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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這些以后,他又拿了些干辣椒磨碎,混入點芝麻,淋上加熱后的麻油,再蓋在其中一碗粥上。
嘖嘖,風舒不吃辣,還真是虧大了。
寧澄想了想,捏著鼻子在另一碗粥上加了點芫荽,并在謝過御廚們以后,端著兩碗熱騰騰的粥回到風月殿。
風月殿內靜悄悄的。寧澄將托盤放在檀木桌上,繞進了左殿。
他越過屏風,見風舒閉眼躺在塌上,鼻息均勻,似乎睡得很熟。
要不要叫他起床吃飯呢?
粥水若是涼了,口感可是會大大下降的。寧澄沒糾結多久,便決定將風舒撬起床。
風舒、風舒。
寧澄喚了幾聲,見風舒沒有反應,便起了作弄人的心思。他退出左殿,用手指沾了點辣醬,然后小跑著回到床邊,將辣醬輕輕地抹在風舒嘴角。
風舒,再不起床,我可要喂你吃辣椒咯
只見風舒微微皺眉,唇角也因刺激而有點發紅,可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
嘛,是你自己不肯醒來那就別怪我咯!
寧澄又沾了點辣醬,抹在風舒雙唇之間。這回,風舒悶哼了一聲,總算睜開了眼。
他眼神有些空洞,在看見寧澄時忽然張大了眼,有些慌亂地坐起。
風舒,我煮了粥,快起床吃吧。
寧澄見風舒醒轉,迅速將手藏在身后,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
風舒似乎還不太清醒。他盯著寧澄看了一會兒,眼神才慢慢地聚焦。
寧澄見他面色不太好,便問:風舒,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他在床邊坐下,伸出干凈的那只手,摸了摸風舒的額頭,再碰了碰自己的。
嗯,溫度正常看來沒有發熱。
風舒看了寧澄一眼,垂下眼瞼,道:我沒事。寧兄你一夜未眠,不覺得疲憊嗎?
寧澄摸了摸腹間,嘿嘿笑道:沒辦法,我腹中饑餓,只能先填飽肚子再說。你要再不起床,我連你那份一起吃嘍?
風舒道:不行。
他說完,又咳了聲,道:寧兄,你先出去吧,容我換件衣衫。
風舒適才雖然很累,卻還是記著褪下外衣才休息,因此現在只穿著簡單的褻衣。寧澄應了聲,乖乖地繞到屏風后,走到檀木桌前坐下。
那粥水已經有些涼了,表面也凝了點膜。寧澄持起勺子,將兩碗粥都攪了攪,思忖著以后得改用餐盒盛裝才行。
41、第四十一章:華林血案(一)
風舒披好外衣后,便從左殿走出,到寧澄身旁坐下。
寧澄留意到風舒嘴上的辣醬已經清理干凈了,只是還有些發紅。他有些心虛,道:風舒,快喝粥吧。
風舒應了聲,持起勺子嘗了口,然后語帶訝異地問:寧兄,你加了芫荽?
寧澄笑道:對啊,你不吃辣,這碗粥里又沒多少配料,吃起來不就無滋無味嗎?
他說完,才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緊張地問:風舒,你該不會也討厭芫荽吧?
風舒搖搖頭,道:原來喜歡,只是戒了。
戒了?
風舒又喝了口粥,道:風舒以前,曾和人生活一段時間。他討厭芫荽氣味,從那時起我就戒了。
寧澄想了想,問:那菜里從未加豆苗,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
風舒道:沒錯。
好吧,虧我以為風舒清楚自己的口味,原來只是和另一人的喜好有關。
寧澄心里又酸溜溜起來。他瞅了自己紅彤彤的碗里一眼,心道風舒怎么就沒和自己學著吃辣呢。
風舒卻不知道他這些小心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嘴角還掛起了一抹微笑,像是想起了愉快的回憶。
寧澄見了,心里愈加不痛快。他草草吃完自己那份,然后站起,道:風舒,我先去補眠了,你等會自個兒把碗傳送回火灶房啊。
風舒微怔,但還是頷首道:辛苦寧兄了。你那碗也放下吧,待會兒我一并處理。
寧澄依言將碗放下,然后走進左殿,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碗涼水。
他心里不快,躺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又是踹被子又是掐床褥的,半天都睡不著覺。
不過是些小事,我干嘛那么介意人家喜歡吃什么,和我有什么關系啊。
寧澄折騰了好半天,一直到中午才起身坐起。他整了整衣冠,打著哈欠走出隔間。
風舒坐在書案前,專心地看著書。寧澄走近他,問:風舒,你不休息嗎?
風舒瞥了他一眼,道:現在休息,夜間會難以入眠。
也是,畢竟公假只此一天,若打壞作息規律就不好了。
寧澄揉著眼,踱到風舒身后,道:風舒,你在看什么呀?
風舒將書本合上,道:沒什么,研究些過往案例。
寧澄看了看書封,見上邊寫著「夙闌罪案錄」,便道:風舒,你是在找昨晚看見的慘案嗎?
風舒道:不是。
他回答得很快,而越是這樣,就越明顯是在撒謊。
寧澄倒也沒想戳破,只是將手按在書案上,道:其實嘛,我想過了。昨夜所見,該不會就是華林血案吧?
華林血案,是發生在城南的一宗懸案,也是夙闌城內最慘烈的命案。
華林,即華家與林家兩大制器家族的統稱。在血案發生以前,夙闌城一度產出了許多法器,距離量產中等法器只差臨門一腳。而這,完全歸功于華林二家。
然而,就在十二年前的霜降夜,一場大火燒過華林兩家,連帶著宅邸外的空地一并燒成了廢墟。
由于涉及數百條人命,此案一度轟動了整個夙闌城,成為人人口耳相傳的「華林血案」,而那片被火燒過的地方,就被喚作「華林殘垣」了。
事后,有不少人曾悄悄闖入華林殘垣,意圖偷盜法器。可那把火愣是將宅邸內外燒了個干凈,連塊悖原碎片都找不到。
因此,在華林兩家慘遭滅門后,夙闌城的法器制作也開始衰敗下來。
如今市面上販賣的,大多只是低等法器,而中等法器更是被哄抬到極高的價格,基本有市無價。
風舒沉吟片刻,道:寧兄說的不錯,這華林血案過于慘烈,又有諸多疑點。當初就職的文判們傾力調查,卻毫無線索。
寧澄道:既然華家、林家兩位公子僥幸逃過一劫,也親眼目睹了現場,為何不將金色屏障、「千斂面」和「滅焰」的事告知文判?
風舒道:華吟在事發以后,只表示自己當時不在家中,對血案詳情一概不知。林漓則宛如人間蒸發般失去蹤影,至今無人知其下落。
原來如此,難怪案宗上并未記載昨日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