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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驚嘆:臂力、臂力驚人啊。
裴瑤撇撇嘴,李姑娘回來后肯定很驕傲,哼。
眾人屏息凝神地觀戰,當事人卻很悠閑。裴綏漸落了下風,他感覺太皇太后的每一招都在壓制著自己,一招一式,都似乎只為克制。
荊拓不動,眼睛凝在對方幾人中,防止對方偷襲。
數招過后,裴綏毫無招架能力,寒風掠過,黑色衣袂下長劍直逼他面門。
裴綏掉下馬來,眾人驚呼,急忙去救。
太皇太后卻沒有殺心,奪了裴綏的**,槍口一轉,扎向營救的人。
對方躲避,迎面**如蛇襲來,劃破咽喉。
**落回太皇太后的手中,她諷刺裴綏:哀家讓你見識一下楚家槍。
槍未染血,卻帶著濕滑,太皇太后微皺眉,很快,她就適應了,拿著裴綏的槍扎向他的屬下。
場上登時就亂了,遠處觀陣的士兵齊齊涌來。
太皇太后的槍法比他們更快,連殺兩人,她停了下來,搶頭上的血滑落在槍桿上,手心更是滑膩。
她不喜歡鮮血的味道,但現在,她覺得很好。
裴綏,今日殺你們四名戰將,明日再戰。她將槍丟給裴綏,調轉馬頭回城。
在敵軍趕來前,關上城門,他們再度開始攻城。
太皇太后回到城門上來,裴綏依舊站在原地上,她輕輕一笑,接過荊拓遞來的弓箭,習慣性三箭搭上弓。
城門上的朝臣與士兵乃至皇帝,都跟著屏息凝神,都不敢大聲呼吸,就怕自己呼吸聲重了,讓太皇太后分心。
三箭上弓,迎著寒風射了出去,一箭射入裴綏的胸口。
太皇太后裴瑤驚訝出聲。
太皇太后扭頭看向她,漠然問道:太后心疼了?
不、不是心疼。裴瑤腦袋里亂糟糟的,分不清自己的情緒,她呆呆地看著下方。裴綏拔出了箭,朝著城樓上看了一眼,被眾人簇擁著離開。
城門上的將士們高呼,敵軍攻城,城樓上不安全,皇帝與眾人退下城樓。
太皇太后黑袍染著血,眼瞼上被濺上一滴血,像極了紅色胎記。裴瑤伸出手給她擦了,她嘲笑道:哀家以為太后要打人了。
哪里敢打您啊。裴瑤郁悶,剛剛那一聲有些失態了。
太皇太后在前走著,皇帝跟在后面,眉眼帶笑,多日郁悶,今日一掃干凈,就連丞相也是喜色難掩。
下了城樓后,將士們看向太皇太后的眼神都不對,充滿了尊敬與崇拜。
往日的鄙夷與不服也煙消云散了。
裴瑤不解,太皇太后明明能用實力征服四方,偏偏選擇了靠臉。
她默默嘆氣,太皇太后卻迫不及待的登上車輦,她急忙要跟上,車輦卻走了。
裴瑤目瞪口呆,好好地怎么就生氣了呢。
她默默地看向皇帝,皇帝沒有察覺,正同將士們說話,一箭三雕,朕至今未曾見過。
臣只聽聞過,說是出自一楚姓將軍,從那以后,就再也未見過。沒曾想到,太皇太后更勝于他,我等想向老人家請教一二。
裴瑤等他一眼,之前你可是瞧不起太皇太后的。
太后娘娘笑話,臣現在對皇后娘娘佩服地五體投地。將軍訕訕一笑,不好意思地抓耳撓腮。
裴瑤輕哼了一聲,驕傲道:你和太皇太后對陣,你能贏嗎?
贏不了、贏不了,臣瞧著太皇太后**使得出神入化,比您的父親還要強。
裴瑤沒敢繼續說了,她父親裴綏的槍法是太皇太后教的,徒弟對師父,徒弟只有挨打的份了。
朕送太后回宮?;实坌那楹苡鋹偂?
