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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聞言,內心大嚎一句: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說啊!等我出丑了才來提醒!
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虎哥只好硬著頭皮傻笑。
王副教授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沉默了一會,然后笑了,道:“我夫人在家里等我回去。”
謝淮:“王教授,我們就問幾個問題,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的。”
然而,就是謝淮口中的這幾個問題,把王副問得后背發汗,興許是察覺到謝淮想套出個什么,于是王副三言兩語動不動就強調他愛自己的學生就像愛自己的小孩。
特別是當謝淮問他熙熙平時的表現時,王副聽到這個名字后明顯猶豫了,安靜了一會才回答說:“熙熙是個努力勤思考,且很有想法的小孩。”
都是些沒用的客套話。
謝淮問:“那她平時有找您討論過學習上的事嗎?”
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燈,因此王副的表情在冷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又有幾分頹敗,他思考了一會后,搖頭了。
虎哥不知怎么的笑了一聲,可把王教授給嚇壞了,“真的沒有?你仔細想想。”
很快地,王副又搖頭了。
虎哥道:“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個勤思考有想法的孩子,這姑娘她媽打電話告訴你了?”
虎哥一氣之下,說的話有些難聽,旁邊的謝淮給了對面的人一個臺階下,“王教授,請您仔細想想,我們猜測熙熙既然有抑郁癥,應該會找您這位心理學老師交流的。”
聞言,王副眼珠子一轉,松了口氣,看樣子組織的人只是想單純地找他問問題罷了,并未發現什么。
王副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模樣,謝淮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回想,還是在思考著要怎么拐彎抹角繞開話題。
“你們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上學期熙熙來找過我,說她想跨專業考研讀心理學,讓我給些建議給她。”
“然后呢?”虎哥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問。
“我告訴她,如果想跨專業考心理學,最好報岳杉師大。”
虎哥挑眉,一臉不相信,“嗯?就這樣?”
“之后她還來找過我幾次,都是說考研的事。”王副回答。
“那你們私下有添加彼此的聯系方式嗎?”謝淮問。
王副又沉默了,大抵是怕自己承認了這件事,對面二人要當面查聊天記錄,于是他搖頭否認了,而且還自圓其說:“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添加彼此的聯系方式,所以她才來找我,可是我平時比較忙,也沒什么時間回復學生的信息。”
這支支吾吾的跟便秘似的,虎哥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依舊壓住心里的火,平靜地道:“王教授,您想清楚,可別四十出頭就老年癡呆了,你們真的沒有添加聯系方式?”
王副雖然現在心虛得很,但還是一口咬死說:“沒有。”
“可是你的學生說王副教授很關心學生,第一節課就給了她們聯系方式。”
虎哥的話沒有說全,他和謝淮問過了,發現這王副教授添加好友居然是挑著添加的,一般都是加女生,不加男生。
“是這學期我才給他們的,之前的學生沒有。”王副回答道,他有些緊張,不敢看凌厲的虎哥,轉而看向他旁邊溫和的謝淮。
“那您記得你和熙熙第二次見面談了什么嗎?”謝淮問道。
這個要怎么回答?
王副總不能說他和熙熙第二次在辦公室見面,就開始夸對方長得好看有前途,把人家女孩子壓在桌上干了吧。
“大概也就說些關于心理學就業前景的事。”王副干笑,“其實我也記不清了,畢竟是這么久的事了。”
王副虛到不行,手心出了一層粘膩的汗,結束后,他像是坐不住了,急忙起身,說道:“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王副臉上的笑有些僵硬,虎哥沒說話,甚至不屑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已經六點多了,學校的廣播開始播放音樂,虎哥雙手倚靠在圍欄上,對謝淮說:“奇怪,如果他真的強奸了,為什么沒有受害者站出來指控他。”
謝淮吹了一會風,然后道:“沒人站出來說出事實,不代表他就無罪。”
虎哥想起那三位死在衛生間的女孩,心想如果落得這種下場,估計沒幾個敢站出來吧,他點了支煙,說:“也是……”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種事,那真的是……”虎哥突然頓住了,皺著臉,“算了,反正就是很惡心。”
謝淮:“不過話說回來,他長得那么斯文,的確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虎哥輕笑一聲,手肘搭在謝淮的肩上,一邊抽煙一邊說:“他只是職業聽起來高尚些罷了,但本質上,他依然是個人,不要被一個好聽的職稱或者好看的外表迷了心。”
“并不是每個學富五車的人,都能走在時代的前端,考試只是選拔人才的途徑,可防不住人渣。”虎哥笑了笑,“走吧,找個地方去吃飯,我餓死了。”
謝淮聽這人說自己餓了,忍不住嫌棄道:“虎哥,你中午不是吃了三碗飯嗎?”
