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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下午,阮宏派人將謝淮叫去了辦公室,后者推門而入,阮宏的背挺直了些,將桌面上的一份資料推向謝淮。
謝淮看了阮宏一眼,確定對方是讓自己閱讀之后,才將這份報告拿起來。
阮宏彈了彈指尖的煙,煙灰草草地落在地上,就像外面的絮雪一般,阮宏吸了一口煙,在謝淮查看報告時,開口道:“小駱說那小孩肛門出血,有人在強奸他的同時,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謝淮在聽著,同時看到報告上寫著三個字,“性窒息?”
“實施強奸的人是這孩子的小叔子,那人趁著老黃外出闖進室內作案。”阮宏道:“還有,小李說黃述的手臂上有一條長度大約十厘米的傷口,結合我們發現的那把帶血的羊角錘,小駱說很有可能是昊昊出于本能防衛,用錘子攻擊了黃述。”
阮宏:“在小李送來的筆錄里,黃述也說了這傷是他那乖侄子留給他的。”
乖侄子……
真夠諷刺的。
謝淮剛好看完了報告,他捋了捋思路,沉默了。
阮宏看出了什么,開口道:“你要是還有什么疑問,一會可以跟著小李再去審問一遍。”
“好的,知道了。”謝淮把報告還給阮宏,后者摁了個號碼,撥通電話聯系了他口中的“小李”。
差不多過了半個鐘,李隊到達基地,他一下車,先是問候了阮宏,隨之斂了笑,看向謝淮,“這位是……”
“你好,我叫謝淮。”謝淮伸手,李隊笑笑,墨鏡后的眼睛一彎,他跟謝淮握手,“我是李覃。”
李隊客氣地跟阮宏寒暄幾句后,就帶著謝淮上車了,李隊點了首DJ,車內嗨得跟小酒吧一樣,一時車內的擺件都帶著一股狂野的囂張勁。
“安全帶記得系。”
要不是李隊提醒,謝淮都沒注意到這個,畢竟,平時坐沉延的車,都是對方給他系的。
“好。”謝淮的手有點僵,抽出的帶子因為他一個手滑又迅速地縮回去了,李隊聽到了動靜,道:“能行嗎?要不我幫你?”
說著,李隊伸手過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謝淮的手背,后者條件反射地一縮,笑笑道:“不用,我可以的。”
謝淮這么說,李隊就沒去多管了,他聽到安全帶“啪嗒”一聲入扣后,才安心地開車。
李隊吹著口哨哼著歌,在DJ的催動下,謝淮覺得旁邊的人好像下一秒就能蹦起來跳舞……
等綠燈時,李隊突然問謝淮:“你來基地多久了?”
“剛來不久,還沒半年。”謝淮回答。
李隊點點頭,對此并不驚訝,“難怪,長得跟小孩似的。”過了一會,他又問:“你現在是在阿宏身邊工作?”
“就只是這次而已。”謝淮說:“阮叔讓我接手這個案子,所以我來了。”
“那你應該表現不錯。”李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后對謝淮說:“我這兄弟很少帶新人執行任務的。”
從剛剛見面的聊天以及李隊稱呼阮宏為“兄弟”這兩件事上,謝淮感覺,李隊和阮宏的關系好像還不錯。
雖然李隊夸了謝淮,可后者內心依舊平靜,從那天早上辦公室的事,謝淮心知肚明這次阮宏讓他這個新人去完成任務,有沖動的成分在。
要是那天其他人都在安安分分地工作,阮宏沒有生氣,說不定謝淮現在還在辦公室整理資料呢,哪輪得到他來執行任務啊。
到了公安局,一下車,謝淮就聽到里面傳來罵人的聲音,這暴脾氣聽著……跟阮宏比起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淮忍不住這么想。
李隊笑笑,小聲說:“是警長在訓人,沒事的,你跟著我進去就行了。”
謝淮還聽到了砸東西的聲音,懷疑道:“真的嗎?”
