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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承認,江浮月直接走到鋼琴旁,打開頂蓋尋找線索。
頂蓋下的弦軸板和擊弦機等部件大部分都已經損壞,尖銳的地方還殘留漆黑印記和些許布料組織。他摳出一條在指尖揉搓,發現和普通的校服材料差不多。
他捏著碎布,對蜷縮起來瑟瑟發抖的花玲玲說道:當初你是被塞進這里擠壓致死,然后拋下四樓偽裝自殺的,對不對?
這已經是他最柔和的語氣,原以為能得到回復,誰知道被戳中內心深處的記憶的花玲玲眼中流出血淚,瘋狂搖頭:不、不我求他們不要這樣,但他們不聽,把我往里面塞
濃厚的鬼氣突然在她身上浮現,像一層黑紗漂浮在空中飛舞,她的嗓音也發生重疊,一重低沉一重尖銳,如同亂葬崗中穿過墓碑的風,凄婉哀怨。
溫度瞬間下降到零度,含冤而死的少女如無骨蛇攀上江浮月的身體,哀戚、痛苦、怨恨,各種情緒在她猩紅的眼底交織:你看著真眼熟,你也是他們之一嗎?
極寒溫度貼近,江浮月的汗毛瞬間炸起,后悔自己過于草率。但被花玲玲的怨氣束縛,他想逃卻動彈不得,只能像木頭一樣站在原地。
陳俊杰見狀面色突變,連忙把江浮月拉到身后,掏出隱藏在衣領中的小桃木劍朝女鬼扎去。
啊啊啊!
伴隨一道刺耳的尖叫,花玲玲的手臂被桃木劍燒出一道漆黑痕跡,濃郁鬼氣也出現裂縫,讓江浮月得以重新控制自己身體。
不過還沒等他推開花玲玲,沖天鬼氣就瞬間消失。
花玲玲鼻子一抽,嘴巴一癟,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嗚嗚好痛哦,不要打我,我真的是好鬼啦!半透明的淚珠一顆一顆滑下,還沒落到地面就消失不見。
局勢突然轉變,這讓本來膽戰心驚準備逃跑的兩人同時懵逼。
陳俊杰轉頭,從身旁那雙漂亮的眼中,讀出了深深的茫然。
第14章 我是好鬼
兩個直男大概花了半小時才把花玲玲哄好,看她抽抽搭搭地坐在鋼琴上擦眼淚。
陳俊杰松出一口氣,轉頭便看到江浮月滿臉呆滯,靈魂都飛走的空洞模樣,好像泡進水里的畫布,褪得只剩灰色。
小江!小江醒一醒!你千萬不能有事啊!陳俊杰抱住對方肩膀不停搖晃,手勁之大差點把江浮月的腦仁都搖出來。
我、沒事。被晃得頭暈,江浮月連忙推開對方深呼吸幾次,轉頭對花玲玲說道:所以你什么事情都記得嗎?
花玲玲點頭,又搖頭:不是全記得。她抬手想要擦鼻涕,但看見自己臟污的袖口還是選擇放棄。
江浮月問:那你死亡當天的事情呢?
花玲玲點頭:記得。
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面對這個脆弱膽小的女孩,江浮月幾乎拿出了全部的溫柔,冷冽陰郁的眉眼都融化不少,看上去更加漂亮。
課余時間兼職模特,他一向很會面部管理,只是平時不怎么在意,成天冷言冷語,導致幾乎沒有朋友。
除了那個失蹤一年的人。
看著魅力全開的他,花玲玲臉頰微紅,點點頭囁嚅道:好、好的。
陳俊杰看看女鬼看看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帥哥,牛!
江浮月:?
兩人隨便找了個破凳子坐下,聽花玲玲回憶那天的事情。
發生事情的那天,正好是拍畢業照的日子,在是高考之前一周。
拍完照花玲玲照常回五樓教室,卻在半路被陸璐幾人堵在四樓的音樂教室門口。隨后因為一些小事,幾人發生了口角,全班人都圍了過來直把她逼進教室里。
當時的他們太奇怪了。花玲玲半透明的臉上透著些許茫然,像是沉浸在那段記憶當中。
江浮月:怎么個奇怪法?