虎哥太能吃,他才來幾天,飯堂的阿姨都認識他了,中午的時候阿姨還忍不住關心了一句:“你每頓都吃這么多,會不會肚子里長蟲了。”
當時,在后面排隊的女學生聽到這話,一個個偷偷掩嘴笑。
“我是工作量大才需要吃這么多!”虎哥為自己強行解釋,“我平時就吃一碗,懂嗎!一碗!”
后面的謝淮內心:沒見過,不是很相信……
【099】
艾琳在路邊叫了輛計程車,合上門后對司機道:“去百麗商場。”
差不多過了半個鐘,車子在商場門口停下,艾琳付了錢后,對司機師傅說了聲“謝謝”。
艾琳下車后,看著車子駛遠了,然而她并沒有走進商場,而是沿著這條商業街一直走,最后進了一家小酒館。
這間酒館面積有些小,且不像其他店鋪一樣有霓虹燈招牌,因此不太起眼。
門上的鈴鐺響了,大胡子見來者是一位長發女子,問:“女士,想喝點什么?”
艾琳已經三年沒有來這兒了,說實話,這三年里商業街發生了很大變化,很多店鋪來了又走,唯有這間小酒館依舊屹立不倒,穩穩地扎根在角落。
室內很擁擠,這兒只有兩張桌子供客人在此飲酒,不過,艾琳相信,來這兒的人十有八九不止是想喝酒這么簡單。
“布魯克呢?”艾琳問道。
大胡子眉一皺,聳聳肩,“對不起女士,我不知道你口中說的這個人。”說完,他將抹布放在水龍頭下,打濕后擰干了用來擦小吧臺。
艾琳吸了一口氣,“我是他女兒。”
小酒館里放著悠揚的音樂,然而艾琳卻越聽越不耐煩。
大胡子還在跟艾琳裝蒜,他笑笑,“美麗的女士,您可能找錯地方了。”
艾琳氣得閉上眼睛緩了一會,想到什么后,對眼前的人說:“We are all sinners of God,and may God forgive us.”
像是通過了什么驗證密碼,大胡子猶豫片刻,對艾琳說:“你跟我來。”
艾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音,大胡子把她帶進儲物室,打開大衣柜后撥開衣服,拿掉一塊木板后,艾琳看到了一塊圓形井蓋。
大胡子咬牙使勁把蓋子打開,一點微光從圓坑透出來,艾琳看到下面有一條梯子。
“尊敬的女士。”大胡子看了一眼艾琳的高跟鞋,說道:“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覺得你應該先把鞋子脫了扔下去比較好。”
艾琳二話不說就把高跟鞋脫了,水泥地有些涼,大胡子扶著她,見人踩穩了梯子后才放手。
艾琳恐高,踩梯子的雙腳有點抖,大胡子見她落地把鞋子穿好了,然后告訴她:“The password is075221.”
艾琳回首,看向身后電梯上的密碼鎖,她記得,這個地方每隔六個鐘就會更換一次密碼,如果密碼輸入錯誤,電梯是不會開的。
最后,大胡子挑了挑眉,笑笑道:“Have a good time.”語落,他就把井蓋給合上了。
艾琳輸入密碼按下確認鍵后,密碼鎖“嘀”了一聲,電梯門開了,艾琳進門后按下“-3”。
電梯通往一座地下賭場,艾琳一出來,就淹沒在一片歡聲笑語和五光十色之中,她見一位服務員端著酒水走過,問:“布魯克呢?”
少年停下腳步走回來,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艾琳看了半響,隨即冷哼一聲,說:“你誰啊你?”
