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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澄沉思片刻,又問:那么華吟,是如何成為雪判大人的呢?
風舒道:華林血案轟動一時,當時的就職的文判調查了整整三年,抓了無數人問話,血案真相卻遲遲未浮于水面,引得一片怨聲截道。
為平民憤,文判們只得引咎辭職,從此消失在民眾面前。可這,又讓夙闌陷入無執法者的亂象。
風舒停頓片刻,道:雪判,或者說,改名換姓后的華吟,在這時挺身而出,成為史上最年輕的文判,花判則緊隨其后,入望云宮輔佐宮主治理夙闌。
雪判擔任文判以后,還兼任忤紀殿掌訊,多次針對華林血案展開調查,卻一直無果。
寧澄道:那那后來呢?
風舒嘆了口氣,道:四年前,我與月喑入職以后,雪判才放棄了忤紀殿掌訊的位置,改到枯榮場擔任監斬。
雪華之所以那么做,恐怕已經對查明真相感到絕望了吧。
話說,原來雪判大人當過忤紀殿掌訊啊?難怪他會對風舒的審訊指指點點的了。
寧澄想了想,問:那林漓是離開夙闌了嗎?
風舒道:許是如此吧。
寧澄想起華吟對林漓撂下的狠話,不由得默然。
風舒起身站起,將書放回柜子上,道:寧兄,我有事外出,你且自行去膳堂用餐罷。
這不是風舒第一次「有事外出」了。寧澄認定他是去見霞云宮主,便也沒有多做詢問,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風舒離開以后,寧澄思索片刻,決定去花雪殿找花繁。
適才他撇下花繁自己跑了,就不知道花繁到底回來了沒有、有沒有被雪華打殘。
基于對雪華本能的恐懼,寧澄認為花繁是比較弱勢的那一邊,而月喑一直到他離開風月殿以前都沒回來,想必是和花繁在一起吧。
寧澄邁步走進花雪殿。在敲響紙門,獲得花繁許可后,他便轉進了五彩斑斕的東殿。
花繁躺在他那張華麗的床鋪上,床邊的掛簾被放了下來。月喑則坐在床邊的瓷凳上,見寧澄入內,便微微地向他點了點頭,寧澄也回以一揖。
花判,你怎么樣了?
寧澄對于自己拋下人落跑,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嗚
花繁抱著一個大枕頭,面朝床壁。他沒有回答寧澄的提問,只是將臉埋在枕頭里,嗚嗚咽咽地發著哭音。
寧澄又問了一聲,見花繁依舊沒回應,只好轉頭問道:月判大人,花判怎么了?
月喑道:沒事。
聞言,花繁翻身坐起,道:沒事?我可是破相了啊!寧兄你瞧瞧我,是不是難看極了?
他說完,又立刻伸手遮著自己的臉,一副羞于見人的樣子。
看來只是小傷嘛,不然月喑早就拉著人找風舒治療了。
寧澄有些莞爾,道:花判,你蓋著臉,我怎么判斷你有沒有變難看啊?
花繁一聽,又生氣起來:我才不難看!你才難看呢,你全家都難看!
不是你說自己破相,讓我看看是否變丑了嗎?
你才丑!我就算臉上遍布血痕,也比你好看上千倍!!
你三歲小孩啊?
一旁的月喑看不過眼,好心地提醒了句:寧公子,外貌是花繁的死穴。看在他受傷的份上,請你別和他計較了。
寧澄嘴角上翹:我怎敢與花判大人計較呢。花判大人容顏舉世無雙,在下樣子奇丑無比,就不留下傷大人的眼了。
他朝月喑一揖,轉身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急切的呼喚聲:寧兄,我錯了還不行嗎?華兄如今不理我了,你快幫我出點主意,看看怎么讓他消氣啊?
哄完月判大人,又得罪了雪判大人?花判你還真是活該啊。
寧澄踱回床邊,道:花判,你想讓我幫你?
花繁放下手,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他所謂的破相,不過是臉頰被劃了一道痕,甚至沒有發紅,搞不好再過幾個時辰,就看不出來了。
寧澄道:那,你可要將當初發生的事,仔仔細細地說來。
他盯著花繁苦著的臉,道:我指的是十二年前,城南的華林血案。
他不等花繁反駁,便拉了一張瓷凳,在床邊坐下。一旁的月喑則坐直了身,一副準備洗耳恭聽的樣子。
花繁看了他倆一眼,嘆了口氣,道:寧兄去藏書閣翻看,能找到的記錄多得是,又何必上我這兒探聽呢?
寧澄微笑道:既然當初的文判查遍夙闌也毫無線索,想來書冊內記載的資料,也沒什么細閱的必要。
他頓了下,道:花判,你和雪判大人幾乎同時入宮,想必曾跟著他參與了整個調查。況且,你身為他的同窗,知道的,應遠比書上來得多吧。
花繁噘起嘴,一副委屈的樣子:寧兄,你真是也越來越不可愛了啊。怎么你們一個個,都非要學那些不可愛的人、做一些不可愛的事呢?
月喑蹙眉,道:說正事。
花繁眼里的委屈更甚了,但他畢竟才哄好月喑,不想在這個時候又與對方翻臉。
于是,花繁在哀怨片刻后,便勉強坐直了身,認認真真地講起故事來。
花繁是被學堂夫子從山里撿回的棄嬰,因此雖身份低微,卻也在夫子的幫助下,成功進入藍嚴堂聽學。
他天性樂觀開朗,加上「夫子的養子」這一層身份,在藍嚴堂內過得還算不錯。
可藍嚴堂畢竟魚龍混雜,不乏有人對他抱有惡意,而其中最瞧不起他的,便是身為華家繼承人、自恃高人一等的華吟了。
花繁生性好玩,又愛與人打交道,因此對于看他不順眼的人,反而更加感興趣,拼了命地想討好人家。
經過觀察,花繁發現華吟和林漓要好,便先與林漓交友,再一點一點地通過對方接近華吟。
即使華吟明顯流露出對花繁的厭惡與不屑,他還是笑嘻嘻地擠入兩人之間,意圖讓這位同窗喜歡上自己。
花繁自認臉皮夠厚、心態夠好,也有足夠的耐心和誠意。華吟一開始對他十分排斥,后來在花繁的努力下,情況終于有所改善,至少華吟見到他,不會再將眼珠子翻到后腦勺,而是用哼聲來對他打招呼。
就這樣,在華吟和林漓打鬧時,花繁偶爾也能加入,與他倆一起搗蛋,攪得藍嚴堂天翻地覆。
他很快摸清了華吟的喜好,知道他愛吃甜食,便時不時弄點糕餅、甜果什么的送給對方,成功博得了些許好感。
盡管如此,華林兩家畢竟相鄰,華吟、林漓自小一起長大,又有相似的家庭背景,關系自然更要好一些。
花繁在藍嚴堂不愁沒說話對象,自也沒積極地介入他倆之間。
42、第四十二章:華林血案(二)
雖然華吟和林漓性格迥異,一個剛烈如火,一個溫柔似水,但他倆關系真的非常要好。
由于兩家人都是制作法器的,家主們經常互相登門拜訪、切磋技藝,因此華吟和林漓也惺惺相惜,無時無刻都黏在一塊,形影不離。
據附近鄰居說,他們時常看見兩位小公子穿著淡青長袍,手拉著手前往藍嚴堂赴課的背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親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