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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戴好工作牌,抬腳走向通往辦公室的行道上,他昨晚睡得晚,從出門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了六個哈欠了。
于此,謝淮想不明白一件事,為什么沉延每次都比他晚睡,早上卻比他早起,謝淮覺得這不科學。
他腦子里想著別的事,沒注意看路,直到小腿撞到了一塊硬物,謝淮才精神了些,條件反射地連說了幾句“對不起”。
貝爾觸手卷著的節(jié)能燈被謝淮撞掉了,它睜著大眼睛看著燈泡滾到了儲物柜的邊上去。
“對不起啊,貝爾。”謝淮彎腰幫貝爾把東西撿起來。
貝爾對燈泡壞不壞這件事并不介意,他眼睛一彎,揮著觸手跟眼前的人打招呼,“謝先生早,好久不見。”
謝淮微微皺眉沉思了一會,然后才把燈泡還給貝爾,“它會不會壞了啊?”
貝爾伸出兩條觸手把燈泡抱在懷里,他對謝淮說:“謝先生,沒關系的,這個燈泡是壞的,我剛換下來的。”
“你還會換燈泡啊?”謝淮有些驚訝,他之前以為謝淮只會做清潔工作,沒想到它業(yè)務范圍這么廣。
貝爾眨了眨眼睛,承認了這個事實,它用機械音說:“謝先生,我先走了,得去把這個壞燈泡處理掉。”
謝淮道:“好的,我也得去工作了。”
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謝淮加快了腳步,他剎不住步伐,撞上了從辦公室出來的阮宏,幸虧阮宏敏銳地將手里的咖啡拿遠了些,不然身上這件羽絨服恐怕得遭殃。
這一撞,讓其他工作人員都為謝淮捏了把汗。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我每次開會提醒你們早點來上班你們偏不,現(xiàn)在要踩點了就橫沖直撞!”阮宏瞪了謝淮一眼后,喝了口咖啡消消氣。
“阮叔,我正想找你。”謝淮喘著氣,語氣有些急。
“找我?”阮宏一臉疑惑,“什么事?”
謝淮走到辦公桌抓起放在上面的一只簽字筆,隨后朝后踉蹌了一下,讓手中的筆自然地掉落下去。
“啪嗒”一聲,阮宏垂下眼睛,看到簽字筆骨碌碌地滾到椅子腿邊才停下。
謝淮說:“那根口紅的主人或許不是因為生氣才把口紅給丟掉的,如果是這樣,用力丟出去的口紅應該會掉進置物架的某一層才對。”
阮宏一邊聽謝淮說話,一邊喝著咖啡,“你覺得是不小心掉落的?”
謝淮想起貝爾手中的燈泡,說:“可能是有人撞了他。”
【064】
半夜,沉延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后,抓起地上的白色睡袍穿上,隨意打了個結后就去陽臺接通了電話。
是緊急任務通知,那邊說完之后,沉延直接掛掉了手機,推門回去換衣服。
電話一響,謝淮就醒了,他撐起身子看著站在衣柜前換衣服的沉延,問:“是要去執(zhí)行任務嗎?”
借著小夜燈散發(fā)出來的微光,謝淮看到了沉延鎖骨下的一小塊吻痕,不過對方一套上衣服,那片痕跡就被遮蓋住了。
“嗯。”
謝淮身上的被子因為他坐起來的動作而滑到腰腹去,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沉延提醒道:“你明天還要上班,快躺回去睡覺,別凍著了。”
沉延很快就把衣服穿好了,他走過去,一條腿屈在床邊,俯首親了一下謝淮的唇。
“要走了。”他揉揉謝淮的頭,幫對方把被子蓋上去,“聽話,睡覺。”
“嗯……”謝淮看著沉延,心里有點不舍,但更多的是擔心,可這是沉延的工作,雖然謝淮每次都等得焦慮得睡不著,但讓對方別走這種話他還真是說不出口。
他知道,外面還有很多人需要沉延去解救。
剛剛那個吻并不能滿足謝淮,很快地,他湊上去親了沉延,不想讓對方擔心,他說:“那我睡了,你要平安回來。”
“好。”沉延笑笑,隨后轉身離開,謝淮聽著門鎖“啪嗒”一聲扣上了,心里不安更甚,他望著窗簾眨眼睛,不知不覺就皺了眉,失眠了一個夜晚。
事實上,自從謝淮喜歡上沉延后,對方每次外出執(zhí)行任務,他都止不住地多想,越想就越焦躁,越睡不著,這成了烙在他身上的一個惡性循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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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謝淮親熱了一會,可今晚的集合沉延依舊是最早到的,他上了車,通過后視鏡恰好看到陳長官的眼睛也在盯著鏡子看——多半是在看沉延。
“長官。”沉延語氣淡淡地叫了對方一聲,陳長官抱起手臂,“嗯”了一聲后沒說什么。
陳長官以前不操心沉延的,但知道沉延談戀愛了后,就對他格外關注,雖然組織沒有禁止獵殺組成員談戀愛,不過從事獵殺任務的人,怎么能太過于兒女情長。
所以,陳長官怕的就是沉延醉倒在溫柔鄉(xiāng)里一去不返了,直接墮落了!