裴瑤頷首,同皇帝一道登上車輦,皇帝嘮嘮叨叨地說著太皇太后的武功,言辭之間,皆是敬佩。
說了一路,皇帝回宣室殿,裴瑤厚著臉皮去長樂殿。
進入正殿不見人,若云伺候她,道:太皇太后在沐浴。
我等著。裴瑤徑直坐下,若云走去后,她就安靜等著。
等得無趣,她就翻著太皇太后放在一側的書看,她將太皇太后看的那頁做了記號,自己從頭開始看。
是末帝個人的雜記,從小就開始寫,開頭所見,便是可愛的小皇子,待人和善。
被推上帝位的那日,坐在龍椅上哭了,哭過一通后,嘴巴癟著接受百官朝拜。
裴瑤笑了,這是誰寫的?
哪里是雜記,分明是話本子。
裴瑤看得入神,不知有人走近。太皇太后沐浴出來,皂莢的香氣濃郁,裴瑤吸了吸鼻子,抬首就見到太皇太后冰冷的神色。
她討好地笑了,上前擁抱她,李姑娘身上好香呢。
賠姑娘離哀家遠些。太皇太后避開她的擁抱,朝著坐榻走去。
裴瑤略有些失落,不多想直接纏了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口:李姑娘,你徒弟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太皇太后并非陰狠的人,能教裴綏就證明她心思不壞,這個時候必然是因為什么事情生氣了。
兩軍陣前,哀家殺他,天經地義。太皇太后語氣薄涼,失了往日的溫柔。
若是尋常人聽了肯定會躲得遠遠的,裴瑤卻死皮賴臉地貼了過去,摸摸她的臉,李姑娘,不生氣了,好不好。
太后不擔心裴綏的傷勢?太皇太后淡淡道,又見裴瑤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心里忽然不舒服,哀家今日該一箭殺了他。
李姑娘心地善良,從來都沒有這種想法,不過是過過嘴癮。裴瑤語氣溫柔,從自己的香囊里取出橘子糖,遞給太皇太后的嘴里,安慰道:心情不好,肯定是因為沒有吃糖,對不對?
太皇太后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烤雞香囊,她拿手撥了撥,道:他不聽話。
誰?裴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短暫的思考后立刻回話道:曉得了、曉得了,他不聽話。她稍稍停頓了會兒,聲音里染上幾分歡喜,清理門戶的事情太累了,先別去管他。你累不累,我給你揉揉。
小東西。太皇太后低低嗔怪一聲。
什么東西?裴瑤沒有聽清,將臉湊到太皇太后面前,慢慢盯著她的眼睛,品味那三個字,詢問道:我在你這里就是小東西?
太皇太后沉默了會,慢悠悠地開口:不是小東西,就是壞東西。
裴瑤不生氣,總覺得李姑娘口中的三字帶著寵溺,眉眼彎彎地帶著笑,語氣認真道:那你是什么東西?
太皇太后氣定神閑道:老東西。
裴瑤望著她肅然的神色,自己不想笑,感到些悲傷,她凝著她的唇角,徐徐貼上去,眼神蘊著柔和的光。
她想親一親,太皇太后卻不想了,太后又想來色。誘哀家?
想色。誘,那您肯嗎?裴瑤嘆氣,親都不讓親了,她解下了腰間的香囊,將里面給李姑娘備下的橘子糖都取了出來,數了數,足足五顆,五顆糖,換您親我一下。
太后的招數越來越平庸了。太皇太后語氣帶著幾分嫌棄道。
裴瑤想了想,好似是沒有什么新鮮度,她冥思苦想了會兒,我有空去看看話本子,如何?
太后勤學苦練,自然是好事。哀家累了,想去休息。太皇太后露出幾分疲憊,將擠到自己腿上的小東西挪開。裴瑤不肯,雙手抱著她,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