“警長要罵也是罵我。”李隊自嘲。
雖然對方這么說,可謝淮還是感到不安,去審訊室的路上就跟在閻王地盤上走一遭似的,他是沒犯錯,但就是怕維多警長把氣撒他身上了。
進了審訊室,關了門,謝淮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里面已經有一位工作人員了,李隊簡單介紹了一下,“坐吧,這是我的助理。”
黃述穿著看守所服,雙手被手銬圈著,頭發亂得像雞窩,因為打了阻隔劑,他的精神狀態很差,臉上的胡渣讓他看起來既落魄又滄桑,仿佛老了十幾歲。
黃述臉色并不好看,他不明白,他都招供自己的罪行了,為什么還要受審,說實話,審訊室的氣氛壓抑得讓他有種刀子架上脖子上的錯覺,他坐在這里,呼吸每分每秒都沉重無比,就像灌了鉛似的。
謝淮把在老黃家找到的口紅帶過來了,老黃看著透明密封袋里面的東西,有些懵。
“案發當天,你知道老黃家里來過哪位女客人嗎?”
女客人?
提到老黃,黃述的怨氣就不打一處來,他覺得要是沒有老黃,他應該會有一個不錯的家庭,至少旁人不會用鄙夷且排斥地眼光去看他,媽媽也不會死得那么落魄,而他,也不會今天坐在這兒,穿著這磨人的看守所服!
“那個賤人……”黃述笑了,“又老又丑還沒錢,有哪個女的會看上他。”
聞言,對面負責記錄的助理抬了一下眼睛,似乎對黃述動不動就說“賤”啊“操”的反感。
謝淮垂眸,其實他覺得黃述說的話也并不是完全沒道理,他換了個方向,問:“那老黃有和哪位女性朋友走得近嗎?”
黃述嗤笑一聲,搖搖頭,“你是沒耳朵嗎?我都說了,有哪個女的會看上他啊!”
黃述越說越激動,已然生氣了,但忽然不知怎么的,他病態地笑了兩聲,“哦,對,我忘了,應該在這句話前面加上一個條件——除了我媽那個傻逼。”
這會,助理聽不下去了,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這么罵自己的親生母親,“黃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
助理這么說,但黃述并不理會,典型的左耳進右耳出。
旁邊的李隊看著黃述那輕狂樣,挑了挑眉,轉而問:“那他有關系較好的男性朋友嗎?”
黃述這次連笑都不想笑了,每次審問他都覺得心累,他漫不經心地道:“他除了昊昊,什么都沒有,曾經蹲過監獄的人,有誰愿意和他交朋友,別哪天被捅死了都不知道。”
謝淮回想起在愛心商場跟老黃見的那幾次面,思路一轉,間接想起了小媛,以及女孩死前給自己撥的那通電話,謝淮依稀記得,小媛說自己遇到了一個怪人,他回憶了片刻,然后問:“那你見過一位老人嗎……”
謝淮安靜了一會,接著補充道:“穿著白色婚紗的老人。”
眼前的人這么一提,黃述倒是有點印象,“穿紅色高跟鞋還化妝那個?”
聽到“化妝”二字,李隊和謝淮眼睛一亮,李隊問:“這么說,你見過?”
黃述撇撇嘴,樣子拽得很,搞得像對面三人都在求他一樣。
“有一天晚上回家,我在路上遇到了這么個怪人。”說著,黃述嘶了一聲,吐槽說:“那老頭跟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人似的,開口閉口就說自己是神,還讓我那什么……加入他的麾下,笑死了,要不是他打扮得那么娘氣,我可能會以為他是傳銷組織的頭兒。”
打扮怪異的男人……
謝淮接著問:“那你當時怎么跟他說的?”
黃述嘲諷道:“我讓他滾一邊去,好狗不擋道。”
“然后呢?”
“然后?”黃述覺得謝淮的問題真是莫名奇妙,“然后我就回家了啊,我干嘛要跟一個瘋子說話,浪費時間!”