不過,陳長官發(fā)現(xiàn),沉延即使談戀愛了,也不影響出勤工作,這倒是讓他稍稍放心了些。
不斷地有成員上車,他們一個個氣喘吁吁,有的還是一邊走一邊系扣子的,長官規(guī)定兩分鐘內集合完畢,逾期不候,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按下車窗對還在路上跑的人大喊:“磨磨蹭蹭的,還不快點!”
后面上車的人有些狼狽,他們看著沉延淡定地坐在對面,眼神有些空,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使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點一下頭,樣子有些敷衍。
這時,坐在后面一點的一位師弟問旁邊的劉臨,“師哥,那位就是沉延啊?”
劉臨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到前面去,“嗯,對。”
師弟小聲地“哇”了一下,眼神和語氣里皆是崇拜,“之前在訓練營的時候,老師們上課時經(jīng)常提到他,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年輕……”
“他今年才二十五。”劉臨說完,有些不自量力地問對方:“那老師上課的時候提到我了嗎?”
師弟愣了愣,他看著劉臨那一臉期待的樣子,就是不敢告訴對方,提到是提到了,但是都是被當做反面教材來提,尤其是宿管,十句話里有九句是將“劉臨”這個名字拉出來反復鞭打的。
為了不傷害對方,師弟干笑兩聲,“沒有。”
“怎么可能?”劉臨臉色突變,對這件事感到難以置信,“莫非是那群老頭忘記我了?”
“也許吧……”師弟臉上依舊掛著笑,只不過更加違心了。
時間要到了,突然有位新來的成員跑過來,對長官說:“長官,我槍忘記帶了,現(xiàn)在還能回去拿嗎……”
坐在前面的沉延聽到男人著急得顫抖的聲音,他從短暫的放空里回過神,眼睛朝窗口瞥了一眼——那位說自己忘記帶槍的成員急得跟要哭了一樣。
不過很快地,沉延就收回了目光,同時,他聽到長官冷聲說:“忘帶槍就別去了,去了也只有被打死的份。”語落,他對坐在駕駛位的人說:“開車。”
AF012沒有說什么求情的話,他接到長官的命令后,二話不說就啟動了車子。
新成員見車子要走了,掐著時間追問:“長官,那出勤……”
陳長官打斷說:“還能怎么辦?直接記缺勤。”
在獵殺組,缺勤會影響到年度考核的成績的,按照相關規(guī)定,成員成績不及格的次數(shù)超過三次,就會被踢出組織。
其他人聞言,開始竊竊私語,沉延垂著眼睛,沒參與他們的討論。
車子已經(jīng)駛出基地了,沉延聽到周圍有人低聲說:“那人跪在地上哭了……”
前面的長官聽到后面嘰嘰喳喳的就心煩,開口道:“不想干了就滾出去,組織不養(yǎng)廢物!”