艾琳看著這個身高只有一米六的青澀男孩,耐心地說道:“我要找他。”
“你以為老板是你要見就見得著的啊?”少年打量著艾琳,覺得她優雅得像位女教師,不是什么有錢人,于是陰陽怪氣地嘲笑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進來的。”
艾琳沒跟這小屁孩一般見識,她說:“我要見布魯克,你就說有位叫艾琳的人找他。”
少年急了,瞪著艾琳暴躁地道:“我說了,老板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是聾子嗎?”
他的語氣有些沖,路過的女服務員朝這兒看了一眼,然后走過來問:“怎么了?”
“有個不知好歹的人想見老板。”少年投訴說。
女服務員看了艾琳一眼,笑道:“請問你是……”
艾琳:“我想找布魯克,就說我叫艾琳就可以了。”
“好的,您稍等啊。”女服務員笑笑,把托盤里的東西遞給少年,小聲說:“送去三號桌。”
少年生著氣,跟個釘子似的賴著不走,女服務員哄了好幾句,才把人哄走,她找了個安靜點的角落撥通電話,并對艾琳說:“老板比較忙,您稍等啊。”
“沒事,我不急。”艾琳說完,她看著眼前的人,怎么看覺得對方也就十幾歲二十不到的模樣。
女服務員掩嘴說了幾句話,中間時不時瞥向艾琳。
“嗯,對,她說她叫艾琳……”
聽到了什么之后,女服務員露出詫異的表情,她掛了電話,神情帶了點嚴肅的意味,對艾琳說:“女士,請隨我來。”
女服務員帶著艾琳穿過烏煙瘴氣的人群,中間時不時有油膩男來騷擾艾琳,女服務員干笑道:“對不起先生,這是我們的貴賓。”
這家賭場的貴賓也不過一百多人,一般都是有錢有權的人才能被扣上“貴賓”的稱呼,男人一聽,當場愣住了,他怕惹了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于是沒敢再靠近。
女服務員去管理處的保險箱取了鑰匙,開了一扇厚重的木門,二人穿過一條差不多兩百米的蜿蜒小道,女服務員再開門之時,就是另一番風景了。
能在貴賓區消費的人不多,但場景實在有些污染人的眼睛。
艾琳看到一位寸頭富豪坐在黑皮沙發上,手上拽著條繩,繩子的另一端牽著的是一位跪地的短發女孩,女孩穿的衣服少,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客人的視野。
富豪把紅酒倒在地上,然后朝女孩揚了揚下巴,女孩隨即像狗一樣很積極地去舔地上的紅酒。
像這樣被拴著的不只有女孩,還有男孩,他們看上去年紀很小,估計是初中生或者高中生。
女服務員按了門鈴,對著小攝像頭道:“老板,我把人帶來了。”
不消片刻,門啪嗒一聲開了,服務員退到一邊,給艾琳讓道。
艾琳進去后,身后的門緩緩合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賭場的男人回首,說道:“我還以為你真的那么硬氣,不來看我了。”
艾琳得知父親在做這些事后,就和他斷絕了父女關系,那天父女二人鬧得兇,艾琳一氣之下把手里的酒杯砸向眼前的人,并說:“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酒杯砸在布魯克的胸前,撞得他有點疼,酒水在他的西裝上留下一片深色痕跡,杯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殘渣濺在他皮鞋周圍。
布魯克氣得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我要是不這么做,誰給你錢交學費買衣服,你想指望你那媽媽嗎!”
艾琳的媽媽和布魯克離婚后就沒了消息,指望她那是不可能的。
“我能自己養活自己,我不用你賺這種骯臟錢來養我!”艾琳說著說著就哭了,哽咽道:“你能不能別做這種事了啊……”
當時的艾琳要畢業了,她深知父親做這種非法的事遲早有一天會被抓進去的。
布魯克看著女兒蹲在地上抱頭痛哭,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他安靜了一會,最終轉過身不去看人,只說了句:“你走吧。”
艾琳說父親是個自私自利的家伙,打著養她的幌子來讓自己的惡行不至于太難看。
布魯克其實就是想賺錢,他背后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已經收不了手了。
……
今天,布魯克的心情似乎不錯,他笑著對艾琳道:“我不知道你會來,想喝果汁還是咖啡,我讓人去準備。”
艾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說:“這里的東西不干凈,我不敢喝。”
聽懂之后,布魯克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艾琳坐在沙發上,補充說:“我坐一會就走。”
布魯克有意在控制話題,他問艾琳的工作、生活,艾琳都只是草草地一句話帶過,沒有詳細去說,這搞得布魯克有些尷尬。
艾琳想起外面那位女孩,問:“這是你的新‘創意’嗎?”
