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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飄搖的藤蔓得到了依靠,駱與時的手臂環上陸曜, 身體開始小幅度地發顫,終于慢慢哭出了聲。
能發泄出來就好。
在場的演員見狀紛紛松了一口氣,在片場, 這種出戲困難的情況并不少見,眾人都能理解,便各自收拾了東西體貼地安靜離開。
過了許久,駱與時終于哭累了, 伏在陸曜肩頭一動不動,陸曜將他打橫抱起,抱著人回了化妝間。
進了化妝間, 陸曜先幫著駱與時把戲服最外邊的毛領斗篷扯了下來。
現在已經到了5月, 駱與時裹著斗篷哭了那么大一會兒, 小臉熱得通紅,陸曜想找個扇子幫他扇扇風, 還沒走出一步便被駱與時伸手扯住衣角。
陸曜無奈,只好坐下來抱著駱與時,眼神示意后邊跟過來的助理去拿扇子和水杯,又叫韓清去附近買了一小盒冰淇淋回來,幫駱與時降降溫。
大半盒冰冰涼涼的冰淇淋下肚, 駱與時的臉總算是沒那么紅了,腦子也變得清醒。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陸曜抿著唇:我沒事了,把勺子給我吧。
不用,就差一點了,張嘴。
陸曜堅持喂完了剩下的,把手中的勺子放進冰淇淋空杯,他伸手又將人重新抱住,輕輕拍了拍:不要不好意思,能陪著你出戲,是我的榮幸。
助理們早就有顏色地退了出去,替他們守著門。
駱與時在陸曜肩窩里蹭了蹭,說的話還帶著鼻音:真的,我平時出戲不是這樣的,怎么可能次次這么嚴重。
但也好不到哪去。
陸曜早有李誠打過的小報告,沒戳穿他,而是問道:那你以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是怎么處理的?
駱與時略有些心虛,小聲:睡一覺,慢慢就緩過來了,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四天總能緩過來的。
要是再不行,那就只能去找醫生了。
陸曜在心里嘆口氣,將駱與時摟得更緊了些。
過了幾分鐘,駱與時輕輕推了推陸曜:你們下午不是還有一場嗎,你快去吃飯吧,我直接叫韓清送我回酒店。
飯我已經交代小江和韓清去替我們取回來了,我就在這里陪著你吃。
陸曜松開駱與時,又忍不住拉著他的手:別回酒店了,你一個人待在房間里我不放心。
駱與時:這有什么不放心的,韓清到時候不是跟我一起回去?
陸曜抿著唇,想了想說:下午拍結局,你難道不想知道接下來的事嗎?
駱與時略有些迷茫:劇本人手一本,里邊的結局他是知道的呀。
是新結局,那天閆導找了編劇之后又問了問我的想法,三天前,編劇發來了新的結局飛頁,是在原本的大結局后又加了段,你想不想看?陸曜輕聲說。
見駱與時已經開始動搖,陸曜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哥哥,新結局也是景晏想對慕清說的話,你替慕清去看看,好不好?
陸曜的話讓駱與時忍不住側目。
在他們拿到手的劇本中,慕清直到死再也沒見任何一位故人,更不會知道景晏一直想對慕清說什么。
這樣一來,連駱與時都忍不住開始好奇了。
他點點頭:好,我會去看的。
拍攝的最后一天,下午的拍攝比往日提前開始了將近一個小時。
但所有人都沒抱怨,畢竟就剩這么場戲了,誰也不想再拖到明天。
見已經殺青了的駱與時重回片場,眾人略震驚了一下,隨后便紛紛圍上來補上上午沒來得及說的恭喜殺青。
駱與時挨個感謝了一遍,最后走到閆澤旁邊坐下。
閆澤對駱與時會來片場也很驚訝,對方上午在戲里陷得太深讓他擔心了好久,就差猶豫著要不要通知等過一兩天再辦殺青宴了。
怎么不回去休息還想起來到片場了,真緩過來了?趁演員們還在進行戲前的調整,閆澤問道。
嗯,沒事了。駱與時點點頭,眼睛通過監視器看著鏡頭下的陸曜:聽陸曜說加了飛頁,就想來看看。
喲,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啊。閆澤隨口說了句,他正想調侃駱與時沒見到陸曜上午見他沒出戲那緊張的樣子,話到嘴邊終于察覺出一絲不對:
這倆人關系是不是太近了點?如果他沒記錯,他們午飯也是單獨在一起吃的吧。
就算閆澤比唐昱昀遲鈍再多,那他也是搞藝術的,多少有幾分細膩在,這一品就覺出幾分味兒來。
但他見駱與時表情坦然,又馬上要拍戲,便決定先將這件事咽下,等有時間了再說。
一切準備就緒,結局就正式開始拍了。
原定的結局拍攝完畢,劇組換了個地方繼續新飛頁劇情的拍攝。
陸曜提前被接走去做新的造型,駱與時則跟著導演組和設備,是后邊到的一批。
新的拍攝地是他們所在宮殿建筑群的一處小角落,像是寺廟樣式,站在那里的陸曜和唐昱昀都被畫了老年妝。
見到唐昱昀也在,駱與時微怔,在原本的大結局里并沒有交待皇帝的結局,但景晏登基后下令處決李閣老時的罪名就有毒殺先皇這一項,算是從側面交待了他的結局。
難道皇帝他沒有死嗎?
帶著疑問,這段新加入的劇情就在駱與時眼前正式開始拍攝了。
秋日,唐昱昀飾演的景城穿了身漿洗到發白的僧袍,正拿著掃帚打掃著藏經樓前的落葉。
這里是宮中佛堂的后院,也是禁地,除皇帝外任何人不得入內。
而他在這里住了25年。
門扉吱呀一聲響,景城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來人是誰。
景晏的扮相同樣不再年輕,他走到景城旁邊站定,沉默半晌后道:朕已昭告天下,五日后,承平繼位。
承平不是景晏親生,而是景晏從皇族很遠的一支旁系中過繼而來。
那人想要他的后代皇位永固,朕偏不如他意。
景城攥緊了掃把,片刻后又放松,眉目舒展:貧僧只是藏經閣的掃灑僧,陛下說的這些,貧僧聽不明白。
景晏卻沒再接他的話,而是仰頭看著園中的樹,忽然問了句:皇兄,你覺得如果當初慕哥知道你還活著,他會不會愿意在臨死前讓我見他一面。
不等景城回答,景晏便輕聲苦笑:大抵還是不愿的吧。
不過沒關系,我很快就能去找他了。
院門被再度關上,景城望著遠處高聳的宮墻,念了聲佛號。
五日后,新帝景承平即位,景晏遷出宮中,移駕西山行宮。
又十日,太上皇景晏病危,次日崩于行宮寢殿,謚號武,因其一生只用過清明一個年號,且在位期間治下清明百姓和樂,后人往往稱呼他為帝的這段時間為清晏之治。
戲內,象征帝王駕崩的喪鐘回蕩在宮城內外,景城的視線掠過遠處的宮墻,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