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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撬開牙關(guān),將糖奪了回來。
裴瑤站直身子,輕蔑地看向太后:太后吃糖,經(jīng)過本宮同意了嗎?
太后抬抬眼,瞥過來,幽遠(yuǎn)的眸色染上幾分不自然,她又挑了一塊小的放入嘴里,你出生都沒經(jīng)過哀家同意,哀家吃糖為何要經(jīng)過你的用意。
裴瑤怔了,我出生為何要經(jīng)過你同意?
哀家吃糖為何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
裴瑤力證:糖是我做的,我又不是你生的。
不知怎地,太后的臉色莫名紅了,她很快又挑了一顆糖放入嘴里,道:哀家若有皇后這個(gè)女兒,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裴瑤瞇著眼睛將幾上的油紙包收了回來,那你就一頭撞死吧,糖不給你吃了。
哀家才吃兩塊,皇后小氣了,哀家會(huì)讓人給你這里翻修下,將床榻搬來,做成椒房,如何?太后皺眉,李旭一死,小皇后就成霸王了。
裴瑤沒有立即答應(yīng),反而撇撇嘴,從油紙包里拿了一塊糖,放入自己的嘴里,再拿一塊遞給太后。
太后沒動(dòng),她遞入太后的嘴里。
太后還是沒動(dòng),她生氣了,又放入自己的口中。下一刻,太后奪了她手中的油紙包,細(xì)細(xì)數(shù)了下,還有三塊,便又看向皇后鼓起嘴巴里,一次吃兩塊,牙齒不疼嗎?
裴瑤眨了眨眼,嘴里含了東西,語焉不詳?shù)溃哼€你。
太后突然伸手抵住偷襲的皇后,哀家不吃你的口水。
裴瑤偷襲失敗!
裴瑤默默地將兩塊糖吃了,哀怨地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好像怕皇后又來偷襲,竟一次將三塊小糖都放入自己的嘴里,看得裴瑤目瞪口呆。
太后的作風(fēng)好像哪里不對(duì),是不是幼稚了些?
吃過糖,太后意猶未盡,看向皇后,皇后。
裴瑤拿眼睛睨她:太后?
太后慢悠悠地起身,走出寢殿,看向外間蕭索的冬景,哀家今日去了尼姑庵,答應(yīng)住持你出錢給她們修繕庵堂。
您為何替我答應(yīng)?您作好人,我出銀子?裴瑤氣不打一處來。
太后沉默下來,小皇后吝嗇不是一兩日的事情了,當(dāng)初為了省生辰賀禮,特地過來伺候她梳妝。
皇后宮里的珍品不少。她還是選擇提醒一句,皇后在宮里是不用銀子的,將來若是出宮也得一好去處。
裴瑤不肯:我去哪里不好就一定要去尼姑庵?
皇后不肯算了,那修繕未央殿自己出銀子,哀家窮困潦倒,一貧如洗。太后也不肯了,依舊看著皇后,皇后的外祖可是富甲一方。
趙、趙氏的娘家?裴瑤有些不可置信,趙氏對(duì)她可算是吝嗇如斯,入宮的時(shí)候連一件好東西都不愿給她。
她知曉趙氏是怕她死在宮里,糟蹋了那些好東西,可太后這么一說,她又不相信了。
太后憐憫道:裴敏定了親,嫁妝比皇后可多了。
與我有何關(guān)系,不如太后借我些銀子,我就以身相許?裴瑤笑意深深,不顧宮人的目光伸手就要抱上太后。
太后無情拒絕,大庭廣眾,皇后當(dāng)潔身自愛。說完,還輕視地看她一眼,就像看傻子一樣,有銀子為何不去爭呢?
裴家將皇后當(dāng)作利用工具,皇后竟不去找裴家要銀子,是想斷得干凈,可裴家同意嗎?
就像曾經(jīng)的自己,和李家斷得了關(guān)系嗎?
