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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鶴喃喃道:“我勒個操啊,忒狠了……寶貝兒,你這比那個大魔頭扯老子幾根胸毛還狠……”
他說話間,大巨鳥就在他腦頂上空嚇尿了。一大灘黏稠的白漿飛流直落兩百尺,“噗”的掛到沈公子腦門上。
葉輕鴻一張臉都要氣裂了,心疼壞了他的坐騎。這只兇悍大鳥是他精心喂養一百年才養熟的靈獸,平時輕功卓絕日行千里,沒想到今天毀在楚公子手里。
葉輕鴻雙目爆紅,悲憤難抑,撇下房千歲,飛身直取楚晗想救大鳥。
房千歲身軀緊貼著那鬼衛,趁機一掌將人擊飛十丈之外,估摸是震斷了南鎮撫使幾根肋骨。楚晗在一片黑煙里松手,恰好掉在下面人身上。接住他的可就不是鬼車,是他家殿下。房千歲往下墜落,迅速翻身抱住楚晗,下落時砸穿一層又一層致密的枝葉……
大鳥帶著一屁股濃煙倉皇飛往遠處一塊泥塘沼澤,一頭扎進泥塘打滾,滾成一只泥鳥,才終于滅了火。
不走運的靈鳥,燒成一只禿尾巴雞,估摸要回爐重煉一百年,才能把那一身鐵羽毛養回來。
楚晗渾身衣袍剮成一條一條,腦門和臉上綻開幾道血痕,俊臉弄花掛彩了。
他一抹自己一手血,皺眉說:“壞了,毀我臉啊。”
房三爺抓住他手:“別亂蹭,我有去疤生肌的藥膏。”
楚晗由衷感嘆:“現在才知道了,姓廖的兩兄弟,果然是倆大草包,這回來得才都是真章。”
房三爺回頭一看,說:“你們兩個上馬快走!”
他們都明白,追兵來了。
沒想到追趕得這樣迅速。
遠處有射靈箭向他們發動攻擊,紛亂的羽箭射進山間樹林。葉輕鴻只是追兵中的先鋒官,仗著座駕飛得快趕上了他們,大部隊都在后面。
他們駕著靈獸英招在林間跳躍躲閃那些箭簇。
房千歲原本是不修邊幅身上胡亂披一條羊毛毯子,里面穿一件斜襟袍子,草原上流行的套馬漢子裝。他揮開大毯子往空中一卷,帶著勁風就把一大堆羽箭卷了進去,再一揮,亂箭齊發統統擲回遠處敵陣。
遠處天邊云浪翻滾,乍現一只舒展著五彩翠羽的巨鳥。九頭鳳雙翼一開一合,再一開一合,就是幾十里地腳程,以風雷速度向他們飄過來。
沈承鶴抬頭一看是九頭大鴨子,渾身骨頭立時都酥軟了,抱住楚晗生離死別似的發顫。大魔頭肯定是來抓他的,這回難逃魔掌,抓回去肯定喂飽了春/藥先奸后殺啊。
駕馭九頭鴨子的人,卻不是先奔著沈公子下手。
擒賊先擒王的戰法,精通兵道的指揮使大人還能不懂?
光芒璀璨的云端,露出雕刻成鳳首鳳身形狀的一張硬弓。箭在弦上,空中彈出清脆之音。
楚晗耳內也有靈,竟聽到那聲悅耳卻暗藏冷酷殺機的弓弦聲。那不是一般軍士射出的箭。那支白羽射靈箭由神弓擊發,呼嘯旋轉著穿越層層疊疊的密林,直射向房千歲。
所謂射靈箭,是當初天帝賜予馮翎將軍的鬼衛陰兵部隊,用以收服靈獸的神箭。
這支力大無比的射靈箭,穿透飛舞防身的羊毛毯子。一道鮮血噴射出來。
“?。。。。。 背闲奶鄣么蠛俺雎暎路鹉羌菓赀M自己胸口,生生地疼。
射靈箭的尾羽上綴著一道極細極韌的看不見的絲線,因此才能降服靈獸,平時拖一頭豬馬牛羊鴨子大鵬之類的鳥獸,是輕而易舉。飄在云上的人淡漠地冷笑一聲,雙腿一夾命九頭鳳升空,順勢拽住那根線就想把人往天上拖,一拽卻根本沒拽動。
一股比豬馬牛羊強悍百倍的力量與他的降靈繩角力相拼,哪是這樣容易就能震懾降服的?