艾琳說這話時,語氣間嘲諷的意味很足。
布魯克跟艾琳解釋說:“他們工作,我給他們工資,這沒什么……”
他的話還沒說完,艾琳就打斷了他,“你大學是法律專業的,應該知道組織是不允許雇傭未成年人的吧,而且,還是做這種事情。”
“什么這種事情那種事情……”布魯克干笑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艾琳冷笑,“那你說說為什么讓那些女孩穿得那么暴露,為什么允許那些客人對你手下的員工如此羞辱,你這不是利用他們年輕的身體去取悅那些惡心的人嗎!啊?那你說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啊!”
艾琳越說越激動,最后扯著嗓子瘋了一樣對布魯克嘶吼。
布魯克咽了咽,勸艾琳不要太生氣,然后后者根本不理會他。
“琳琳,爸爸不是那種人……”
艾琳緩了緩躁動的情緒,良久過后,對眼前的人說:“如果是我被那些客人當成狗一樣拴著,你會怎么樣?”
這一問,布魯克當即沉默。
“你說我讀書讀傻了不懂得感恩,你說那些人是自愿的,那是因為他們命不好,怪不得誰。”艾琳吸了吸鼻子,“可是,正因為我是接受過教育的人,所以我知道什么是道德,什么是廉恥……”
艾琳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原來讀太多書會讓人感到痛苦的。
“不會的,你不會像他們一樣被當成狗拴著的,我們的琳琳是最棒的,爸爸向你保證。”布魯克語氣著急地說。
“你當然敢保證啊……”艾琳紅著眼睛,“因為你就是踩在別人脊梁骨上賺臟錢的人啊!”
艾琳:“你以前說,要不是你干這個,我哪里有書讀,早就去街頭要飯了,是……”
她笑了笑,繼續道:“我就算沒書讀,沒好看的衣服穿,我也不希望你做這樣的事。”
布魯克心一顫,垂下眼睛,眼神逃避不敢去看自己的女兒。
艾琳說:“我現在有工作,我能賺錢養活自己了,我在統定區買了房子,雖然不算大,但夠我們住下了。”
艾琳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布魯克收手,后者是聽懂了,可是,他給出的回答卻比三年前的話還讓人心寒。
“琳琳,對不起,爸爸做不到,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100】
謝淮忙了一天有些累,他想直接倒在床上就這么睡過去,但因為身上有一股汗臭味,他只好勉強撐著眼皮去找衣服洗澡。
酒店的沐浴露香味刺鼻,謝淮拿了自己帶過來的,他摁下泵頭,沐浴露的香味絲絲縷縷地飄入鼻腔。
這個味道讓謝淮想起沉延。
這會謝淮終于知道為什么收拾行李的那一晚,他嫌帶一瓶小號沐浴露重,而沉延還硬要給他塞下去了。
沉延很貼心,把沐浴球都收進去了,不過,謝淮一看到這玩意,就想起他生日那天被沉延抓起來當人工沐浴球的事……
謝淮出來的時候,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是沉延打視頻電話給他。
謝淮坐在床邊擦頭發,想都沒想就撥了回去,手機震動兩下,視頻電話已經接通了,謝淮扔掉毛巾拿起手機,對面的沉延當即就皺了眉。
“你怎么沒穿衣服?”沉延問。
謝淮沒放應過來,先是頓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方才圍了浴巾就出來了,上衣還沒穿呢……
“不是。”謝淮怕對方誤會,趕緊解釋說:“我剛剛才洗好澡,下半身用浴巾圍著呢。”
沉延看到謝淮頸間的皮膚被熱水燙得微微發紅,然后笑笑說:“是嗎?乖,讓我看看你洗干凈了沒?”