此話一出,那些稀碎的討論聲霎時散得無影無蹤,他們嚇得崩緊了臉,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的,心虛壞了。
從頭到尾,沉延都安安靜靜的,其他人也習慣他這冷清的性格了,所以不會特意去拉他一起八卦。
沉延想起了剛進組織工作時的自己,當時他還小,也和那位新成員一樣丟三落四的,甚至因為遲到差點被踢出組織。
沉延覺得自己不是什么天賦型選手,他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在無數(shù)個旁人看不見的日夜里咬牙堅持過來的,他每天高度緊張地投入到工作中,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繃緊的弦,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
可是,他偶爾仔細一想,卻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已經(jīng)熬了這么久,走了那么長的一段路。
車子開到研究院,一下車,長官就看到有幾位救援隊的成員受了傷被抬出去,他有些急,對身后的人呵斥道:“別慢吞吞的,快跟上!”
獵殺組的‘狐貍’們已經(jīng)進去了,長官接到一通電話后,轉腳去了大廳,他一進門,就看見面色蒼白的徐閔蘭。
“怎么回事?”陳長官蹙眉問道,興許是他的語氣太沖,負責為徐閔蘭注射阻隔劑的小佳被他嚇了一跳,針管險些拿不穩(wěn)。
小佳側身,“長官好。”
徐閔蘭坐在椅子上,右手臂上傷口滲出來的血將剛包上去繃帶染紅了一圈,旁邊的孫助理嘆了口氣,回答說:“今晚‘孤島’的警戒系統(tǒng)失靈,病發(fā)者從監(jiān)獄里逃出來,還殺死了負責值班的獄警。”
“失靈?”陳長官神情嚴肅,說實話,研究院的各項防備工作一向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他在基地工作這么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系統(tǒng)失靈的事。
孫助理感到自責,他當時去幫徐閔蘭提交報告,回來就看到一條東西朝剛從實驗樓走出來的徐閔蘭甩過去,荊棘圈緊徐閔蘭的手臂,在獵物肌膚上劃出一道口子。
孫助理想,要是自己先送徐閔蘭到公寓樓樓下,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
“還是得怪我……”孫助理剛說完,徐閔蘭就搖了搖頭,她一直都睡眠不足,身體虛弱,這次受了傷臉色更是白得嚇人。
徐閔蘭嘴唇動了動,掀起略微沉重的眼皮問小佳:“我明天能工作吧?”
小佳有些為難地沉默半響,最后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實話,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委婉了些。
“博士,注射阻隔劑后身體會比較虛弱,會奢睡,您明天還是休息吧。”
徐閔蘭搖搖頭,心里還惦記著那個C計劃工程,良久,她說:“不行的……我不能休息,那些項目怎么辦……”
孫助理在一邊低聲安慰她:“博士,有小周,阿昆,還有您的那些學生啊,您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徐閔蘭又搖頭了,這次她的語氣里帶著愧疚,“他們也有自己負責的項目,哪里忙得過來啊,這個工程體系這么龐大,不是想交就能隨便交出去的……”
說完,旁邊幾人都沉默了,最難過的還是徐閔蘭,她平日里都是雷厲風行的,現(xiàn)在遇到這種情況,心情也跟著低迷起來,給人一種頓時老了十歲的無力感。
陳長官每次來研究院都會見到徐閔蘭,以前沒注意,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徐閔蘭的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一片了,臉上的皺紋也深了許多。
徐閔蘭的大腦永遠都在思考,她覺得自己停不下來,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除非是她死了。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對小佳說:“只是會累而已,我明天還是能工作的,對吧?”
