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漸漸地就到了回去的時辰,旁的人大約會依依不舍,徐頌寧卻是如釋重負。
然而面上的戲碼卻還是要做的,于是都作出依依惜別的意思,敬平侯大約是真的依依惜別,畢竟他許多要求還沒來得及說出,尤其看定安侯對自家女兒如此愛重,想來是會很好說話。
無論如何,這兩人一邊說著舍不得的客套話,一邊就登了車馬。
徐頌寧緊繃的肩頭一瞬松懈了,靠著車廂壁一身疲憊。
薛愈向外面吩咐一聲,徐頌寧隱約聽著,不是回府的路。
她撩起眼皮看人:“侯爺有事去忙?”
“沒,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睜大了眼睛,薛愈抬手把她鬢邊發收回耳后,指節蹭過耳廓,留下一點滾燙的紅。
“不是說要日落前回府……”
徐頌寧輕輕地說著,薛愈笑:“這樣的習俗,是前人覺得這樣可以生子,你在意嗎?”
他語氣輕松又散漫,渾不在意自家香火要斷在自己這兒的事情,徐頌寧沒料想這話居然是他來問自己,眼睛瞪大了些,對上薛侯爺視線:“我想著順其自然罷了。”
薛愈嗤一聲,笑出來。
他們到的是枕翠樓,昨天薛愈帶回去的芙蓉雞片,便就是出自這里,徐頌寧當時說要他帶自己來吃,沒承望他動作這樣快。
進去時候大堂里已然滿滿當當的人,他們自然有人引著去往雅座,茶博士微笑著道:“晨起時候您府里的人來吩咐過,早已給侯爺留好了雅座,請。”
徐頌寧才想起他晨起時候吩咐管家的樣子:“侯爺那時候就準備好了呀。”
“是。”
薛愈微微屈了指節,蹭過鼻梁。
他們獨自坐在那雅座里,徐頌寧對今日的事情一句也沒提,閑閑聊了些平日里的事情,菜上來后就安靜下來。
外頭的小姑娘卻忽然熱鬧,徐頌寧聽見阿清和兩朵云不曉得在說些什么,歡喜地叫著“我要這個,我要那個”,于是把人叫進來。
“是賣粉黛的,沿著雅座叫賣呢,適才拿云朗試了試,顏色好看也好描畫,所以歡喜了些。”
薛愈瞥一眼,看出她也好奇:“叫進來看一看罷。”
他喝過茶水清口,就見果然有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俏生生地進來,眉毛畫得果然很好,顏色深淺得宜,彎彎入鬢。
“夫人今日畫眉了嗎?”
云采湊過來看一眼:“顏色淡了許多,姑娘也試一試嗎?”說著拉了云朗新畫出來的漂亮眉毛給她看,徐頌寧便點一點頭。
那小丫頭嗓音清脆,挽著一籃子眉黛問,說著捧上一支沒用過的來:“夫人請。”
云采便要過來給徐頌寧描畫,卻被云朗和阿清一人扯住一角袖子,生生把她拽在了原地。
云采不解地回頭,就聽阿清咳一聲,云朗緊跟著咳一聲。
她自己也沒頭沒腦地跟著咳嗽,最后各種眼神暗示下終于明了,抬手把那眉黛遞到薛愈手中:“侯爺在這里,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薛愈:……
他捏著那眉黛,雖然還是氣定神閑的樣子,但徐頌寧還是從他眼底看見了一瞬的不知所措,擺一擺手:“出去胡鬧,若是喜歡,把各色眉黛留下幾樣,回去試著玩罷,不要耽誤人家做生意。”
她瞥見云朗眼神,嘆口氣,點頭道:“從我賬上出這錢。”
幾個丫頭歡天喜地地簇擁著那賣脂粉的丫頭出去,徐頌寧回頭再看,薛愈還捏著那眉黛在鉆研。
瞥見她來,他招一招手:“過來。”
他站起身來,潤濕了那眉黛,動作輕慢地掃過她眼眉,細致至極。
溫熱的鼻息淺淺地拂在臉龐,徐頌寧眼睫顫顫垂落,卻覺察得到,他極專注地望著自己。描眉點妝,由夫妻間做來,仿佛便就是世間第一繾綣事,許多年后大約都會記得的場景。
“是這樣子么?”他約莫是學過些丹青畫,手法不算十分生澀。
他畫完徐頌寧拿了鏡子來看,顏色到底過于烏濃了一些,然而第一次上手,勾勒得出眉形已很好,她點著頭,說很好。
“侯爺是練過丹青么?”
“早兩年練字的時候,也連帶著學過一些工筆。”
“練字?”
薛愈點點頭,語氣平常:“我十一歲過后,七年來沒有正經地寫過字,再寫奏章公文的時候,字跡實在不入眼。”
這話叫人心酸,徐頌寧心里被輕輕一戳:“我見侯爺的借條,字已經是很好看的,鐵畫銀鉤,不輸大家。”
他笑一笑:“泰半時候還是潦草,時不時要練習著——你的字是很好,是…沈家老太爺親自教的么?”
徐頌寧點點頭。
她字的確是外祖親自教的,薛愈放下那眉黛,輕輕說:“過幾日若有空,教我練一練字罷,也是許久沒有練習過了,早些年,我的字也是老太爺親自教的,只是許多年過去,盡數都荒廢了。”
“好不好?”
他問話的語氣溫和,有商有量的態度,一雙眼烏亮地盯著你看,徐頌寧怎么樣都不忍說出“不好”的,更何況她本就是愿意。
他們說準了便繼續吃飯,三個丫頭在外頭把眉頭描得亂七八糟,回府的時候各自頂著粗長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