出來的時候,謝淮見天空呈深邃的墨藍色,走廊的也燈亮了,他頷首對李隊表示感謝。
李隊抽了根煙,說:“這有什么?只要能協助破案,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謝謝李隊。”謝淮道:“那我先回去了。”
李隊問:“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謝淮想著對方還有別的事要忙,不好意思再打擾,于是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剛說完,李隊就被助理遠遠地叫了一聲,看樣子是有事情需要他去處理,他急忙把煙摁滅在身旁的滅煙區,“我先去看看有什么事,你自己一個人要小心。”
謝淮淺淺淡淡地“嗯”了一聲,抬腳走出了公安局。
謝淮把手揣進兜里,路過超市時,想起家里的套子要用完了,于是進去買了幾盒,他想著最近沉延忙,有套子完事后可以直接打結丟掉,比較方便。
然而,事實證明,每次謝淮買這玩意,都會出現小意外,他結賬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謝淮嚇得一激,整個人差點靈魂出竅,艾琳走上來,她知道謝淮和沉延的事,也瞄到了謝淮買了什么東西,但是沒去多問,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師姐……”
“下班了嗎?”艾琳笑著問。
謝淮放松了些,點了一下頭,他和艾琳一起順路回到基地,兩人在路上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
謝淮謝天謝地艾琳沒有問他買了什么,黑色袋子裝住的套子被他強行塞進口袋里,因為旁邊有熟人,他這一路走得提心吊膽的。
【067】
謝淮一回到家,剛好看到沉延從廚房里端菜出來。
“過來吃飯了。”沉延看到謝淮蹲下身解鞋帶,強調說:“要穿鞋子,別光著腳亂走,跟小流氓一樣。”
謝淮聞言,朝沉延“嘁”了一聲,“你才是流氓。”他肚子餓壞了,進浴室洗好手后一溜煙地跑向飯桌,搞得沉延會跟他搶飯吃一樣。
沉延解了圍裙放好后坐下來,拿起筷子給謝淮夾了塊可樂雞翅,“嘗嘗這次的味道怎么樣?”
謝淮愣了一下,沒想到沉延還記得他上次說雞翅有點咸的事啊……他咬了一口后告訴對方,“不錯,這次咸淡剛好。”
沉延也不知道謝淮從哪里學來的挑剔毛病,即使如此,沉延還是被對方的這點小脾氣拿捏得死死的。
謝淮從小就會看別人的臉色行事,懂得進退有度,在沉延面前,他雖然偶爾耍脾氣,但絕對不會無理取鬧,給沉延帶來困擾。
久而久之,謝淮的挑剔毛病倒是變成了情趣的調味劑。
吃飽了飯,謝淮把碗放進洗碗機,完事后跑向沙發。
沉延在看球賽,謝淮突然像只貓一樣貼過來窩在他的懷里,沉延換了個動作,抬手,把人環住。
“吃飽了沒?”沉延眼睛看向屏幕,手卻伸進謝淮的衣服里去摸對方平坦的腹部。
“飽了。”謝淮說。
“你今晚吃得有點少。”沉延說完,把手抽出來揉捏謝淮的耳垂,俯首饒有趣味地問道:“是不是在外面偷吃了?”
沉延語氣溫柔得跟在逗貓似的,謝淮微微仰首,就碰到了對方干燥的唇,他不知道沉延的“偷吃”意思幾何,但是沒關系。
謝淮抬起手指,輕輕地,指尖從沉延的下頜開始,一路向下,若有若無地點著對方凸起的喉結,最后落在凹凸不平的鎖骨上。
沉延被對方勾得渾身的細胞都在隱隱發癢,謝淮眼神里帶著一種致命誘惑,沉延覺得懷里這人簡直就是妖精,會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蠶食殆盡。
“沉延……”謝淮的目光從沉延的眼睛移開,轉而停落在對方的唇上,“我就算想偷吃,也是跟你偷吃。”
沉延的嘴角往上揚,他把謝淮壓在沙發上,有些兇地吻著對方,二人的舌尖碰在一起,很快地又滑開了,沉延追著謝淮,后者癢得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電視里的球賽還沒結束,不斷地發出裁判吹響哨子的聲音,就像在宣判沙發上纏綿的二人的行為過分犯規。
他們聽到彼此愈漸發粗的喘氣聲,感受心臟撞擊胸腔的快感,貪婪地吞咽著愛人的唾液。