花玲玲:感覺,像被附身了一樣就是m國驅魔電影里那種頓了一下,她又咬唇有些不確定:唔有點像,但又不是特別像。那時候他們的表情都很夸張扭曲,而且特別激動,像是要吃了我一樣而且他們把我塞進鋼琴時的力氣也特別大,我全身的骨頭都斷了。
江浮月點頭:和我猜的一樣,先把你在鋼琴內折磨致死,隨后丟下樓偽裝跳樓,這樣的話只要用一些外部力量干涉尸檢就不會發現你的真正死因。
是、是嗎?花玲玲眨眨眼,原來別人都以為我是跳樓死的呀,難怪爸爸媽媽從沒來過這呢。
聽出她話語中的落寞,江浮月猶豫片刻后還是沒有說出,他們不來很可能是賣掉她的命了。
擔心刺_激到這個膽小鬼,江浮月換了話題:那16人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哎?什么人?花玲玲一臉疑惑,我是好鬼,沒害過人。
陳俊杰聞言驚訝:不是你會是誰?
被他突然提高的分貝嚇到,好不容易放松的小鬼又縮回琴蓋里,小聲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真的沒有害過人。
瞪了陳俊杰一眼,看到對方做拉鏈閉嘴的動作后,江浮月又花了好一會兒才把小鬼哄出來:我相信你沒有害人。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和剛剛彈琴的那個人是什么關系呢?說著,他舒展眉眼,向花玲玲伸出手。
小心翼翼的觸摸那柔軟的手掌,花玲玲忍不住貪戀溫暖:雖然我記得死前的事情,但那個人我真的不認識。不過,他應該認識我,因為他每隔一段時間就來這里找我。
鬼魂的觸感像凝固的冰冷空氣,江浮月握住她的手:剛剛你怎么和他說你都不記得了?
花玲玲瞥一眼門外,收斂神情小聲道:我不和他說是因為,我怕他。
陳俊杰忍不住插話:你一開始不是也很害怕我們嗎?
不、不一樣,花玲玲搖頭,我怕你們是因為不認識你們,我怕他是因為,是因為他給我的感覺和鬼影很像。
江浮月微微一愣:黑色的巨大鬼影?
對!就是那個!說話間,花玲玲下意識抬頭看了眼月亮,突然激動起來糟了,時間到了!
看到她神色突變,江浮月忍不住皺眉:什么時間?
鬼影出現的時間!
她抬手想把江浮月往外推,但略一用力,半透明的手掌就穿過他的身軀,只留下一串雞皮疙瘩。
完了完了來不及了,你們快藏起來!千萬不要被月亮照到!說完,她飛快縮回琴蓋里,動作快如閃電。
對視一眼,兩人將信將疑躲到墻角破舊的桌椅堆下。
月光灑入屋內,奇異的震動蕩漾光線。
時間似乎在此刻停止,寂靜的校園中連蟲鳴都沒有,只有月光寸寸侵襲黑暗的緊迫。
花玲玲背對月光偷偷打開頂蓋,從縫隙里對江浮月擠眉弄眼,示意他現在的位置太危險。
看了眼腳邊逼近的慘白月光,江浮月抱緊雙膝又往里縮了縮,聽到身旁陳俊杰劇烈的心跳聲。
雖說角落的桌椅是堆在一塊,縫隙可以容納兩三個人,但因為面對窗外月光,所以有一半的空間都被照亮,只有貼墻的一小部分供兩個男人躲藏。
陳俊杰挪了挪屁股,和江浮月緊緊貼在一塊,小聲說道:你相信她的話嗎?
江浮月看了花玲玲一眼,認真點頭:我相信。
什么人都相信很容易被騙的嘟噥了兩句,陳俊杰調整位置,瞇眼看向窗外。
此刻月光終于停止流動,教學樓外的花壇中有一團黑煙緩緩升起,濃郁到真實的血腥味從黑煙中散發出來,穿透每一縷空氣將其緊緊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