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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支著額頭道:“可不是,以前看著她人前人后,備顯威風,如今倒是覺得她是個能人,看著溫順,心思細密的很,這事兒要是攤在我們房里,如何也要給宣武侯府好看,萬萬咽不下這口氣的。”
周菁聽自己老娘這么說,便蹙眉道:“母親你又嘴快,這件事老祖宗連我們幾個都沒知會過,顯見著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了,你還在我面前說,里頭的彎彎繞我可不想知道。”
二太太一想,可不是,她光顧著埋怨,差點兒就忘了老王妃的囑咐,拍了拍胸口道:“阿彌陀佛,幸虧出了這事兒,前些日子,你父親還覺得宣武侯府的那個二小姐不錯,一心想著讓她跟你哥哥結親,這回兒算是打臉了。”
周菁默默聽著,并沒有吱聲,只在二太太不開口的時候,才小聲在她耳邊道:“母親,我聽送哥哥去書院的小廝說,哥哥這次去之前,又去了一回影梅庵。”
二太太臉上頓時露出怒氣沖天的表情,咬牙道:“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居然帶著主子去那種地方!”
周菁連忙勸慰道:“母親別生氣啊,其實當日母親就不應該把芙姐姐送去梅影庵的,你想那梅影庵雖然是個尼姑庵,可又不禁外男,父親雖然把哥哥送到了玉山書院,可跟著的書童哪有管的住主子的,如今反倒又讓他們有了相處的地方。”
二太太被周菁說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那日趙紅芙雖然絞了頭發說要去做姑子,可最終去了梅影庵還是沒有落發,只是帶發修行而已。
周菁想了想,又道:“如今哥哥去了玉山書院,母親不如把芙姐姐接回來,我們好言相勸,她就算不為自己考慮,總也要為哥哥的仕途考慮,若是她當真連哥哥的仕途都不放在心上,哥哥又怎么能看得上她呢?”
二太太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她不是個狠心腸的人,若是趙家沒漠落,她也是能接受趙紅芙這個媳婦的。這件事情雖說她覺得自己沒錯,可終究外外人眼里,總歸會覺得她這王府的二太太太過嫌貧愛富。
二太太看了一眼周菁,忽然覺得自己的女兒似乎已經長大了,點了點頭道:“還是你想的周到,怎么說趙家還是我娘家那邊的親戚。”
卻說劉七巧七夕之日告了假,看了眼劉八順給自己的課程表,八順正好不是沐休的日子。所以服侍完王妃早膳,劉七巧便自己一人回了順寧街上的劉宅,才走到門口,就看見杜家的馬車停在外頭。
正巧一旁的鄰居見了,便問劉七巧道:“你們家老爺身子不好嗎?最近寶善堂的大夫來的挺勤的啊?”
劉七巧陪笑著道:“這年紀大了,總有些老毛病,調理調理也就好了。”這年頭談戀愛還需要自家的老爺爺打掩護,劉七巧覺得自己忒沒面子了。
劉七巧進門,見廚房里頭就冒著熱乎乎的熱氣,錢大妞從里面滿頭大汗的出來,見了劉七巧道:“七巧,你回來的這么早啊,大娘還說一會兒讓我去跟鄭大娘說一聲,讓她進王府領你出來呢,今兒你生辰,怎么滴也要在家吃一碗長壽面的。”
劉七巧道:“我前幾天就告假了,這不今天趕早就出來了,這幾日王府辦喪事,沒命的吹吹打打,我頭疼的厲害,只想好好睡一覺。”
這時候春生從廚房出來,見了錢大妞便道:“大妞,大娘說的爪籬呢?你拿來了沒有,大娘說今兒順便做些散子吃。”
錢大妞回頭瞪一眼春生,沒好氣的說:“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人家杜大夫還知道去給老爺把個平安脈,看看身子呢,你算什么東西,沒事鉆人家廚房里。”
春生一下子不好意思了,紅著臉蛋道:“我……我……我這不也在幫忙嗎?”
錢大妞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劉七巧去后面院子里給劉老爺請安,杜若正站在那邊對著劉老爺的背敲敲打打道:“年紀大了不能貪涼,晚上睡席子要蓋上被子,不然容易扭到腰。”
劉老爺享受著孫女婿的按摩,高興道:“這還不是因為你,給我送了那一壇子海馬酒,一下子給沒忍住……”
劉七巧是學醫的,她再怎么遲鈍也知道海馬酒是個什么東西,頓時睜大了眼珠子看著杜若。杜若更是一臉無語,低下頭紅著臉想:老爺子,感情你這腰不是受涼扭的啊……
劉老爺見到劉七巧進來,便喊了她來道:“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本來只想去喊你回來吃個中飯的,王府里還辦著事兒吧?”
劉七巧道:“前幾日就跟太太告了假,太太知道今兒我生辰,還賞了我幾樣首飾。”
劉七巧瞧了一眼杜若,臉上似笑非笑:“杜太醫怎么今兒也在?還真是巧啊!”
