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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從來不是阻礙,游戲自帶萬能語音包,不會出現讓玩家無法理解的內容。
琴酒,同樣也是黑澤陣,透過后視鏡,看著在后座上不安分地來回挪動、仿佛對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的小孩。過了一會,他才淡淡地說了一句:坐好。
已經知道自己身份的七宮誠失去了副本外對琴酒的忌憚之心。說到底,作為玩家的他只是擔心如果被殺會退出游戲而已。只要不死,就隨便浪。
不過,鑒于對方會是自己這個副本里的臨時監護人,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著想,七宮誠還是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黑澤陣將人帶回了自己在這個城市的安全屋,同時也是他自己常居住的公寓。
黑色的轎車穩穩地停在車位上,銀發青年先從駕駛座上下來,同時從車門的鏤空處抽出一柄黑色的傘。在合上前門之后,他才繞到后座,幫車里的小男孩打開了車門。
外面的冷空氣和纏綿的雨滴頓時撲面而來,幼小的身體確實很不方便,七宮誠努力地抬起頭仰臉,才看全青年此時的模樣。
琴酒正舉著黑傘垂眼看他,碧色的眸子黑沉沉的,濃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如果換個真三歲小孩在這里,絕對會被嚇哭的吧。
七宮誠扶著車座,試探地往外伸出腳丫,隨后望著濕漉漉的地面犯了難。
離開得太匆忙,他沒穿鞋。
正在他在車門的邊界來回試探猶豫的時候,猝不及防就被人攔腰抱起來。
黑澤陣輕輕松松地單手就將小孩固定在自己臂彎里,膝蓋稍微施力就合上了車門。七宮誠攤開雙手虛虛地攬著對方的脖子,感覺他似乎很快就弄懂了抱小孩的要領。
不愧是早早獲得代號的組織成員,在學習能力上也進步神速。
長柄黑傘嚴實地遮蓋住兩個人的身形,等到了樓上,七宮誠身上一片干燥,倒是他的便宜監護人淋濕了褲腿。
這是個標準單身男性的公寓,一共三居室,除了基礎的家具和物品,整個房間顯得空蕩蕩的,還略帶陰冷。七宮誠被對方暫時安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他來回忙碌。
琴酒丟過來一雙剛拆封的拖鞋,七宮誠趴在沙發邊緣看了看,是成年男子的鞋碼。
先穿著。黑澤陣看著小孩望過來的懵懂眼神,命令道。
七宮誠眨眨眼,自己從沙發墊上滑下來,勉強套上比他現在的腳大上好幾倍的拖鞋,踢踢踏踏地邁著小短腿,跟著年輕的監護人進了廚房,站在門邊看著他。
在這里站著做什么?黑澤陣本來在看著打開的冰箱冷藏室,此時冷冷地對小孩說話,讓七宮誠一時間產生了對方會不會一生氣就把自己分尸塞進冰柜的想法。
我餓了。臉上還戴著口罩的孩子軟軟地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異能力,因此,即使在室內,也沒有把略帶憋悶的面罩摘下。
去客廳等著。琴酒對于小孩既脆弱又麻煩這種生物完全沒有同理心,別在這礙事。
被兇了的七宮誠,原本是打算當做無事發生原路返回的,然而小孩子的情緒卻很難像成人一樣良好地控制。他只覺得鼻子一酸,頓時就水漫金山,雙眼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他一眨眼,就有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外的口罩滴落,還有的淚珠沾在了睫毛上。七宮誠愣愣地用自己的小短手接住一顆淚滴,仿佛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隨著一聲抽噎,黑澤陣額角頓時一跳。他砰地合上冰箱門,直接把人撈起來,風一樣地將小孩重重地放回沙發上。
年輕的組織未來killer對愣怔著抬頭看自己的小孩勉強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說道:不許哭,坐在這里等著吃飯。
原本醞釀在喉嚨里的哭泣被對方的恐嚇噎住,七宮誠最終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嗝兒。
黑澤陣打開沙發對面玻璃柜上的電視,將遙控器塞到男孩手里,隨后返回了廚房。
雖然微妙地認為自己丟臉了,七宮誠擦擦眼淚,還是按照小孩子會有的舉動,把電視換到了動畫節目。
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打開系統面板,仔細查看自己在副本外冒了巨大風險拿到的游戲道具。
串在細細的銀鏈上的,是冰涼而剔透的滴水狀垂墜,透著極淺的藍色。
【
物品名稱:人魚淚項鏈
物品描述:美人魚化作泡沫前流下的淚珠,玩家佩戴后可在水中呼吸。
】
這個功能讓七宮誠十分滿意,因為他不會游泳。他立刻就將項鏈戴在脖子上,掩蓋在自己層層衣物之下。
至于晚餐琴酒不知從哪找來一卷繃帶,將他的面部簡單纏繞起來,只露出雙眼和嘴唇,這樣就可以吃飯。
這里是英國,且黑澤陣的本職是組織的冷酷殺手,因此,晚飯只能說是勉強可以入口,是稍微糊了的土豆泥和硬得仿佛像石頭一樣的面包。
男孩看著自己在面包上啃了半天才留下的淺淺牙印,默默地把它放下了。
夜晚。
七宮誠躺在黑澤陣為他臨時收拾出來的小房間里,這個地方原本是雜物間,里面堆放了一些箱子,還有少數見不得人的軍.火等違禁物品。
玩家感受著硬硬的床板,有些睡不著覺。他看了眼系統界面,生存點并沒有因為他進入副本就停止流動,而是依舊以恒定的速度遞減,顯示著它可憐的數目。
如果是小孩子的話,確實該有任性的權利吧?
一片黑暗之中,臥室的房門傳來了咔噠一聲響。原本躺在床上入睡的琴酒瞬間睜開眼睛,左手已經悄悄摸上了枕下的槍把。
皮膚與地板接觸的腳步聲傳來。
意識到來人是誰,黑澤陣坐起身,打開床頭的壁燈。只見僅僅穿著他的一件睡衣上衣的男孩正抱著枕頭站在門口。
過于寬大的衣服套在小孩子身上,衣擺直接垂墜著拖沓在地板上。他光著腳,抱著枕頭咚咚地跑到琴酒的床邊。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男孩希冀地問出口,在床頭燈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又乖又軟,銀灰色的頭發溫順地搭在額頭。
不可以。銀發青年斷然拒絕。
可是我怕黑。
房間可以給你留一盞燈。
但是一個人睡還是會害怕。
不想睡就別睡了。
嗚嗚嗚
不許哭。
想哥哥陪著睡抽噎。
在一陣長達五分鐘拉鋸戰之后,最終還是黑澤陣讓步了。
上來吧。他沒好氣地說道。boss的孩子,打又不能打,還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