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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千萬人吾往矣!
沒千萬人你,就事論事,別抱太高期望,就不會太失望。
嗐,做人怎么能那么悲觀呢?齊瑾說:萬一運動會當天,他們校隊打籃球腿折了,或者他們互相搶女朋友窩里斗鬧不和呢,是吧?凡事都往好的方向去想啊!
林有樂:
你還沒說,三級跳怎么樣?
林有樂說:我不會,你先問班上同學吧,肯定有人擅長一些項目的。
那不行,得先讓你把簡單的項目挑了。齊瑾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林有樂就是因為別人把好項目挑完了,就剩個三千米讓他跑,結果害他暈倒。
不過話說回來,那場運動會、那長跑,還是他跟林有樂冷戰后和好的契機。
生日宴上發生意外是齊瑾沒想到的,畢竟那個觀音瓶從來都是貼墻放著,幾年如一日,怎么也不可能在從后廚到宴會廳上菜的這段路上被碰倒、摔碎。
可當時場面太混亂,大家都圍在一起,地上那么多碎瓷片,很容易傷到人。
何況他覺得林有樂情緒很不對,很棘手卻完全不知道怎么處理。
幸虧他媽來得快。
他負責把看熱鬧的人帶走,讓他媽處理,只走之前不放心的多看了林有樂兩眼。
如果能重來,他絕對不會再讓樂樂一個人孤零零坐地上。
樂樂多無助多害怕?
他就該擋在所有人面前,把那些人轟走,再告訴樂樂沒事、別怕。
可那時候他跟林有樂關系不熟。
林有樂來參加生日宴,還是看在莊梓俞的面子。
他表現的太熱絡,萬一被林有樂看出來他是個居心不良的大變態怎么辦?
只能忍。
后來他跑去看監控,看到分明有人動了花瓶,還一堆人攔在上菜的必經路口,逼迫傭人阿姨繞道,然后也看不清是誰撞了一下。
整個看來,花瓶摔碎,跟那個婦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跟著莊梓俞一起走來的林有樂,大概是看到其他人欺負得太過分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攔。
畢竟樂樂自己家里條件也不好,看到那些肯定會產生一些同理心。
事后他跟故意找茬的那幾個都翻了臉,從小到大就沒那么上綱上線的較真過!
然后,他承受了那天忍下來的所有應得的煎熬。
每次去實驗班找人,林有樂不是沉默的埋頭寫作業,就是在教別人題目。
別說搭話了,就連一個眼神接觸都沒有。
他抓心撓肺的難受,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頓!
不過運動會是個和好的好機會!
他買了兩杯奶茶,想著找個合適的時間給兩人送過去,雖然各個班有自己的場地,但往來走動多,班與班之間會場分隔界限很模糊。
他找過去不會引任何人注意。
可沒想到,運動會開始后林有樂就離開實驗班場地,去了主席臺念稿子。
什么秋高氣爽,什么肆意飛翔、汗水就是勝利的果實之類的。
完了,徹底完蛋了。
正郁郁寡歡,突然聽到喇叭廣播播報三千米,讓大家去檢錄處檢錄。
他聽到實驗班莊梓俞的時候,還生無可戀的癱在楓樹下一動不動,聽到林有樂的名字時卻僵住、緊接著坐起抓住別人衣領子猛晃,剛剛說林有樂是嗎?實驗班的林有樂?
得到肯定回復后,他一路飛奔進操場一路問三千米項目檢錄處在哪。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比賽,還叫他節省一點體力,說時間夠得很、別急。
呵,他能不急嗎?
樂樂馬上就要去跑三千米了!!
周圍人那么多,他不在起點給人加油打氣,樂樂能看得見他嗎?!
還真能。
因為可以陪跑
他長那么大,第一次知道還能陪跑,幸虧莊梓俞也參加了那個三千米,雖然一騎絕塵跑在最前面,但起碼有個理由讓他跟著跑而不顯得那么突兀!
甚至在莊梓俞第二圈趕超林有樂的時候,他還能名正言順的停一停,慢吞吞墜在后頭,保持在距離林有樂或前或后的半米內
莊梓俞接過水喝的時候,還回頭喊了他一聲,他支著肚子擺手說跑不動了,然后小步的陪跑林有樂身邊,期間不忘從自己班的箱子里拿了瓶水。
他給林有樂遞過去。
操場那么多人,三千米陪跑的不多但也不少,在林有樂身邊的卻只有他一個。
他把水遞過去的時候還有點緊張。
好在林有樂愣了下就接過了。
就在他心里激動的時候,看到林有樂擰了下瓶蓋沒開,下一刻腳絆住腳直接往地上摔。
那場面真是嚇得人魂飛魄散!
他反應再快也來不及,只能第一時間扶起林有樂,樂樂,樂樂?
我覺得可以扔鉛球。林有樂說。
齊瑾從思緒里走出來,仍然有些心悸和難受,他說:開什么玩笑。
他抓起林有樂的手。
那胳膊和手腕細得叫他兩根手指就全部握住了還能空出一大截,就你這樣還扔鉛球,鉛球標槍扔你吧。
林有樂抽回手,那跳高。
不行,也太危險了!我看過太多跳高結果桿子斷掉,或者碰倒桿子砸身上咯身下,又或者跳過頭臉著地的,太危險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有樂說:那你怎么說三級跳不小心腳還會崴了?
對哦!我把這個忘了!
林有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危機意識過剩的家伙,三步并作兩步回教室。
走廊上沒人,這會兒已經開始上晚自習了,安安靜靜。
摔倒的時候,林有樂其實很想哭。
情緒已經憋得太久,看到齊瑾陪跑莊梓俞的時候直接竄到頂峰,莊梓俞那么受歡迎、陪跑的不僅有自己班也有像齊瑾這樣的其他班好哥哥。
其實不管是誰都可以。
就齊瑾不行。
他不想看到齊瑾,不想看到齊瑾陪著莊梓俞、從自己身邊一次又一次的跑過。
太難堪了。
到后面齊瑾明明已經跑不動還要堅持陪著,在自己身后喘著粗氣,一聲聲的,更像是捅在他痛得難以呼吸的心口上的刀子,插進抽出,血淋淋又昏天暗地。
為什么喜歡一個人要那么辛苦。
要那么委屈。
他不要再喜歡齊瑾了!
像是把所有脾氣和力氣都用來擰蓋子,但卻沒擰開,那瞬間之中泄了氣,兩眼一黑直接摔倒在地上。
天旋地轉后。
疼痛來得很遲緩。
至少在那之前,先聽到有人急切在喊自己的名字。
睜開眼,朦朦朧朧看見個影子。
等到逐漸清晰后,齊瑾那大汗淋漓、火急火燎的樣子也就印入了眼簾,就像是一幅畫,從視網膜里燙進心上。
樂樂,你還好嗎?頭暈不暈?來,先到邊上。
齊瑾用礦泉水給他清理膝蓋上的傷口,又小心的用大毛巾幫他擦掉水分,擦碘酒,再貼敷貼。
陽光很大,大到晃眼,令人暈眩。
他看著齊瑾,看他全神貫注的始終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