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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一洗便不臭了。”
***
浴室里,南枝細白的手指終于摸索到了結扣上,解開,將他的沉重的鎧甲一點點拆下來,沒想到那樣的沉,一時手一松,虧的他在底下托了一把。
解下的鎧甲擱到一旁,南枝湊近環住,低頭解著他的腰封。
衣襟敞開來,她一件件為他褪去。他灼熱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臉上,南枝垂下眼來躲了躲。
待他躺進木桶里,南枝柔弱無骨的手撩著水,灑到他的發上,手指慢慢的插.進他的發間,饒有規律的按壓著。
齊敬堂輕輕靠在桶沿上,疲憊頓時得了疏解。
水汽氤氳里,南枝將帕子絞濕,替他擦著肩頭。左肩上,那里有一個圓圓的發白的疤痕,南枝拿手指輕輕的碰著,這是回京的路上,他替她擋下的那支箭。
憶起當日的驚險,她想的出神,手腕卻已被人扣住,她被一股力道一拽,下一刻人已經泡在了水里,寬大的袖口在水面上浮著,晃悠悠的。
水花濺到她的身上、臉上,她瞇著眼,再睜開時,他人已湊到了跟前,吻落在她的唇瓣上,南枝緩緩閉上眼。
這一次,她沒有躲。
大掌穿過她濡濕的發,抓握住,往后輕輕一扯,南枝也順著他的力道,纖長的脖頸往后仰了仰,齊敬堂湊上去,薄唇將她細白頸子上的一粒水珠輕輕地吮盡。
臉龐貼在她潮熱的面頰上,唇湊在她的耳畔,輕輕的捻啊捻,流蘇墜子窸窸窣窣地響,他放過她已了有些微微發紅的耳尖,湊到他耳畔輕輕的喚:
“阿泠。阿泠。”
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如今終得實現。
………
水已然涼了,到處都水淋淋的。他將她擁住,問她:“至少現在是快樂的,是嗎?”
“那就留下來,等你厭倦了這種快樂,我就放你離開。”
第51章 大結局
南枝醒來時, 齊敬堂已經上朝去了。天色還未亮透,南枝起身隨意披了件衣服,瞧見枕旁所放的藥瓶, 拿起來捏在手中,仔細端看。
想起昨夜入睡時, 他湊在自己耳邊說起的話:“這藥用或不用由你決定。阿泠, 你永遠都有離開的權利。”
南枝捏著那藥瓶, 認出來是他從前讓太醫特意為她配置的避子藥。想起齊敬堂的話, 不知怎的, 心里便暖乎乎的, 像是終于有了一種安定之感。
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給她退路, 亦給她自由。
南枝早膳要吃完的時候,齊敬堂已下了朝回來,就著她吃剩下的菜, 吃了三個春卷并一碗紅豆薏米粥。
南枝又往他碟里添了幾樣菜, 問他:“今日不必去衙門嗎?”
“嗯,陛下知我行軍辛苦,給了我一旬的假。”
他將南枝夾的菜盡數吃完,才放下筷子,問她:“要不要去街市上逛逛?”
南枝應下后,馬車很快來到京城最熱鬧的一條街市上。待下了馬車, 那吆喝聲便更近了些, 各種熟透的食物香氣便往人鼻腔里鉆, 哪怕她已剛吃過早飯, 此刻也有些食指大動。
她與周念儀畢竟都是已成婚的婦人, 平日里上街, 大多數都是往鋪子里逛,除去節日里,這樣煙火氣的街市她當真很少逛。
齊敬堂將她的手握得很緊,拉著她在街上慢悠悠地走:“我很小的時候,父親便將我扛在肩頭上,往這街市里走,母親那時總笑話他一個侯爺不體面,他卻見我高興,時常背著母親帶我來這里,一晃都這么多年了。”
南枝也想起自己的父親來,他偶爾也會將她上街,她是女孩兒,父親每次都將她護得緊緊的,再長大一些便少了。但父親仍舊會上街時偶爾給她帶回來些點心、糖飴或是幾只討巧活潑的簪子,她那時便從那些物件里,想象著街市如今的模樣,多了什么攤子,又少了什么,哪家的口味變了,哪家的手藝更精巧了……
她正想著,齊敬堂已將一塊香噴噴的已包好的栗子糕送到她面前,南枝接過,那栗子糕還騰著熱氣,撒了些芝麻紅棗,透著獨屬于栗子的那股甜香。
南枝接在手中,熱氣暖著指尖,南枝透過眼前的幃帽看他,好像每次都不必她開口,他總能猜出她喜歡吃什么,又想要什么。
她剛咬幾口,齊敬堂又往她掌心里塞了塊暖乎乎的物件,打開來一看,是剛剝了殼的栗子。
她放入嘴中咬開,甜絲絲的栗子香,比那糕點要更濃郁一些。
兩人午間在酒樓用的飯食,一直逛到了晚上,南枝逛得有些累,在馬車里晃悠悠的,不知不覺便靠在他肩頭上睡了過去,直到馬車停下,他將她叫醒。
南枝迷迷糊糊睜開眼,待下了馬車,卻瞧見眼前這府邸并不是侯府,只是這條街她很熟悉,再一看侯府就在一旁。
她不知車夫為何要停這樣遠,正要往侯府大門走去,齊敬堂卻拉了她一把:“就這里。”
他骨節分明的手扣上獸首的銅環,一擰,黑漆漆的大門打開,他拉著南枝跨過高高的門檻,又繞過了那荷花浮雕的影壁。
走進去,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南枝一步步往前走,但見亭臺樓閣,廊橋水榭,一步一景,湖石嶙峋,花木環繞。再往里走,但見雕梁畫棟,尖尖的檐角上還掛著隨風而響的鈴……這里,幾乎每一塊湖石,每一面浮雕,甚至是每一處亭閣,花木,都是她所熟悉的,和兒時所居的薛府一模一樣。
她隨著記憶,走到她兒時所居的水銘閣,花圃里植滿山茶花,里頭還有一架烏木的秋千,甚至走進房間里,屋里擺的擺件陳設,帳簾的顏色,與那時也所差無幾。
南枝一時熱淚盈眶,她捂著嘴,回過頭來看他。
薛府的舊宅早已被別家買去新建,沒了舊時模樣。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拼湊出這些的,又是花了多大的心力才在這里新造了一個。
齊敬堂卻將她緊緊擁住:“阿泠,我想給你個家,從今往后,換我來護著你,你仍可做回薛府園林里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眉泠。”
“我希望你留下,但你永遠都有離開的自由。”
***
歲月無聲地游走著,轉眼已是兩年后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