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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澄驚嘆之際,還不忘回復:也就是說,我腳下一個不好,隨時可能踩到機關,被暗鏃插成刺猬嗎?
風舒笑道:沒那么嚴重,只是身上會多幾個窟窿而已。
這還不夠嚴重啊?反正都會死,少那幾箭,又有什么區別?
寧澄趕緊貼在風舒后頭,道:那,凌攸在哪一道門后啊?
風舒道:這四扇門刻著瑞獸圖騰,分別為龍、鳳、麟、龜。左邊那道龍門后,是熾云的住處,而鳳門至龜門,則依次通往軼命、凌攸和磬海的寢殿。
啥?
龍門就算了,龜門是個什么東西?
還有,「魑魅魍魎」的居所上,居然刻著瑞獸不是應該雕一些窮奇、饕餮什么的,才更應景嗎?
寧澄忍住笑,問:我們現在要走的,就是右手邊的第二扇石門?
風舒點頭:凌攸應是返回麒麟殿了。這石門過一炷香時間便會自動閉合,寧兄快隨我來吧。
他循著右面的幾案走,寧澄則緊隨其后,并在走到石門前時,輕身躍過面前的幾案,落在麟門后。
是風判嗎?
里頭傳來一聲低喊,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風舒與寧澄對望一眼,往前方的甬道走去。
身后,那扇石門吱吱呀呀地響著,重新閉合了起來。
在進入麒麟殿后,兩人點亮熒光,于狹小的甬道內穿梭。在拐了三個彎以后,眼前透出些光亮,卻是已走到了盡頭。
凌攸坐在一張方桌旁,臉上依舊戴著面罩,身側的佩劍則被解下,擺在了桌面上。
他上身的衣物褪了大半,露出被麻布條纏繞的胸膛和臂膀。
在那張桌子上,還放著一柄短刀和幾個瓷瓶,其中一個瓶口敞開,散著股淡淡的藥味。
凌攸嘴里咬著一段麻布,含糊不清地道:讓二位見笑了,請隨意落坐吧。
寧澄看看四周,只見這石室內已被掃除干凈,可周遭卻只有一張簡陋的床榻和幾個矮幾,實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他見風舒往桌邊走去,連忙跟在后頭,坐到了桌旁的繡墩上。
需要幫忙治療嗎?風舒率先開口發問。
凌攸搖搖頭,將最后一段麻布纏好。不妨事。這是幾月前受的傷,原來已好了大半,趕回來的途中又裂開而已。
是在貳乙國受的傷?
凌攸嘆了口氣,道:是。對方擅用毒,我一時不察,遭賊人暗算,關進了水牢里。
風舒神色凝重,道:是貳乙國的勢力嗎?
凌攸道:不,是同樣潛伏在貳乙國的探子。我聽他們對話,像是壹甲國派來的。
他將衣物披好,道:被抓以后,我佯作一名普通散人,裝出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他們將我身上的物件搜走,拷打了數日,見問不出話,便將我扔進水牢中。
我當時身受重傷,傷口又生炎化膿,好在他們還會送些吃食過來,似乎打定主意,要將我帶回壹甲國細審。
寧澄打量了下凌攸,見他膚色白皙,身形還算纖細,比起武者,確實更像一名瘦弱書生。
大人,您為何會被壹甲國暗探盯上?
凌攸瞥了寧澄一眼,道:說來慚愧。我當時走在街道上,見一馬匹發瘋疾沖,幾乎要將一小兒踩在蹄下,便施了個結界術,擋在那小兒身前。夙闌以外,識得咒法之人極少,可不想,卻被壹甲國探子認出了。
風舒道:那你,又如何能逃出生天?
凌攸道:我在水牢里,一呆就是數月。通過那段時間的觀察,我發覺自己身處之地,是在一座賭場下方。
那賭場是壹甲國暗探的地盤,里頭的探子共有八人,個個身懷武藝,其中兩位善使淬毒武器。
他瞇起眼,回憶著那段遭囚禁的日子:身子較好以后,我掙斷鐵鏈,趁探子打開牢門送餐之際,一舉殺出牢房,將他們擊斃。之后,我收拾好現場,確認沒留下對夙闌不利的證據,便趁夜離開了。
風舒道:那,你身上的傷
凌攸道:逃出以后,我本欲趕回夙闌,可那賭場命案轟動全國,國主命人在各個城門設置關卡,意圖攔截命案兇手。
我身上負傷,無奈之下,只能藏身于一座破落的土房子里,靠著獵捕野獸過活。
風舒道:那起命案,我略有耳聞。這一個月來,你為何不與我們聯系?
凌攸道:身陷囹囫之時,傳訊物就被壹甲探子毀掉了。我主修武藝,還未能習得千里傳訊之法,因此沒能與夙闌聯系上。
寧澄回想剛才看見的麻布條,幾乎纏滿了凌攸的上半身。他心中不忍,道:凌攸大人,您重傷趕回,為何宮主還要將您禁足?
凌攸眉頭一蹙,道:你不提,我差點忘了。風判,熾云和磬海,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何宮主、軼命等人,都口口聲聲說他們背叛夙闌,叛逃出城?
寧澄望了風舒一眼,道:這莫非,您不信宮主所言,出言頂撞,這才被勒令受罰?
凌攸道:自然不信了。磬海也就算了,熾云的為人,我可是很清楚的。我初入宮時,只是個小衛兵,就是靠著熾云大人的提拔,這才升作武使的。
什么叫磬海就算了啊?
之前軼命提起熾云,也是一副懷念的樣子,所以熾云是寶,磬海就是草了?
寧澄在心里暗暗吐槽,而那邊廂,凌攸還義憤填膺地說著:軼命也是,明明受過熾云的恩惠,怎么忽然就翻臉不認人,咬定他有罪呢?
風舒道:凌攸,你冷靜點。那日詳細情況,除卻宮主和軼命以外,只有趕到的雪判最清楚。你要想知道真相,不如去問他吧?
聞言,凌攸沉默下來。他平復了下情緒,道:所以,那二人確如宮主所言,行刺未果以后,自夙闌叛逃了?
風舒道:此話不假。
凌攸垂下眼,須臾,又將目光掃向寧澄。
那,這位寧兄,又怎會有你贈與熾云的傘鈴?
風舒道:你誤會了。那銀鈴是我后來打造的,與熾云所有并非同一串。
寧澄微怔:風舒,這銀鈴竟出自你手?
風舒點頭,道: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閑來做著玩的。
好嘛,你到底還有什么不會的?
還有,那熾云究竟何許人也,怎么人人都對他贊譽有加?
若他真是那么好的一個人,又怎會企圖謀害宮主,而后叛逃夙闌城?
寧澄腦海里浮現熾云的畫像。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人很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也許真如自己當初所想,那熾云便是推他入紅鸞閣的兇手,旨在轉移文判注意,好爭取時間逃出城外?
寧澄甩甩頭,將關注點放回銀鈴上。
大人,您為何將這鈴串喚作「傘鈴」?
凌攸沒有回話,倒是風舒笑著解釋:當初制好這串鈴鐺以后,我便掛在了絲簾傘上。花判見了,問起此物名諱,我隨口答了句傘鈴,后來不知怎么的,就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