謝淮臉上一片潮紅,嘴里發出沉悶地嗚咽聲,過了一會,沉延才停下來,謝淮因為缺氧而眼神迷離,這讓沉延想到了他們每次做完之后,謝淮躺在床上,余韻還未褪去時,也是這般誘人。
對于謝淮,沉延總是會失控,他覺得對方就像是伊甸園里的毒蛇,引誘著他去偷吃蘋果。
謝淮微微仰著脖子,因為緩不過來,還咳嗽了幾聲,沉延摩挲著對方濕潤的嘴角,良久之后,他突然掐住謝淮的下巴,落了個吻在后者微微發腫的嘴唇上。
謝淮以為沉延還要繼續,聲音稍稍發啞地說:“不行了,我喘會……”
沉延笑笑,“這么會說話,真想把這張嘴給親爛……”他忽然停住,湊到謝淮耳邊說:“就像我每次都想把你后面操爛一樣。”
謝淮頓了一下,抱怨道:“你還說我是小流氓,明明你才是。”
“可是你每次被小流氓操都叫得特別帶感。”沉延笑了一聲,熱氣噴在謝淮的耳廓。
謝淮被這么一說,臉紅得更厲害了,沉延有些親不夠,于是轉移了位置,親著身下人的脖子。
謝淮此時就像獵物,任著沉延在他頸間放肆,白皙的脖頸很快就留下了發亮的水漬,沉延很克制,幾乎不會在謝淮的脖子上留下痕跡,只會細細地品嘗,緩緩地將對方拆吞入腹,而謝淮每次都很自覺地仰著脖子,就像他在床上也是很主動地跟沉延纏綿一樣。
忽然,沉延停下來,“你身上怎么有煙味?”
他抱著謝淮的時候就隱隱聞到了,只不過剛剛才確定下來。
謝淮回想了一下,說:“可能是李隊,他抽煙了。”
沉延一聽就知道對方口中的“李隊”是誰,即使他知道李覃那把年紀和謝淮不可能發展出什么,但他還是忍不住吃醋,只因為謝淮身上沾了別的男人的煙味。
沉延的手往下伸,解了謝淮的褲扣,語氣有點兇地說:“你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我要射你一肚子精液。”
·
明天是周末,沉延和謝淮都不用上班,于是一覺睡到了十點多去,昨天他們在沙發上做完,在浴室清理時二人擦槍走火,沉延摁著謝淮在浴缸里又來了一次。
沉延看了一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一般來說,組織是不會讓周末休假的成員外出執行任務的,所以,放假這兩天他可以痛快地休息。
謝淮比沉延多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的人在看手機,因為他腦袋蹭到了沉延的胸膛,沉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謝淮聽到聲音后,很自覺地睡到一邊,不黏在沉延身上了,但嘴里喃喃地道:“疼對吧?叫你每次都吸這么用力。”
謝淮表面嫌棄,內心實則為自己昨晚“大仇得報”,“一雪前恥”感到高興。
沉延將手機“啪嗒”一聲扣在床頭柜上,謝淮聽著這聲音覺得大事不妙,或許沉延要咬回來了,他下意識地朝后縮,可身體上的酸漲感讓他行動慢了些。
等到挨到墻,無處可逃了,謝淮心涼得就像外面的空氣。
沉延屈起手臂,輕而易舉地就把人給圈回來,二人肌膚緊貼,謝淮聽到沉延說:“躲那么遠干什么?冷死人了。”
謝淮眨了眨眼睛,內心:騙人,你的身體明明燙得嚇人……
兩人安安靜靜地躺了一會,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點打在玻璃窗上。
沉延想起一件事,靠近謝淮的頸窩認真地嗅了幾下,謝淮還有點困,他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昨晚明明十一點左右就睡著了,睡了那么久,卻還是感覺累。
謝淮認真地想了想,覺得應該和他這一周過于忙碌有關。
“你干嘛?”謝淮聲線慵懶地問。
“檢查你身上還有沒有煙味。”沉延說。
“怎么可能還有?昨天都洗澡了。”謝淮覺得脖子癢癢的,他道:“就算有,也是你的口水味。”
沉延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落在謝淮的鎖骨上,“不檢查一下我不放心。”
謝淮被放在床上平躺著,已然準備再睡一會,沉延的鼻尖和氣息在他的肌膚上蜻蜓點水般滑行,舒服得讓他更想睡覺了。
迷糊間,他下身一熱,人還沒睡幾分鐘,就霎時精神了。
“沉延?”
