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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起榻,沒有驚動楚元,沒有喚婢女,自己一人梳妝,又想著晚上給陛下做些吃的。
皇后一日用了午膳,自己坐在偏殿內(nèi)琢磨著膳食,一人慢慢想著,冬陽很暖,讓人昏昏欲睡。
寫下幾道菜后,南嘉走進來,稟道:娘娘,李夫人讓人來傳信了。
言罷,將一封信遞給皇后。
皇后不碰,示意她打開。南嘉照辦,打開后,笑了笑,李夫人想讓您扶持李側(cè)妃為王妃。
李三生了兒子,底氣足了,忘了自己做的那些丑事。李樂兮陡然笑了,她篤定本宮會答應(yīng)。
還將她當(dāng)作當(dāng)初的軟柿子捏。
娘娘不必理會她,李夫人在外踩踏你,如今見您身份愈發(fā)尊貴了,就想著來討些好處,哪里有這么便宜的事情。奴婢若是您,就給李大人送些貌美的妾室。奴婢聽說揚州瘦馬不錯,不僅身子好,還懂琴棋書畫。
你去安排。李樂兮厭煩,之前并不是她想做軟柿子,奈何無人給她撐腰,如今,她不懼怕了。
南嘉高興地應(yīng)下來,心中早有主張。
相對于李府的波濤洶涌,宮里實在是安靜極了,沒有人會主動招惹皇后,闔宮安寧。
南嘉走后不久,李樂兮也去了御廚房,準(zhǔn)備楚元的晚膳。
楚元說黃昏起榻就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醒來,吩咐人準(zhǔn)備熱水,自己去跑個熱水澡,腦子里也沒閑著,想著近日的政事。
沐浴出來后,她又躺回榻上,遍尋不見皇后,索性自己拿書來看。
百里沭搜羅來的好東西,比起自己找的好看多了,有畫還有字,她還提筆寫了幾句,讓畫面更為貼切。
宮人送來一盞熱飲,她喝過就放下,算著皇后該回來,自己更衣去等著。
她掐著時間點辦事,算無遺漏,自己剛坐下,皇后就領(lǐng)著宮娥進殿,陛下醒了。
楚元淡笑,醒了,朕還看了會兒書呢。
她看書,光明正大,必要時候還得拉著皇后一起,這是曖昧氛圍。
李樂兮不理會她的話,吩咐宮娥將晚膳擺好,自己親自盛了碗魚湯遞給她:你一日未進食,先喝湯,暖暖胃。
皇后有心了。楚元道謝,接過魚湯就喝了,喝到一半就抬首看了一眼皇后的頭頂,粉色泡泡依舊很堅強。
她嘆氣,皇后何時才會喜歡她呢。
喝過魚湯,兩人才開始用晚膳,李樂兮剝了蝦仁,又裹著蘸料,遞給楚元。
楚元驚訝,未及思考,張嘴就給吃了,眼眸彎彎,皇后剝的蝦,好甜呢。
陛下何時也會嘴貧了,蝦肉沒有放糖。李樂兮又遞給她一塊肉。
楚元告訴她:朕的心和嘴巴是甜的,肉自然就是甜的,皇后,你覺得對不對?
伺候的宮娥掩唇而笑,李樂兮更是拿她沒有辦法,索性將剝好的蝦肉放入自己的嘴里,不給貧嘴的皇帝吃了。
沒成想,楚元親自松手去剝,還不忘和皇后說話:朕方才讀了一本好書,醍醐灌頂。
李樂兮也愛讀書,頓時來了興致,不禁問陛下:是何好書?
楚元剝了蝦遞給她,嘴巴里繼續(xù)念叨:園囿內(nèi)遍生綠植,膚色如雪,恰逢百花盛開,膚上落一紅梅,美而露骨。這日,皇后心向往之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皇后的蝦肉給堵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將蝦肉咬碎吞下,不滿道:朕還沒背完呢,皇后心向往之,獨自
哪里來的淫詞,虧得陛下學(xué)富五車,竟也不知羞恥。李樂兮惱羞成怒,再觀一眼左右,高聲呵斥:出去。
宮娥立即俯身退了出去,只留下眨眼的楚元。
楚元被皇后兇得不敢再背了,快速扒拉碗里的的米飯,等咽下最后一口飯,她立即詢問:皇后可要去看看?
溫柔的皇后娘娘瞪了她一眼,她默默地垂下腦袋。
反省良久,她覺得自己話說的不對,不死心又說了一句:皇后,朕覺得你孤陋寡聞了,不如打開眼界,多看多想。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陛下做這些,太后可知曉?李樂兮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
楚元卻問她:朕是皇帝,你是皇后,你為何給朕甩臉色?
李樂兮一怔,楚元這是在提醒她尊卑分明嗎?她望著楚元白凈的臉蛋,陛下,若論尊卑,妾不如您,但是您作為皇帝去看淫詞艷畫,很有理嗎?
朕愛讀書,不覺有錯。都是書,為何不能讀?楚元據(jù)理力爭。
李樂兮反駁她:書分好壞,人分善惡。
楚元搖首,繼續(xù)辯駁:人有善惡不假,難不成皇后一輩子不與惡人說話,不與惡人來往嗎?書有好壞,就算書是壞的,也應(yīng)該去見識一番,莫做井底之蛙。
李樂兮被說得啞口無言,死的也被她成活的了,嘆道:既然知曉不好,自己嘗試過了,為何還要拉上無辜的人呢。
皇后所言差矣,朕覺得書不錯,想和皇后分享心得,多看多想多記,才是最好的先生。楚元揚起眉梢。
李樂兮凝著楚元,不悅道:陛下想帶壞臣妾。
朕在教導(dǎo)皇后。
李樂兮生氣,粉面櫻紅,捂住自己的臉同皇帝辯論:陛下是百姓的父母,該領(lǐng)先做正直的人才是。
朕很正直,唯獨不想對皇后正直罷了。
面對講歪理的皇帝,李樂兮口干舌燥,干巴巴地瞪她一眼:陛下言之有理。
楚元樂了,看著羞赧難當(dāng)?shù)幕屎螅闹泻鋈挥辛艘环N奇妙的感覺,她問皇后:皇后,除了恒王以外,可還有其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沒有。李樂兮生悶氣,皇帝的心思太難猜了,她愣了一下,蹙眉說:陛下也可。
楚元眼睛湛亮,不自信問她:真的?
真的,臣妾喜歡做皇后。李樂兮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是母儀天下的雍容,也是柔若似水的女兒家情態(tài)。
楚元聽明白她的意思,做皇后,她很享受,也覺得很舒服。
這一點,就足夠了。
楚元淡笑:朕活著,你就是大齊的皇后。
聽到最嚴(yán)肅又透著情意的說辭,李樂兮無法生氣了,她笑了笑,道:陛下嘴巴真的很甜。
是嗎?可寶華寶珠說朕很嚴(yán)厲,很兇,見朕都不敢抬起頭。楚元唇角的笑意凝滯,看向皇后:那是因為朕在哄著皇后。朕可是大齊最兇的人。
李樂兮笑不出來了,她覺得楚元溫柔是在于兩人的相處中,從點滴的舉止、一字一句中感覺出來的,不帶其他人的感覺,更沒有其他人的參與。倘若偏聽偏信,就會覺得楚元是一個很兇的君主。
她凝著瘦弱卻有力的少女,心里軟得一塌糊涂,陛下,你很好,臣妾有幸做你的皇后。
恒王的喜歡縹緲不定,而楚元的愛,深如深淵。不用想,也知曉該選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