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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澄直覺他是故意的,但也沒法說什么,只能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
風舒將手中東西放下,褪去上衣,踏入池中。從寧澄的角度,只看見風舒那白凈細膩的肩頭。
注意到寧澄的視線,風舒轉身朝他一笑。他那白皙的皮膚被暖氣一烘,居然透了點粉色,被水浸潤過的雪白身軀,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寧澄看得臉上一陣發熱,不禁別開了臉。本來他已經洗得差不多了,可要他現在起身穿衣,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無奈之下,寧澄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風舒快些洗好離開。
風舒卻不遂他意,慢悠悠地洗著。過程中寧澄還忍不住看了一、兩眼,心道這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些人長得好看以外,身材也好,而且還驚才絕絕、位居高職。
寧兄洗好了嗎?
寧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沒留意到風舒的叫喚。見狀,風舒彎起漂亮的笑,走到寧澄面前,道:寧兄,想什么呢?
風舒靠得很近,身上的熱氣呼向寧澄。寧澄呼吸一滯,臉上熱烘烘的,忙往后退開。
那暖泉底下全是石頭,長年累月,被水刷得光滑。寧澄這一退之下,足底一滑,居然直接跌進水里。
那暖泉水只過胸膛,可寧澄不諳水性,慌亂之下竟站不起來。
他手腳亂抓,感覺手邊碰到一個細膩潤滑的柱子,忙抓得死緊。
那「柱子」動了動,寧澄感覺手上一緊,身上一輕,就被帶出了水面。
出水之后,寧澄咳了幾下,又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感覺肺有些疼。
待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時,才發現自己抓著的,是風舒的手臂。
為了將寧澄扛起,適才風舒也轉過掌,牢牢地握著他的手。
所以,現在寧澄看到的,就是風舒赤著上身、和他雙臂交纏的畫面。
寧澄趕緊將風舒的手甩開,咳了聲,道:多謝風舒咳,救命之恩。
風舒笑笑,道:救命之恩,何以為報?
寧澄呆了下:啊?
風舒道:沒事,開個玩笑。寧兄若是洗好了,便去換上衣物吧。
說罷,風舒便牽起寧澄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岸邊走去。寧澄雖感覺有些尷尬,卻也擔心自己再度滑倒,便由他拉著了。
兩人上岸后,寧澄火速將衣服披上,然后施術將頭發烘干。
待他整理完畢,才發現風舒不知何時已走到暖泉旁的石地上,鋪了塊布坐下。
寧澄慢慢地靠上前,只見風舒從竹籃里掏出幾盤精致的點心擺好,道:寧兄還沒用早膳吧?這些糕點是我親手做的,坐下一起吃罷。
寧澄依言坐下,拿了一塊粉色的糕點放進嘴里,口中瞬間沁香四溢。
他忍不住贊道:風舒你手藝真好,這糕點入口即化,好吃得緊。
風舒笑道:好吃就多吃點。這糕里加了桃花瓣,只春季才有。
寧澄忍不住又拿了一塊糕放進嘴里,邊嚼邊說:風舒,你該不會除了煮粥和做點心,還會做飯吧?
風舒微微一笑,道:雖說君子遠庖廚,可但凡是人,總得食物飽腹。燒飯做菜方面,風舒還算有點自信。
寧澄道:風舒,你廚藝要真那么好,往后娶進門的媳婦,還有展露身手的機會嗎?
風舒道:我要真娶了人,必然寵著護著,哪舍得讓人家做飯。
寧澄執起一塊糕點,笑道:哪家姑娘嫁了你,可真是上輩子燒高香了。
風舒道:寧兄真這么想?
寧澄道:當然,我父親也會做飯,經常做些好吃的給我母親,他
寧澄剛想繪聲繪影地形容自家老爹手藝有多好,卻忽然想起他已經不在了,不由得頓了下,道:他其實也還好啦,風舒,你今早沒公務要忙嗎?
風舒道:我主要負責城門守衛和審訊工作,這幾日確實比較清閑。
若雪華聽他那么說,一定會指著風舒的鼻子罵他說謊,可寧澄卻不清楚文判們的職務分配,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風舒道:難得風舒有空,寧兄你有沒有想做的事?還是想去哪兒散心?
寧澄略一思索,道:我的確有件事想做,也想拜托你幫忙。
聽他那么說,風舒的笑意又更深了。寧兄有什么事盡管說,風舒一定幫忙。
寧澄道:我想回家一趟,尋我父母的遺骨安葬。
昨天吃酒時,花繁說的話他都聽進去了。這兩天他哭過、也崩潰過,既然害死父母的兇手已經被抓住,那他也想回去安葬好自己的父母,讓他們好好安息。
風舒微微頷首,道:好,我陪你。
寧澄心中感動,道:多謝。
風舒將空盤放進籃里,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他順手拍開掉落在寧澄肩上的葉片,道:走吧。
寧澄站起身,這才發現風舒竟穿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衣服,想來他身上這套也是風舒備用的家居服吧。
就不知道他們穿著一身白衣到那廢墟走上幾圈后,會不會直接變成黑衣了。
似乎猜到寧澄心中所想,風舒微微一笑,道:寧兄不必憂心。風舒昨日已將寧陜夫婦尸骨尋回,只等寧兄處置。
風舒居然比他還早行動。寧澄臉上不由得紅了下,覺得自己似乎真的給風舒添麻煩了。
昨日風舒將他帶到花雪殿后,不僅通知文判們好好照顧他,還到寧家找尋他雙親遺骨、去天一牢監管郁兒。
反觀自己身為當事人,除了發呆以外,就只跟著花繁瞎跑一通,做得還不如風舒多。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當上文判的人,的確和普通人不一樣。
寧澄心中感激,輕聲道:風舒待我這般好,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風舒道:寧兄不必客氣,這都是風舒自愿的。
寧澄道:風舒自與我見面開始,就對我格外照顧,你我本非親非故,為何如此這般相待?
風舒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道:或許是因為寧兄,與風舒認識的某人相像吧。
寧澄一呆,情不自禁地問道:那人,很重要嗎?
風舒放下手,道:是。予我而言,這世間眾人,無一能與之相比。
他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眷戀,眼神也瞬間變柔,仿佛所說之人就在眼前一般。
寧澄腦海中突然浮現起風舒房內的那堆畫像。
現在想來,如果那畫中人是被通緝的疑犯,那只需畫一張正臉圖供民眾參考就行了。
反觀風舒不但畫了數十張姿態各異的肖像,還將它們收藏在自己的書柜里。
那像上之人被畫得如此明媚生動,想必是風舒與其相處之時,將所聞所見記錄在畫作中了吧。
寧澄忽然感覺心里悶悶的,說不上是什么感受。他彎腰撿起鋪在地面的布巾,道:這暖泉待久了,呼吸似乎有些不順暢,還是先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