被溫熱柔軟的觸感包裹著,謝淮大腦一片混亂,心跳一下子拔高。
謝淮垂下眸子,看到大概在他腿間的位置,被子表面鼓起一個包。
沉延舔弄著他的下面,還動不動地吸他,用手撓著他的漲漲的囊袋,跟個妖精似的在攝他的魂。
“嗯……”
謝淮爽壞了,就想朝前挺。
完事后沉延從被窩里爬出來,見謝淮羞得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脖子都紅了。
沉延壓上去,將謝淮的手臂掙開后壓在一側,他低頭親走謝淮眼角的淚,舌尖傳來一點咸,和剛剛嘗到的味道一樣。
沉延看著謝淮的眼睛笑了笑。
謝淮被對方的眼神看得一顆心亂糟糟的,他氣得屈起腿,卻被沉延給按住了,“別亂來,不然你以后就不性福了。”
謝淮聽著沉延在他面前說著囂張的話,覺得怎樣都要給對方一點懲罰,他翻了個身,把沉延壓在身下,然后俯首吻人,他有些狠地輕咬著沉延的唇,沉延卻縱容地撫摸著他的背,就像在捋順他這只氣炸毛的小動物。
二人磨蹭著,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沉延去客廳,把昨晚扔在地上衣服撿起來,一會準備丟進洗衣機。
謝淮穿好衣服后,瞥見墻上時鐘顯示的時間——居然快要一點了,這時,謝淮內心不禁感慨什么叫做“美色誤人”。
謝淮肚子餓了,他忍著酸痛感走到陽臺問沉延:“中午吃什么?”
見沉延在洗手臺洗貼身衣物,抽不出空來,謝淮又道:“你吃面嗎?我去煮。”
“可以。”沉延道。
語落,謝淮就跑去了廚房,沉延看著對方的背影,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謝淮剛把面餅放下去,身后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謝淮注意到什么后,怔了怔,說:“你的手剛剛洗了內褲,現在來摸我的頭?”
“你嫌棄啊?”沉延把謝淮逼到一邊,笑著說:“我剛剛給你口完后,你可是親我親得很兇呢。”
謝淮覺得這話沒法接!他哼了一聲,對沉延說:“讓一下,水、要、滾、了。”
【068】
信息部和維修部的工作人員對‘孤島’系統進行故障檢索和加固維修,一位較為年輕的工作人員舉著支手電筒進來,“海叔,部長讓我問您這邊要好了嗎?”
海叔把被病發者劃破的電網拆卸下來,對在一邊等候的小敘說:“讓開些。”
說完,小敘繞到外面去,海叔把破舊的電網丟了下去,扭曲變形的電網觸碰地面發出重重地“哐當”聲,上面斷開的鋁絲因為撞擊而在空氣中發顫。
“還沒好呢。”海叔咬著牙用斜口鉗把鋁網邊緣剪平整,他說:“可能還得一個鐘才能完成。”
海叔負責的這間牢房就是之前關押老黃用的,這里的鋁網多處受損,慘烈得跟被開膛破肚了一樣,海叔想換上新的網,就得把之前破損的地方拆卸下來,比起別的地方,海叔這兒任務較重。
小敘舉起手電筒對著方才掉落在地的鋁網看了半響,忽地燈光往上一晃,電光火石間,小敘好像看到了什么,于是又把燈給打了回去。
“叔,墻上好像有字!”小敘驚呼道。
海叔聞言,朝對方指的方向看去,頭頂燈的光線落在凹凸不平的墻上,兩人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兩個字是紅色的,像是用血寫的,字跡歪曲,有些滲人,看了良久,海叔拖著長音說出了兩個字:“小耳?”
小敘不懂,“耳朵?”