謝淮內心:這是讓我把浴巾解了,讓你看些不太合適的內容嗎……
“不行。”謝淮有些不好意思,“這可少兒不宜啊。”
“我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看的。”沉延倒是說得理直氣壯。
算了,不逗他了。
沉延說:“工作怎么樣了?什么時候回來?”
沉延這一問,謝淮才想起自己說過可能兩三天就回去的,沒想到現在忙了一個星期,他還待在岳杉區……
“這次有點棘手。”謝淮看著手機里的沉延,道:“可能還得一個星期才能回去。”
沉延一聽,沉默半響后淡淡地“嗯”了一聲。
謝淮欲言又止,他問:“你想我啊?”
沉延抬起眼睛看他,說:“也不是,就是家里的床突然空了,有些睡不習慣。”
謝淮:“……”
原來沉延缺一個陪睡的家伙。
“那怎么辦啊?”
明明是沉延有煩惱,謝淮卻擔憂得像是自己遇到難題一樣,他總不能對沉延說一句“那你去找別人睡覺吧”。
“還能怎么辦?”沉延莫名覺得謝淮現在這個樣子有點可愛,“忍著唄。”
嗚嗚嗚,謝淮聽到沉延說“忍著”這兩個字的時候,心酸到不行,他對沉延說:“你等我回去,我補償你。”
“嗯?”沉延笑了笑,饒有興趣地問:“你想怎么補償我?”
謝淮自己也不知道,他把問題拋給沉延,“那你想我怎么補償你?”
沉延這會掌握主動權,人也放肆了些,“用領帶蒙你的眼睛,綁住你的手,摁在床上伺候,怎么樣?”
伺候?謝淮狐疑,誰‘伺候’誰還不一定呢。
“你等我回來,我就答應你。”謝淮害羞了,聲音有點小,他想起一事,急忙轉移話題,“你知道小林嗎?”
“小林……”沉延想了一會,有印象,但具體叫什么他沒記住,“你說的是李覃身邊的那位助手?”
謝淮點點頭,沉延說:“我對他不太了解,他進組織才一年多,聽說大學讀的是通信工程。”
“好吧。”
沉延:“不過,李隊挺看好他的,之前李隊在陳長官面前夸了小林好幾次,八成是想讓他進基地工作。”
“那陳長官的意思是?”
“長官說小林太年輕,歷練幾年再來吧。”
謝淮回憶了一下,他記得小林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在基地工作比他年紀小的人一抓一大把,很明顯,陳長官在拒絕李覃。
謝淮不明白陳長官為什么這么做,但他覺得猜也沒有用,于是和沉延嘮嗑了幾句最近發生的事后就把視頻通話給掛了。
結束后,手機震了一下,原來是沉延發來的一句“晚安”。
謝淮也回了一句,他覺得全是文字沒什么溫度,于是在后面加了個小表情。
謝淮甚是滿意,可很快,他頓住了。
會不會太肉麻了?
謝淮轉著眼睛思忖了一會,最后還是發出去了。
沉延是我男朋友,我肉麻一下怎么了?脫衣服的時候我還騷話連篇呢!
對面很快就發了一個摸狗頭的表情,謝淮知道這是沉延要摸他的頭的意思,可是怎么覺得怪怪的……
可能是因為摸的是狗。
謝淮的表情包大部分是貓貓,他負氣了一會,然后下定決心回去后一定要給沉延添加幾個這種貓貓表情包。
·
小林借去的手機很快就還回來了,他是讀通信工程的人,謝淮一開始能想到的東西,他也能想到,于是,這大好清晨,他把虎哥和謝淮叫了過去,說自己有“新發現”。
小林把手機上的六百多條日記拷了下來,虎哥和謝淮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這六百多條日記,謝淮拿到手機的那個晚上就拷貝了,而且還發了一份給虎哥。
一切看起來沒什么問題,內容大部分都是兩人早就看爛了的。
“真是辛苦你了。”虎哥對小林說道。
小林笑笑說:“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謝淮將手機拿回房間,再打開虛擬機的時候,一切如常,看著沒什么不同,還是那六百多條日記。
頁面往下滑動。
熙熙很少在網站發照片,即使這些內容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很多時候她更喜歡用文字記錄生活。
謝淮翻到了熙熙高三時的日記,忽然覺得好像少了什么。
一張照片。
對!