楚晗一提韁繩,顧不上了直接將沈公子掀下馬,讓座下的英招騰空而起。
他抽出刀刃,瘋狂地去砍空中繃直的那根絲線。
然而,那是天界御賜的神箭,凡人臂膀之力哪砍得動。
☆、57|第八話.幻情峪
第五十七章龍鳳相爭
駕鳳而來的指揮使大人,是奔著他們三人一起殺過來的,一個活口都不想留。
鳳飛鸞一雙細長俊眼燃著火苗,唇齒間咬的也是要將他們幾人扒皮抽筋的恨。他堂堂一個靈界指揮使,這么多年確實過得太奢侈安逸,沒被別人這樣耍過,著實丟臉。
神都南面陷入叛軍攻城之戰,城內一片混亂,鳳飛鸞從宿醉和昏迷中清醒過來。
醒來之后,一聞身上亂七八糟氣味,就明白身邊不對了。
他太大意了。后脖子被人戳了穴道的地方殘留著酸麻感覺,他竟然翻牌把倆奸細召進府,差點兒一命不保死在對家手里。這樣愚蠢透頂的失誤,不會再犯第二回。
指揮使大人慣會識人辨息,其實認得水族龍子氣味。昨夜受了刺激心情抑郁,酒喝略多,酒水混合體內壯/陽丹的藥力,讓他身軀酥軟昏昏欲睡,五感的警覺意識就懈怠了。但他仍然清楚記著,他召來侍寢的廖氏兄弟,身上氣味不對。他是整個人軟掉了,察覺對方氣息不對,也混沌了,竟然放跑兩名奸佞。
他頭發上,臉上,脖子上,都是一股遭人染指后的龍精氣味。他不僅聞出那是一頭水中靈獸,而且是一條十八/九歲年輕小龍。有膽量敢闖入神都地界,混入他的府邸對他這樣羞/辱侵犯的,估摸也沒第二個了。
大批衛隊親兵隨即包圍廖府。廖宅已是人去樓空,奸細們早就跑沒影了。
搜查的人回來稟報,在某府房梁隱蔽處,搜出兩具被封了魂魄的尸首??刹痪褪切樟蔚母鐐z倒霉蛋,身軀都僵硬了。
被窩里的寵妾被人調包,簡直荒謬,奇恥大辱。鳳飛鸞甚至沒理會攻城的叛軍,把令牌丟給手下去收拾永定門的殘局。他騎上九頭鳳一路狂追,徹夜趕路,就是要攆上楚晗他們。
掐架互毆一旦見血,就是惡斗升級。雙方都動了心頭真怒,就是要斗一場你死我活。
吃了這一箭暗算的人,也是個有手段和血性的,能善罷甘休?
被射穿的羊毛毯子,在空中炸開炸成一堆碎片蕩然無存。房千歲長發垂肩立于樹梢,俊面上掛著血痕,眼底蕩出一片殷紅,忿怒直視天上的人。
端坐在九頭鳳上的指揮使大人,移下眼罩。原本美艷的五官顯得陰鷙猙獰,這一路追來,就是新仇舊恨都攢一坨了。
他當時從昏迷中醒過來,臀部那地兒撐裂劇痛,一摸才發現褻褲上居然有血,后面被人下手插了一柄堅硬粗大的棒狀物……這筆賬不算一算,他個靈界指揮使的面子都沒處擱。
小白龍在人間換過一副皮囊,面孔陌生認不出,但只看身法氣度,也能辨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