牢房里本來就光線不足,陰森森的,現在出現了這兩個血字,小敘心里毛毛的,下意識地摁了摁胸口的玉佩,心里默念“佛祖保佑”。
海叔也暈乎乎的,他搖頭,“不管怎樣,先跟組織匯報一下。”
“行。”小敘顫巍巍地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送出去后點進相冊,把這張照片給刪除了,不然他存著這邪門照片,會嚇得幾天幾夜睡不著。
這張照片一下子在組織里傳開了,這還沒下班,辦公室就熱鬧起來,因為這兩個字是在‘孤島’發現的,所以大家對其猜測頗多,甚至當場還誕生了幾個恐怖故事出來,搞得在場的女工作人員說自己今晚不敢回家了,就算回了家,也不敢去廁所。
謝淮雖然不喜歡參與這些討論,但他現在就坐在辦公室里工作,所以不可避免地也被嚇到了,他真希望那個編故事的人能把嘴給閉上……
時間一跳,謝淮將自己桌上的文件擺整齊,拿了塊重物壓好之后就起身準備回家了,離開前還和同事說了告別的話。
他們雖然在八卦,但還是禮貌地應了謝淮,其中一位男同事打趣道:“小謝,你怎么每次都這么早回去啊?”
旁邊的女同事道:“這你可就不知道了,我們小謝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估計是對象看得緊呢,每天都催著早些回家,你說是不是啊,小謝?”
謝淮點了點頭,然后才意識到一件事——他這個點頭到底是承認自己有男朋友,還是對象催他回家催得緊?
不過,就算把這兩個問題拆開來問,謝淮也還是會點頭。
“男朋友啊?”男同事有些驚訝,正當謝淮以為對方聽不得什么同性戀時,眼前的人想起一事,激動地道:“我有聽說過,是獵殺組的沉延,對吧?”
謝淮“嗯”了一聲,他覺得自己應該早就知道的,他的同事們喜歡聊天,怎么可能沒有八卦過他和沉延的事呢。
男同事話音剛落,其他幾人就開始嫌棄他了——
“什么啊?該不會我們都知道了,就你還不知道吧?”
“我上次還看到小謝和男朋友牽手回家呢,沉延看咋們小謝那個眼神啊,跟恨不得跟對方黏在一起似的。”
“我也看到了!之前我見過沉延幾次,我還以為他是什么高冷大帥哥呢,沒想到談起戀愛這么會寵人。”
“哎哎哎,你們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別光夸隔壁組的沉延啊,對方是厲害,可這歸根結底,還是我們小謝有魅力!”
這話說完,其他人跟著表示贊同。
被同事當面說自己的事,謝淮有些害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人都結巴了,說:“時、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一人笑笑道:“快回去吧,沉延估計等得心急如焚了。”
謝淮的臉熱熱的,吹了很久的冷風才稍稍平靜下來,他想到了很多事,他記得剛開始發現自己喜歡沉延的時候,心里會有些擔心,害怕身邊的人知道他是個同性戀而討厭他,謝淮心里清楚,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同性戀發生在自己身邊的。
可是,對于沉延,謝淮是即使再害怕也想要靠近,他覺得自己如果因為這點困擾而錯過了這么一個人,他會后悔一輩子的。
沉延接受和謝淮談戀愛,這是謝淮沒有想到的,他甚至之前就做好了被對方拒絕甚至排斥的準備,就像面對一場考試一樣,即使努力復習了,也不見得會拿下個如愿的成績。
但是,和沉延在一起后,謝淮就不太在意別人怎么看他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旁人覺得他惡心他有病,不看好這段感情又怎么樣?這些偏見其實根本不會給他的生活帶來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能困住自己的,永遠是無意義的庸人自擾。
晚上,沉延洗完澡后從浴室里出來,見謝淮躺在床上眨眼睛看著他,他問:“你剛剛不是說困了嗎?怎么還沒睡?”
沉延坐在床邊拿出吹風機準備吹頭發,謝淮湊上來從后面抱著他,臉貼在他的后頸。
“嗯?”
謝淮感受著沉延的體溫,說:“我就想抱抱你。”
沉延笑了一聲,開玩笑說:“跟只樹懶似的。”
“哪有……”謝淮說:“樹懶能隨時睡覺,我上班睡覺會被罵死的。”
沉延說不過他,開了吹風機吹頭發,還時不時去逗弄后面的謝淮。
沉延吹完頭發后準備躺下睡覺了,他抬手一掀,把謝淮也一起蒙入被子里。
謝淮順著沉延落在他臉上的鼻息,憑感覺湊了上去,正好親到了沉延的唇,后者有些驚訝,問:“這么暗你都能親中?”
謝淮淡淡地“嗯”了一聲,有些驕傲地說:“天賦異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