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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飛鸞盯著樹梢上的人:“我一路在想到底是哪個,果然是你……”
“吃了我一支靈箭還能站立不倒,也就是你了。”
“六十年不見啊,三太子。”
鳳飛鸞悠然端坐云中,口吻傲慢冰冷。
房千歲哼了一聲,后悔昨夜只是點了這廝穴道,插了菊花,沒有直接擰斷對方脖子。一念之差,心不夠狠。
鳳飛鸞在云端一吼:“不必頑抗了,速速跪下受死吧。”
房千歲不屑地回了兩個字:“憑你?”
那桿射靈箭是插在房千歲右肩。
肩頭的怒氣吹揚起長發,房千歲在指揮使猛地扯動靈箭細線時順勢騰空躍起,不顧錐心疼痛在空中蕩起一個大漩渦。
樹下眼睜睜看著的兩人,沈公子是純看熱鬧,不懂法術,楚晗是看門道。他看出下小千歲竟然是從右肩碗大的傷口處抓了一把鮮血,往空中潑灑。手邊無水可用,房千歲毫無畏懼,就以血代水!樹頂瞬間卷起血汽漩渦,中間是一個蘑菇云狀的龍卷風柱,直通天穹,像要把天空捅一個帶血色的大窟窿。
勁風中間夾雜了凌厲射人的水浪,血霧化作一團一團暗器飛鏢,噼啪飛濺。四周一片蒼茫,神州大地震動失色。
這龍卷風的力氣,能掃平一片村莊,能讓巨輪在江上沉沒。
山巔,林間,遍地飛沙走石,煙塵漫天,什么都看不清。靈獸英招在滅頂颶風中匍匐在地,鴕鳥狀一頭扎進樹坑,抖動倆大翅膀護住頭顱。沈公子死死抱住楚晗。兩人蜷縮在英招的大肉翅下面,禁不住那兩個瘋狂的家伙拼斗廝殺,快要被風卷走了。
九頭鳳哪禁得住這股神力,直接被卷進巨大的風眼,慘嚎著羽毛紛飛,所有的尾翎一瞬間卷禿了!
這分明就是兩敗俱傷的搏命的打法。
“你……狠……”鳳飛鸞吃驚滾落鳥背,長發霎時間在風中蕩滌散亂,帽冠翡翠珠花都飛了。他身軀被無數片狀的水浪暗器擊中,仍不甘心撒手。絲線繃到最緊仍然不斷,兩邊牽著兩個人,就這樣全部攪在龍卷風里。
房千歲右肩上又一股血噴出,卻也不躲,攀著那根帶血的降靈繩一路而上,十成十的掌力狠狠拍向鳳飛鸞的面門胸膛……
龍卷風最終消失天邊,漫天砂石逐漸散去。一片片雀翎凄涼飄下,九頭鳳凰的尾巴禿成一只鵪鶉,被卷得已不知去向。
山腰上埋伏的弓箭手部隊,鬼衛校官,被卷走很多人,一路卷到騰格里沙漠去了。余部七零八落地歪倒,戰斗力全垮。
風眼里滾出來的兩人都很狼狽。鳳飛鸞挨了幾掌,捂住胸口,難捱地咬住下唇,唇角漏出一線純紅色鮮血。
房千歲扯開的斜襟蒙古袍里露出褻衣胸膛。平時神隱的黑龍紋身伸開利爪,騰云駕霧,顯露殺機。那些靈氣妖異的龍紋,沿著后背的肌肉紋路蜿蜒至鎖骨。龍爪在肩頭浮動,呼應著頸上勃/動的青筋。
房千歲從發跡線內涌出一絲血,淌過眉骨,臉龐,從下巴滴下來。
血光潑面更顯戰斗中的無懼,眉目鎮定。
他們在一處狹窄山谷中,兩側百丈石壁。房千歲是一爪楔入石縫,掛在左側峭壁。鳳飛鸞掛在右面峭壁。兩人中間還繃著一根血線,誰都不肯放,又誰都拽不動對方。
這種掐架旁人攔不住。楚晗心都攥一團了,忍不住吼:“你兩個,先別打了!都停手!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要傷對方成這樣?”
