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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三兒與楚晗同時回頭送給沈承鶴一個“你什么鬼快給爺閉嘴”的鄙夷表情。
☆、第三話.地宮
第十九章王恭廠
他們到達四通八達的隧道中心,龐大的地宮大廳,重新察看遺跡。這一次,楚晗赫然發現地窖深處又多出兩具白骨。這些人像是憑空生出來的。但是沒再出現像澹臺敬亭那樣有呼吸有光合反應的植物型大活人了。
房三兒蹲下給楚晗示意那些藍色粉色粉筆頭標出的人形位置。男女老幼排列散布完全無序,橫七豎八,不像有意掩埋下葬,又不像滅口也不像下獄,反而更像突然之間失去生氣的災難受難者。周圍那些器物的布局分列也不像隨葬品,更像是把京城哪里的一整條街,從南頭到北頭,從達官貴人府邸再到平民老百姓的土坯房,里面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什么的,全數端過來摔到這兒了。
至于那些已經移走的遺骸,連同新出現的,楚晗記得非常清楚,那些人連衣物殘片痕跡都沒有,像沒穿衣服。通常來講,即便是骨化的遺骸,也會在骨骼上發現粘連附著的衣物或者綢緞裹被痕跡。這些都沒有。粉筆標出的人形,身下是一層焦黑泥土,像煤渣或是黑褐色礦物渣滓。
房三兒問楚晗:“你看,什么人,怎么死,才能裸著?”
沈公子在一旁雙臂抱在胸前:“裸/死的啊?床上,‘馬上風’?!?
楚晗哼了一聲:“胡扯你。這么多人呢,以為這些人都是你?”
沈公子充滿智慧地說:“人特多啊?群/p呢唄?!?
小千歲嘴角勾出一道不屑的笑,用那種眼神上下打量倆人。
楚晗板臉:“鶴鶴,你是用哪個器官在思考問題?用你的腦子行嗎?”
楚晗想堵住他家大鶴鶴的嘴然后捆起來倒立著塞到墻角——在小房子面前別丟我臉成嗎。
楚晗然后說:“我之前以為,是煤場的黑色礦物痕跡。恭王府原址在前朝是一處大型煤場,在順天府界內為皇宮與官宦府邸供煤,這是我原先就知道的。難道不是這樣?”
房三兒說:“但是煤場不會有這么些人。除了煤炭,還有什么能讓人衣衫襤褸皮膚破裂血肉橫飛,身下化為一片焦土的?”
楚晗:“……火藥?”
楚晗被點醒就想到了,四百年前大明朝天啟年間,帝都發生的那件奇案。據史載,那時位于京畿王恭廠的火藥庫房意外燃爆,當時的情狀,天崩地陷,濃霧遮天蔽日,爆炸的沖擊波震塌半個北京城的民房,崩壞道路。傳說兩萬人喪生,死傷者衣不蔽體,工部官員與駐守皇城的皇家禁軍、錦衣衛隊也有大批損傷,遠近十州八郡都有震感,如同末日降臨。
這樣一看,確實很像。那些沒有衣物痕跡蔽體的男女老幼,很可能是當年王恭廠大爆炸的受難者。爆炸把房屋土石木梁都崩上了天,許多民房整體移位,里面那些家私,各種器物,就散落得到處都是。
但這些人無論如何不應出現在這個地方。幾百年前發生的一場籠罩迷霧疑團的天災*,怎么會把這些人運到這兒?這一切不像掩埋了數百年的老墳場,像從地縫兒里冒出來的遺跡。以前的恭王府,或許存在這個迷宮地道,但沒有這些遺骸。
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從另一個地方“拋”過來的,毫無章法道義的,就拋這兒不管了。
房三兒又說:“楚晗,你前幾天跟我講過,在大翔鳳胡同3號院樓內發生過那個事,你還記得你怎么被吸入墻壁進到另一個空間嗎?連你都幾乎控制不住身體,另一個空間里的黑暗物質會吸榨你的能量,用來充實它自己的能量場。那些黑影,可能就是先前中招被抽成‘真空’的人,失去了再跑出來的能力。而你不是凡夫俗子,楚晗,你自身的能量場能壓過那個漩渦,就逃過一劫……你先前告訴我你那一次的遭遇,我就想到了,所以進來看看?!?
