓聲。
讓林有樂腳趾抓地,有些難堪。
齊瑾,齊瑾快拆開,讓我們看看大學霸給你送了什么寶貝。
是啊是啊,太好奇了!
那些語氣聽上去就不懷好意。
他很窘迫,低下頭,垂著的手指不自覺緊張的互相用力搓。
他感覺齊瑾看過來了。
接著,他聽到齊瑾說:要看也是我自己回屋里看,又不是送給你們的!
他暗暗松了口氣。
好過當眾處刑。
他找到機會,跟齊瑾說自己想先走,但齊瑾不由分說的帶他去找了莊梓俞,又說要跟父母先去見一見其他客人,等等來招待他們。
齊家小少爺生辰,操辦得這樣熱鬧,當然不可能只簡單的同學聚會。
見到莊梓俞后他確實放松了點,不說走了,坐在角落,吃了一小塊水果。
奢華明亮的大堂,小提琴悠揚的聲音。
這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世界,仿佛連呼吸聲大一點、都是一種冒犯和出糗。
他保持謹小慎微。
莊梓俞很努力的逗他,大概為了緩解他的緊張,又跟他說起大廳里的裝飾擺設,比如哪副畫出自哪個名家之手,哪個花瓶又是哪個朝代的古董。
他根本聽不懂,莊梓俞說那么多,他只記住了那些天文數字。
深覺可怕。
桌角一個花瓶墻上一幅畫,竟然就要那么多錢?!
那金額大到他連多聽一遍的勇氣都沒有。
但如果說,聽莊梓俞介紹古董時他是震驚,那么之后發生的事,就是絕望。
一聲清脆的砰從宴會廳那頭傳來,緊接著就是無數聚集的人聲。
莊梓俞拉他過去看。
還沒走近,遠遠就聽到紛紛議論之中有嚴厲的斥罵,還有幸災樂禍的口哨聲說這下是一條命都不夠賠咯。
那時他們還在外圍,把過程只聽了個大概。
一個上菜的幫傭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清代的觀音瓶,那花瓶初步估價兩百多萬。
兩百多萬
一個花瓶!
他不想看,心里發慌,覺得太殘忍了。
但莊梓俞非拉著他,一邊叫讓一讓一邊往里面擠。
然后,就像當空一個霹靂,劈得他兩眼發黑連站都要站不穩!
他頭昏目眩。
不敢置信的看著被人踹了一腳摔在地上的婦人,她身上的傭人服還有冒熱氣的菜湯,手燙得通紅,她卻察覺不到一樣,只慘白著臉:不是我打碎的,真的不是我,有人撞了我一下
根本沒人理他。
之前動過腳的人呸了一聲,還想再動手,他先從僵硬中反應過來,沖上去擋在他媽面前,惡狠狠瞪那人,你想干什么!!
大廳里動靜大,終于吸引了在另外一個廳里跟父母一起應酬的齊瑾。
他先過來,然后是齊夫人。
林有樂永遠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的內心,惶恐,絕望,手腳發涼,大腦一片空白。
特別是看到人群自動避讓,齊瑾的身影出現的時候。
他渾身顫抖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身后是不知道為什么會來齊家當幫傭又闖了彌天大禍的母親,周圍那些看好戲的惡人就像環伺的群狼,而面前高高在上能決定他生死的,是齊瑾。
齊瑾皺眉,想來扶,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來。
齊瑾!這個傭人打碎你家古董花瓶了!清代觀音瓶那個。
聽到這話,他下意識縮開手,拒絕了齊瑾的攙扶,嘴唇在抖,我
可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媽更是完全嚇傻了,拽著他的衣襟小聲哭嚎,說怎么辦,怎么辦啊樂
兩百萬。
別說是賣了她,就算賣了他們一家人都賠不起。
后來是齊夫人解決的。
齊瑾和管家驅散了那些圍觀的人,齊夫人親自扶起了他和他媽媽。
說不要緊,只是個花瓶而已。
兩百萬他死死攥著拳頭,不敢多看一眼余光里帶人離開的齊瑾,他太陽穴一陣陣的跳痛,渾渾噩噩的做保證:齊夫人您放心,我、我以后賺了錢,一定會賠您錢。
誰說要兩百萬?齊夫人笑的十分溫和,她側頭,先吩咐傭人帶他媽媽去換衣服、讓醫生幫她看看手上的燙傷以及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說完才又跟他說道:只是我在集市上看著好玩隨便買的而已,兩百塊都不用,買了一堆,碎了也就碎了,倉庫里多得是,補一個就是了。
傭人來拉他媽媽。
他媽媽不敢走,哆哆嗦嗦的躲在他身后。
齊夫人見狀沒有強求,只嘆了聲,說:你媽媽應該是被嚇到了。那幾個孩子、皮得很,喜歡胡說八道的嚇唬人。
說完越過他,對躲在他身后的媽媽說:大姐,雖然花瓶不值幾個錢,但你畢竟做錯了事,還鬧得大家都不太開心,今天的工資就扣下不給你發了,你現在就回去吧,把濕的衣服趕緊換一換。
一個人的涵養和溫柔,是可以從一句話甚至一個神情里讀出來的。
哪怕事后想想,知道齊夫人的寬容大量并不是給他們,而是給那些故意惡作劇的少爺小姐們
他也仍然心生不盡的感激。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見到齊夫人那樣雍容華貴又溫和嫻靜的婦人,也是第一次真實的意識到自己跟齊瑾的差距。
那么清晰、明顯,隔山隔海,天塹鴻溝。
后來他就跟齊瑾冷戰了。
也不能說冷戰。
齊瑾從來沒跟他交好,兩人的交集都是源于莊梓俞。
現在隔了兩百萬、還有那天差地別的家境。
齊瑾來找人,不再主動跟他說話,他心懷愧疚又自卑,當然也沒臉主動搭腔。
就這樣,他跟齊瑾之間的關系從生日會僵持到了春季運動會開始。
要不要三級跳?好像很簡單。齊瑾一路跟林有樂說話,四百米接力的話我們上場怎么樣?老大你跑的那么快,加上我,再找兩個,我們一定能拿第一!
林有樂嘆口氣,聽到這不切實際的雄心壯志就忍不住潑冷水,省省吧,別人班上有校隊的體育生,我們怎么跟人家爭?
老大,怎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切皆有可能!
林有樂說:盲目樂觀,你太膨脹。
我這叫知其不可而為之!
你這是沒有自知之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