小佳從徐閔蘭的話里已經(jīng)聽出對方要干什么了,過了一會,她才點頭。
“既然可以,那我就繼續(xù)工作。”徐閔蘭態(tài)度堅定,讓原本想要再勸的長官和孫助理意識到自己根本勸不動這人。
陳長官沒說話,他看了小佳一眼,后者是個聰明人,會意了后跟徐閔蘭說:“博士,讓我這幾天陪著您吧,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訴我一下。”
徐閔蘭輕輕地“嗯”了一聲,答應了,事實上,她的心里只有那個末日計劃,在意明天工作該干什么,調整哪些參數(shù),其它的她并不是很關心。
包括自己的身體。
【065】
病發(fā)者就像個刺猬,身上的血窟窿不斷地躥出荊棘條,挺立在空氣中囂張地舞動。
老黃的意識恍恍惚惚的,跟在做夢一樣。他方才清醒了些,就看到自己身上的荊棘條纏住了上次在‘孤島’見到的那位研究人員,他想松開,可荊棘卻不受控制地在徐閔蘭身上留下一道狠厲的傷口。
不消片刻,強烈的困意襲來,他又昏睡過去了。
這時斷時續(xù)的清醒,讓老黃覺得自己體內住了個惡魔,剝奪了他對這副身體的控制權。
病發(fā)者在和AF012他們對峙,而另外一邊,沉延的槍口已經(jīng)對準病發(fā)者了。
子彈射出,病發(fā)者敏捷得驚人,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子彈打在地上,擦出零星火花。
病發(fā)者轉身,揮動身上的荊棘條攻擊沉延,后者一驚,躲開了,荊棘條狠狠地砸下去,把實驗室門口的花壇打得石屑亂飛。
對面的AF012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幸好沉延躲開了,要不然這一鞭子下去,恐怕會被打得粉身碎骨。
病發(fā)者目光一轉,看向沉延,后者的槍已經(jīng)瞄準他了。
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延哥,快跑!”
病發(fā)者的荊棘條高高揚起,欲要朝沉延打過去,與此同時,沉延扣下了扳機,子彈已經(jīng)射出去了。
老黃視線朦朧,他看到沉延的槍對著他,勉強清醒了那么一兩秒,他身上的荊棘停在半空,沒有沖出去。
子彈打中病發(fā)者的頭,血液噴了一地。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老黃的意識回來了,可惜他即使被子彈打中,身體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就像這副身體早已經(jīng)被殖民了,不屬于他了。
老黃看著沉延放下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不一會兒,他耳邊又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肖爾罵他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但無論對方罵得多難聽,老黃都一如既往地置若罔聞。
老黃的冷漠激怒了肖爾,后者緩了一會兒,很快又回到平日里那副病態(tài)的模樣。
“你以為這樣做就能解脫了嗎?你接受了我賜予的力量,卻又不肯效忠于我,賤不賤啊!”肖爾冷笑兩聲,語氣兇狠地告訴老黃:“背叛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AF012看著病發(fā)者倒了下去,他盯了一會,忽地瞇起眼睛,“唉?他嘴里有什么東西啊?”
聞言,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病發(fā)者大張著的嘴上,起初他們看到有幾只小蟲子爬出來,后來越來越多,咀嚼聲越來越響。
周圍的人都退后了些,舉起槍,以防不測。
不到一分鐘,病發(fā)者的尸體就被黑漆漆的蟲子給覆蓋了,食尸蟲在病發(fā)者的身體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
幸虧獵殺組是受過嚴格的訓練和篩選后進入組織的,心理素質起碼好一些,不像離得遠一些的救援隊隊員已經(jīng)一個個面如菜色,感到反胃了。
沉延地獄眼里的圖標由紅色變?yōu)榛疑麑ι磉叺年犛颜f:“病發(fā)者已經(jīng)死亡。”
于此,其他人才松了口氣,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槍,這時,有人跑過來,對沉延說:“延哥,你沒有受傷吧?”
“沒。”沉延言簡意賅,不消片刻,蟲害防治的工作人員趕來了,為首的隊長建議其他人先撤離。
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沉延和隊友一同去了大廳等待陳長官回來,AF014一坐下就急忙撥通電話,給老婆報個平安。
沉延離AF014不遠,聽到后者笑笑說:“我沒事,真的,這不是好好的嗎?不然怎么給你打電話啊。”
AF014的妻子哭了,在電話里說著抱怨的話,AF014哄了幾句后,對妻子說:“我任務結束了就回去,別擔心……哎呦,你就是愛多想,我現(xiàn)在好著呢。”
沉延剛拿起通訊器,旁邊的劉臨就湊了過來,眼睛盯著屏幕看,沉延還沒等對方問,就先道:“打給謝淮。”
好吧……
劉臨翻了個白眼,心想得趕緊找個對象,到時候天天在沉延和謝淮面前秀!
沉延等的時間不長,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沉延蹙了一下眉,很快就舒緩開了,他問:“你沒睡?”
