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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藹夾了一顆椒鹽花生到嘴里慢吞吞地嚼著,一抬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薛毛拿著一瓶啤酒,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
蘇藹,喝一個?薛毛的手搭在蘇藹的肩膀上。
蘇藹面無表情,我沒有對象。
薛毛的表情頓時變成了錯愕,你還沒跟顧羿在一起?
蘇藹挑了挑眉,什么叫還沒在一起?
班長,你不行啊,薛毛放過了蘇藹,晃到了顧羿跟前,來,喝了這一杯酒,迎來勝利的凱旋。
蘇藹:......
蘇藹以為憑顧羿淡漠的性子肯定會推拒,沒想到對方還真的順了薛毛的意,倒了一杯酒,跟對方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薛毛還在喋喋不休,而顧羿已經放下了杯子,朝蘇藹看過來。
酒精仿佛沒有進入他的胃里,而是被灌進了他的眸子里,霧沉沉的眼神,看都不敢多看,看了讓人熏熏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那是一種無聲的委屈的控訴。
蘇藹強迫自己移開眼,開始撿面前盤子里的花生米吃。
菜慢慢地都上來了,之前在群里提到過的菜都點了,桌子上擺都擺不下。
蘇藹也餓了,聽他們聊天也覺得有意思,但他幾乎不用自己夾菜,顧羿知道他喜歡吃什么,而且每次都夾菜的時候都剛剛合適,不會讓他碗里沒有吃的,也不會給他堆得太多。
說實話,在這一刻,蘇藹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地襲來。
心疼也有,也還有一些其他的情緒。
蘇藹有些食不知味起來。
這這頓飯吃得時間很長,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后邊還要一個一個打車送上車。
其實打車的是少數,大部分人家里都有司機,在聚餐快結束的時候,小區外邊就停了一溜的車,因為平時學生家長在生意上都有往來,司機互相之間也打過照面。
眾人頂著寒風出去,看見的就是司機圍成一堆,縮著脖子抽著煙嘮嗑的場景。
......
盧萌平趴在窗戶上,跟蘇藹揮了揮手,拜拜蘇藹,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蘇藹也說:新年快樂。
他說完,聽見顧羿在他耳邊詢問道:我們走走?
蘇藹想了一下,可以。
于是司機就跟在他倆的身后緩緩開著。
他們兩個人都喝了酒,冷冰冰的空氣里摻雜著淡淡的酒精味道。
蘇藹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了,哈出一口白氣,問顧羿以后準備做什么。
顧羿微微頓了一下,沒想好。
他是真的沒想過以后做什么,好像,做什么都可以,他只看現在,他現在想和蘇藹在一起,如果問未來,他未來也想和蘇藹在一起。
我想當攝影師。蘇藹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說道。
顧羿眸子微瞇,直覺告訴他,蘇藹接下來的話一定不會是自己想要聽到的。
顧叔叔跟你說的我都聽見了,他說的都是實話,他是為你好,蘇藹抿了抿唇角,笑了笑,我的確沒辦法跟你相互扶持,成為不了你的助力。
顧羿靜靜地聽著,眉眼微微斂著,明明沒有下雪,他的眼睫看起來卻好像凝結了一層薄白的冰霜。
是因為他么?
什么?蘇藹沒能聽清。
我說,顧羿不疾不徐,是因為他,你才不答應我的嗎?
蘇藹一愣,隨即搖頭,不是。
那你喜歡我嗎?夜色深農,申城香樟樹葉早就落光了,顧羿的聲音聽起來,格外低落和令人心酸。
蘇藹張了張嘴,想說不喜歡,卻發現嗓子仿佛堵住了。
酥酥,我很喜歡你,顧羿聲音慢慢帶了鼻音,我喜歡你,喜歡得快死掉了。
蘇藹站定,怔怔地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最后,他低著頭,有些無措地說道:我知道。
在刮風,落葉如潮水在路面翻涌,枝椏纏打在一起。
顧羿長而濃密的睫毛底下,滾下晶瑩的水珠,落在尖尖的下巴上,又砸在地面。
蘇藹頓時掌心開始發燙,他想都沒想,上前抱住了顧羿。
你別哭,行嗎?蘇藹幾乎是請求道。
他受不了顧羿哭。
索性顧羿只落了那么一滴淚,可他臉上還有水痕,他的眼尾也紅著。
蘇藹不敢多看,他松開了顧羿,但兩個人的距離站得極近。
顧羿喝得比蘇藹多,蘇藹被酒精熏得頭暈目眩。
顧羿的聲音沙啞得要命,酥酥,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可以學攝影,你想學什么都可以。
說我會永遠對你好好像空頭支票,我可以把我名下的所有東西贈予你。顧羿微微俯身,像是察覺到蘇藹態度的軟化和動搖,他在蘇藹的脖頸邊輕嗅。
我喜歡你,酥酥。他輕嘆著,猝不及防地,伸手拽下蘇藹的帽子,湊上去輕輕咬了一下蘇藹的耳垂。
蘇藹錯愕地瞪大眼睛,立馬捂住耳朵。
他果然就不能對顧羿心軟。
正要控訴對方,顧羿的眉眼又垂下來,酥酥,我們在一起吧。
就今晚,趁著風大,趁著夜深,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蘇藹覺得自己快要被攻陷了。
他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里,踮了踮腳,看看不遠處的司機,又看看落葉紛飛的草坪。
半晌,他呼出一口氣,看著顧羿的眼睛,緩緩問道:要是以后,你不喜歡我了呢?
顧羿眼神深沉,不會出現你說的情況,酥酥,你的假設不成立。
那我要是不喜歡你了呢?蘇藹繼續問道。
顧羿嘴角的笑慢慢收斂了起來,他眼尾的紅還在訴說著他的委屈,可他眼里的暗光已經幾經沉浮。
我再追你一次,然你再喜歡我一次,你不喜歡幾次,我追幾次。
你知道的,我一向寵你,你想怎樣都可以。
蘇藹點點頭,嗯了一聲。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蘇藹笑了笑,從口袋里抽出手,攤開手掌,他手指纖長,指尖圓潤,吶,給你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