楚晗面面相覷道:“你早想到了不說?”
房三兒似笑非笑,嘴角順出一個細微表情:“你腦袋又不是筐,你自己琢磨啊。”
楚晗一愣,這小子難道能“讀心”,怎么知道他心里曾想過的話?
楚晗大約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邊兒一定有一個,跟我們這個世界類似的異度空間,或者說是個能量場,在兩個‘界’之間不停交換。有些人很倒霉地被吸進去,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或者永遠都出不來。而也有些人,很慘烈地被拋出來了,然后悲壯地發現他們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我們也才會莫名發現那個掛著腰牌的東廠鎮撫使?”
楚晗說這些話時,捕捉到房小千歲眼底的光倏地抖了一下,突然沉默,別過臉去……
這也不完全像書里寫的“穿越”。有的人穿過來活蹦亂跳一根毛兒沒少,但是那些被吸干榨盡的黑影,還有某位植物人美男,顯然沒能完成一次成功體面的穿越。這樣的人究竟還存在多少?
他二人蹲一處開小會兒,沈大少爺早就蹲不住了,大踏步四處溜達,瞻高望遠。
探燈光影將這人寬闊的身形打在遠處石墻上,愈發顯得那影子充滿了詭異感的顯得高大魁梧。沈公子在地上瞄瞄,又撿撿,楚晗出聲制止:“鶴鶴!別亂動你不認識的東西?!?
沈公子不樂意:“怎么的,就你倆能動?”
楚晗笑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些粉筆畫不會突然活出個人來站你面前?”
沈公子立刻就乖了,下意識后撤三步,瞪著。
“等等,這是什么?”楚晗這時突然攥住沈承鶴左手手腕,拉過來:“你以前戴的不是這個手串吧?”
這回輪到沈公子得意地一使眼色:“晗,你這眼神不行啊,才發現我換了?”
楚晗再一看,愈發覺著不對:“你戴的這玩意兒……這不是那個北鎮撫使的東西?”
“哈哈!”沈承鶴撫掌:“你記性還真不錯,對,我就是跟那帥哥換個東西玩玩兒,看你什么時候能發現!”
楚晗真是沒脾氣,大鶴鶴拿這事就是玩兒的?!
原來那天他們發現澹臺敬亭之后,楚晗叫劉大隊長帶隊過來抬人。沈公子趁著人多手雜,當時就在那錦衣官帽的男人身上摸摸捏捏,把身上東西搜了個遍,看到那人左手腕上,有這么一串色澤沉靜優雅的木質佛珠,不知什么木頭,但一看就是有年代的好東西。
沈承鶴就想開個玩笑,把植物人的佛珠串擼下來戴自己胳膊上,悄悄把他自己的奇楠沉香串戴到澹臺敬亭手上。楚晗當時心事重重琢磨另一個人,就沒注意沈公子的搞怪。
楚晗瞇眼盯著這人,突然綻出笑意:“鶴鶴,你那個手串,少說值一百來萬?我要你都沒舍得給吧,這回夠下血本?!?
“???”沈承鶴莫名道:“你什么時候管我要過?”
“咱倆誰跟誰啊楚晗,我的就是你的,你要什么我沒給你?!”
“噯,等等,楚晗,你給老子說清楚嘍!”
“我/操,你他媽的笑什么啊,你笑得這么不夠意思?。 ?
……
楚晗就只是笑,懶得聒噪,又湊頭跟房三爺說悄悄話去了。
沈承鶴覺著很沒面子,也憋半天了,歪頭瞪著那倆人:“噯,我說你們倆,跑這陰氣森森地窖里約炮來的吧?
“噯,你們倆以為老子瞎的啊,還是你倆瞎的,瞅不見我一大活人……楚晗我也是納悶兒了……你說你吧,平時特挑剔、特有品位一個人兒,老子還以為你最后相中了誰家天仙,哎呦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