謝淮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一怔,安靜了一會后,他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那么兇干什么……”
現(xiàn)在六點多了,謝淮八點要上班。
“我的任務結束了。”沉延的目光透過窗子,看著外面墨藍色的天空,還有遠處那冰冷而鋒利的一彎殘月。
“沒受傷吧?”謝淮側躺在床上,抱著沉延的枕頭整整躺了三個多小時,越躺越是焦慮不安。
“沒有。”沉延回答得干脆,對于自己方才差點被病發(fā)者打成肉泥的事只字未提。
謝淮翻了個身,把沉延的枕頭壓在身下,自己趴在上面,就像平時睡覺他趴在沉延的胸前一樣。
胸前那兩點肉摩擦到枕頭的面料,謝淮感到一點刺痛。
“你在干什么?”沉延問。
“沒干什么……”謝淮開了免提,人已經(jīng)心安理得地趴著了,“壓著你的枕頭睡覺。”
沉延覺得有點好笑,想起謝淮睡不著的事,他說:“好像沒什么用。”
謝淮不滿地喃喃兩聲,立刻否認說:“有用,怎么會沒用?”他在枕頭上猛吸一口,聞到了洗發(fā)水的香味,但又有點不一樣,好像還帶著沉延專屬的荷爾蒙氣息。
“這上面有你的味道,我聞著覺得安心些。”謝淮好像困了,語氣有點慵懶,但還在努力吊著精神跟沉延聊天,他就像只蔫了的小動物,說:“沉延,我想你。”
“我也想你。”沉延放輕了聲音,深情里又帶了點纏綿的意味。
一邊的劉臨聽了這話,頭皮發(fā)麻,臉板得像頭驢,他這輩子就算是死也沒想到沉延會說出什么“想你”的話出來!而且還是用這種深情款款的語氣!
謝淮委屈地說:“你不在,我根本睡不著,就怕睡過頭了,阮叔罵我就算了,還扣我工資。”
沉延被謝淮逗笑了,緊接著,他聽到謝淮說:“今晚回來,跟我睡覺。”
謝淮強制命令別人的時候沒什么氣勢,所以總給人一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反差感,他這話入了沉延的耳朵,同“跟我做愛”沒什么區(qū)別。
“行。”沉延縱容著對方,說道:“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吧,半個鐘后我叫你。”
“不了。”沉延不在身邊,謝淮很自覺,“萬一睡過頭了就完蛋了。”
“好吧。那我給你點早餐,一會你去拿。”沉延說。
“嗯,行。”要掛電話了,謝淮對著話筒香了沉延一口,然后說:“我要去刷牙洗臉了。”
沉延笑了一下,“去吧,多穿點,今天有點冷。”
旁邊的劉臨受到了二次傷害,他那高冷的師哥居然……這么會關心人?
劉臨不自覺地搖頭,終于知道為什么沉延談戀愛后,每天都是七點了快八點才到達訓練營,有只勾人的小狐貍在被窩里,他師哥沒有精疲力盡到不能上班就不錯了。
謝淮掛了電話,一掀開被子,就有種想縮回去的沖動,但想到工資,他還是咬牙下床了。
謝淮余光瞥見全身鏡里的自己,從鎖骨開始到腹部,還有大腿根都有沉延留下的痕跡,也不知道這是昨晚的,還是前天晚上的,或者是更久之前的。
謝淮以為自己的內褲在床上,翻了一陣后才發(fā)現(xiàn)它掉到床邊了,上面的液體已經(jīng)干了,留下了一塊痕跡,他只好打開衣柜,拿了套干凈的衣服后進浴室洗了個澡。
其實謝淮不想洗澡的,這樣他身上就都是沉延的味道了,可是沒辦法,他今天得上班。
上班使人無奈。
這是謝淮畢業(yè)后最大的人生感悟。
沉延不在,謝淮就像一夜長大了似的,等早餐的過程中把衣服洗了,還把地給掃了,又拖了一遍。
更自覺的是,謝淮吃完早飯后擦了桌子,出門前順手帶上垃圾提到樓下的垃圾桶去丟。
謝淮迎著冷風去上班,心里暗暗嘆著沉延估計是上輩子拯救了全世界,這輩子才會有他這么賢良淑德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