“我老咯,昨晚扭了腰,這不,讓大妞去寶善堂喊個大夫來瞧瞧,誰知道來的居然是杜太醫呢!”劉老爺一臉淡然的開口。
劉七巧心想:爺爺,平日里你扭腰,頂多讓沈阿婆給你抹幾回紅花油,什么時候還去請過大夫?現在好了,杜若若徹底淪為老劉家的家庭醫生了。
杜若顯然是非常之喜歡這樣的巧合,他俊朗溫雅,朝著劉老爺笑得恭敬謙和道:“我今日不過也是正好太醫院輪休,就到鴻運路的店里來看一看,誰知道看見你家來請大夫,就過來了。”
劉七巧一臉不大相信的看著杜若,扯了扯嘴角道:“杜太醫太不容易了,堂堂太醫還要做按摩師父,杜太醫不如開兩幅藥給我爺爺吃一吃就好了。”
劉老爺聞言,裝作瞪了劉七巧一眼道:“丫頭,是藥三分毒,你這心腸可沒杜大夫好。”
杜若笑著道:“老爺夸獎的是。”杜若看了看劉七巧,見她臉上帶著些疲憊,知道這幾日王府辦喪事,她肯定是沒睡好的,便道:“七巧,我去你那邊,幫你也把把脈,上次給你的藥,你都吃了沒有?”
杜老爺聽了便道:“快去快去,老爺子我抽口煙,別把你們嗆著了。”
杜若跟著劉七巧來到她的房間,劉七巧坐在梳妝臺前的墩子上,把小背包里面的幾樣首飾拿出來,問杜若哪個好看?
杜若對這種東西的審美觀點實在不怎么樣,若是看藥材那種好一點,他還能更專業一點。劉七巧見杜若實在眼光不好,很氣餒的說:“上次你給我選的耳墜子,不是挺好的嗎?怎么這些你就看不出個好壞呢?”
其實劉七巧對這些朱釵的好壞也分不大清楚,而杜若則是按照上面鑲嵌物的大小來分的,換言之他覺得好看的那個,肯定是最值錢的。劉七巧從幾只簪子里頭挑了兩樣出來,放到一旁道:“一會兒這個給娘,這個給大妞,還有這對小耳墜給喜兒。”
杜若看著劉七巧白皙細嫩的臉頰,她的眸子澄澈清明,這種時候的劉七巧,有著少女最爛漫的笑容,不像危急時刻老氣橫秋的樣子。
“七巧,今兒是你的生辰,怎么你倒是給別人送禮物去了?”杜若問她。
“怎么?你不舍得?怕我攢不夠嫁妝?”劉七巧皺著眉頭,跟杜若玩笑道:“我家很窮的,到時候肯定沒有什么幾十抬的嫁妝,到時候會不會讓你覺得很丟人?”
杜若想了想道:“沒事,我事先多準備些彩禮,偷偷的送過來,到時候你再抬回去,大家都以為是你家的。”
劉七巧見杜若一本正經的樣子,笑著倒到了他的懷里:“傻子,傻子,我說著玩呢!”劉七巧說著,嘆了一口氣道:“少奶奶那事兒,你大概也知道王府的人是怎么處置的了吧?”
杜若點點頭,揉了揉劉七巧的發絲道:“我正預備了一份生辰禮物給力,想來想去,什么東西都不如它。”
劉七巧撇撇嘴,不以為然道:“什么東西那么好?還樣樣不如它?”
杜若悠然一笑,從懷里拿出一疊銀票來,遞到劉七巧的手中:“前天老王妃派了人過來,給我送了一千兩銀票。”
劉七巧睜大了眼睛看著銀票,張嘴道:“老祖宗果然豪爽,封口費給那么多?看看,幸虧我帶著你去,讓你賺到了那么大一筆的外快,是不是要分我一半啊?”
杜若蹭蹭劉七巧的額頭,小聲道:“這都全給你了,我不是說了嗎,樣樣不如它!”
劉七巧搖搖頭,萬分無奈的道:“這就是自家員工和外聘人員的區別啊,果然給人當丫鬟是虧本的買賣。”
杜若笑著道:“你這嘀嘀咕咕的說什么呢?快把銀票收起來,別弄丟了。”
劉七巧抬起頭,看著杜若道:“我在想,沒準過不了幾天,你還能收到另一筆封口費。”
劉七巧說的不錯,宣武侯府的侯爺醒來之后,果然也命人給杜若送去一筆不菲的封口費。這里暫且按表不提。
杜若蹙眉一想,果然想了起來道:“聽說宣武侯因為得知少奶奶的死訊,悲痛過甚,邪風入中,已經在床上躺著了,這幾日都是太醫院的陳太醫去看的,我倒是不太清楚。”
劉七巧搖搖頭,心道只怕不是因為少奶奶死了悲痛過甚,而是因為家里剩下的那個蛇蝎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