答案是不能。人心貪婪下,是會(hu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到的關(guān)系,你若一味避讓,只會(huì)讓自己變得渺小,不如讓自己強(qiáng)大。
寧可我負(fù)天下人,不可讓天下人負(fù)我。
皇后還是太單純了些。
裴瑤卻道:我只想巴著太后。
太后果斷拒絕,哀家與你是婆媳。
裴瑤眨了眨眼睛,我回去做糖。
皇后落寞地走了,太后轉(zhuǎn)回殿,在坐榻上坐了下來,算作休息片刻。
片刻后,若云帶著一張禮單進(jìn)來,雙手奉給太后:這是裴家給裴敏的嫁妝。
太后接過來看了一眼,好東西不少呢,給皇后去看看。
若云應(yīng)聲,又說道:裴家明顯是偏心,皇后娘娘也不想與裴家有任何關(guān)系,太后為何要逼她呢?
太后嘆息:若云啊,你覺得避開就能毫無關(guān)系嗎?裴家打著皇后、新帝的旗號(hào)在外做事,能斷得干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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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嫁女,選的是一步兵校尉,掌一城屯兵。
這位校尉是郭時(shí),出身貧寒,無父無母,是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今年二十二歲,比裴敏大了五歲。
定親后,裴家就先亮出嫁妝單子,長長的一張紙,嚇得郭時(shí)心里發(fā)顫,他只有一座陛下賜下的官宅,三五仆人。嫁妝上的珍品,他一件都拿不出來。
思慮再三后,他想退婚,騎馬走到忠義侯府的門口,他又止住腳步。
他曾見過裴敏,是個(gè)好看的姑娘,他若拒絕了,今后只怕都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了。
郭時(shí)又后悔了,找人去借銀子籌聘禮。
郭裴兩家的親事在年前定下來,年后過六禮,趙氏在臘月初的時(shí)候入宮了。
裴瑤讓人從暖房搬來十幾盆花,都是精貴的花兒,遇到冷氣就會(huì)凋零,宮人小心翼翼地呵護(hù)送到椒房殿。
裴瑤不是賞花,無非是想用花來做糖吃,太后今日嘴巴太壞了,吃些糖,或許就會(huì)甜一些。
趙氏被若湘請(qǐng)了進(jìn)來,她見到滿殿的花笑了,娘娘也喜歡花兒。
用來吃罷了。裴瑤蹲在花前,拿起剪子就剪下一朵嬌艷的花兒。
冬日里天氣冷,百花凋零,花房費(fèi)了不少心思才早培育出可以綻放的花兒,裴瑤幾剪子就剪得干凈了。
趙氏看得心都疼了,冬日里的花可值不少銀子,她不敢與裴瑤硬剛,裝作不去看,只說明來意,我來想求娘娘一事。
本宮不會(huì)答應(yīng)你任何事。裴瑤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自己不沾裴家,裴家也別想來沾她的。
趙氏臉上的笑戛然而止,皇后娘娘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夫人可記得本宮入宮的時(shí)候,你給了什么?裴瑤也不客氣,讓人去取嫁妝單子,將自己的和裴敏的都擺在趙氏面前,你有臉來求本宮嗎?
趙氏未曾想裴敏嫁妝單子會(huì)落在裴瑤手里,心里惱恨下面的仆人辦事不力,腦子里又在思考著如何回皇后。
娘娘有所不知,敏兒的嫁妝并非是裴家出的,而是她的外祖母憐惜她,才破格給的。
原來這樣啊,憐惜裴敏,卻不憐惜本宮,也罷,夫人回去吧,本宮累了。裴瑤冷笑,這些的里由也想得出來,趙氏可真是一個(gè)神人。
娘娘,你若想,我回去讓人給你補(bǔ)一份。趙氏也急了。
裴瑤好奇,你想讓本宮做什么?
不算大事,想讓你給敏兒和郭校尉賜婚。趙氏低聲下氣,之前的事情讓裴敏的名聲不佳,唯有太后賜婚,才能讓她挽回些聲譽(y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