沈承鶴噗得吐出一嘴土渣:“我說,倆爺們兒之間,多大個事,咱不能坐下先聊聊?免得傷及我們這些無辜啊。”
鳳飛鸞怨怒地盯著小白龍:“你敢下手碰我,對我做那種、那種大不敬的猥/褻惡毒之事,我饒得了你?”
房千歲輕蔑地噴道:“我碰你?回去自己照個鏡子,一身鬼氣丑八怪臉,你也配?”
一向以美貌自恃的鳳指揮使,快要氣得頭上長犄角了。
楚晗:“……其實他也沒有,沒碰你。”
沈承鶴:“……臥槽,你被姓房的‘碰’哪了?!”
鳳飛鸞:“有你說話的地方?你兩個給本宮閉嘴!”
“我閉嘴,好,我閉嘴。”已經掐成這副慘相,沈公子反而沒一開始那么害怕:“你倆多大仇?是你殺了小白龍的爹還是他搶你老婆?臥槽倆男人之間,只要沒殺父奪妻之恨,多大點兒破事啊。”
鳳飛鸞隔空噴沈公子一臉血滴:“潑皮滾開!!”
這仗就是越斗越怒,越打越真,讓哪一方先罷手說不打了,豈不等同向對方認輸乞降?以這兩位爺的脾氣和身家地位,碰上對方是萬萬不能怯陣乞降,以后在江湖上甭混了。
楚晗他們只知其一,尚不知其二。這次叛軍攻城,規模不大,對神都而言是小打小鬧,掀不起大浪。數十年前,京畿附近塘沽口一戰,才是讓雙方都記憶猶新的慘斗。那一戰,正是神都鬼衛的炮船戰隊在海上圍剿叛亂的水族。
無論在人間還是靈界,但凡法度之下,疆土之上,必然有人選擇做行尸走肉殘喘于淫威之下,但求寒來暑往,家道平安;也必然有人選擇任性妄為,半生桀驁不馴龍性難攖,面對天界神威不屑一顧,始終不愿屈膝歸降。人各有志有節,獸亦有義有道。神都指揮使在華夏疆域上行走這么些年,降不住收不服的、最為肉痛一根刺,就是白山黑水碧波潭下某條孽畜了。
塘沽海戰,讓指揮使大人元氣大傷,退回府里喘息修養,專心煉丹補氣補血,幾十年沒跟外人再打過架。
那一戰也讓小千歲受了重創,被震出靈界吸入黑洞,穿過界了,浪跡天涯六十年沒回來。
楚公子要是知道這樣淵源,也就明白兩位爺為什么見面就死磕。
兩人只喘息片刻,再次陷入惡斗。
剛猛的掌法、妖孽的身形纏斗在一起,雙雙撞向一側石壁,巖石崩裂。一塊塊巖石在房千歲的利掌下剝離,襲向鳳飛鸞。鳳飛鸞后退狠狠撞向另一側懸崖,房千歲飛撲上去一掌。鳳飛鸞猛抽身躲開,那一掌在巖石上拍出一片巨大的皸裂痕跡,土方悍然坍塌……
鳳飛鸞怒不可遏:“三太子你好大膽子!本宮是代天帝執掌靈界的指揮使,有靈咒令牌射靈箭為憑。你一次次公然藐視我,還敢出手傷我?你不怕天帝降罰誅你三代九族!!”
“天帝罰我?哼。”房千歲威脅道:“指揮使大人關起門來干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敢不敢與我上達天庭,看看被剝皮腰斬滅九族的是哪個?!”
一句話黑到指揮使痛處。鳳飛鸞語塞,面孔憋紅。
楚晗一把拎過沈公子吼道:“你就傻看著?攔住他兩個,讓那個鬼衛住手!”
沈承鶴愣道:“我攔住他兩個?我攔得住誰啊?”
楚晗:“那個鬼衛不聽你的,難道會聽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