謝淮猛然清醒,他怕是自己看漏了,還特意回去翻了一次,結果真的沒找到熙熙和穿婚紗的老頭合影的照片。
他去主頁看了一眼,上面顯示一共653篇日記。
謝淮記得,明明原本是654篇的。
是小林刪除了嗎?
如果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謝淮食指輕敲鍵盤,冷靜了一會,他忽然想起這個賬號是會員賬號,即使有內容刪除了,半個月內也可以從“垃圾箱”里找回。
不過,這個操作有點麻煩,謝淮查了一下,才知道“垃圾箱內容找回功能”要聯系機器人客服申請才行。
謝淮折騰了一會,鼠標點擊【近15天刪除內容查詢與找回】,跳出來的第一條信息就是那張漫展的照片。
·
王副教授前幾天才說自己把學生當成孩子那般對待,沒有給過學生自己的聯系方式,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謝淮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的母校沖上了熱搜榜……
這太突然,謝淮當下就感覺不是好事。
他點進去看了一下,事情是這樣的,一位女生從二樓跳下來,幸好那天有別的女同學撐了張桌子把大熊玩偶放到宿舍樓下曬,而且還沒收回去,跳樓的女生不偏不倚直接摔在了玩偶身上,才不至于殘疾出人命。
桌子崩裂的聲音太大,宿管阿姨沖了出來,只見一位女孩子抱頭痛哭,大喊著說:“為什么不讓我去死,為什么啊!”
學校知道了這件事后,擔心再出事,第一時間聯系了女孩的父母,說:“您的孩子可能學習壓力太大,建議回家休息一段時間比較好。”
這帶回去還沒多久,女孩的父親就來學校鬧了,他去王副的辦公室,找不到人就大罵王副是條賤狗!
男人是農民工,沒什么文化,說話比較難聽,辦公室里的老師顫巍巍地勸他進去喝杯茶,有話好好說。
男人掙開拉著他的景玫,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東西!虧你還是老師,聽說還是出國留學回來的,沒想到是個不知廉恥的賤婦!”
“賤婦”這兩個詞戳中了景玫的神經,她跟同事的關系本來就不太好,這會也沒人來勸著男人,一個個一頭霧水地站在一邊等著看戲。
景玫怕這個沒文化的匹夫一生氣把什么都抖出來了,她干笑著道:“您冷靜些……”
男人看著這女人就覺得惡心,直接給她來了一巴掌,打得景玫直直撞向辦公桌。
“你個狗東西,要是你女兒……”
說到一半,男人突然停住了,因為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一想到自己的小孩經歷了這種事,他哭死在這的心都有了。
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很快又被他用袖子抹去。
“我女兒從小到大都是年級第一,你們知道她拿到岳杉工大通知書的時候有多開心嗎?真的……我是看她長大的人,從來沒有見過我女兒笑得這么開心……”
男人瞪著那些躲到墻角的老師,怒道:“要是我知道岳杉工大有你們這種人渣,當初就算是被我女兒恨一輩子,我也不會讓她來這兒讀書!你們學校是十大名校之一,可是你們配當這兒的老師嗎!”
那一排老師被罵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男人在說什么,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想克制自己,他覺得這么大年紀了還哭挺丟人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臉頰越來越濕。
他為了供女兒讀書,務農,清潔工,給人擦皮鞋,路邊賣氣球的活都干過,即使他被客人罵了,也依舊賠笑著說幾句好聽的話讓客人消氣,他對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都沒這么耐心過。
男人皮膚曬得黝黑,頭發白了一半,他身上穿的短袖,還是十年前的地攤貨,他的手皸裂破皮,手指用白膠布包裹著才能勉強繼續干活。
他以前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很苦,可這會不知怎么的,他真想跪下來大哭一場。
突然,有一位女老師斗膽站出來,神色尷尬地道:“那個……您等等啊,我們幫您叫校長過來。”
有了景玫的遭遇在前頭,誰都不敢去勸男人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