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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五歲前的記憶并不清晰,但付司勤依稀記得,父親對姆父的占有欲有多強。
強到連他這個兒子都不放過。
用膳時,他看著父親和姆父兩人互相給對方夾菜,而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他們對面,讓侍女幫他。
每天晚上,他總會被父親從姆父的被子里拎出來,連帶著他的小枕頭塞進嬤嬤懷里,讓他回自己房間睡。
還有大大小小的事,付司勤已經記不太清了。
總之,從他記事起,他就感受到父親很愛姆父,愛到連他這個兒子的醋都吃。
可是,為什么父親如今會變成這個模樣?
是發生了什么嗎?
聽到付司勤的疑問和不解,沈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一年前,你父親在戰場上被一箭射中心口,危在旦夕。輾轉一個月,終于清醒過來,但是
一年前被一箭射中心口
沈叔叔的話在付司勤腦中不斷回響。
原來如此原來那時候姆父和府中影衛的異常,竟然是這個原因!
但是,你父親醒來后很多事都記不得了,只記得他十歲進兵營到十七歲被封為大將軍的這七年。
從沈府出來,付司勤內心異常沉重,父親竟然是失憶了!
回想起沈叔叔的話,失去記憶的付于亭已然畏懼上陣殺敵,對排兵布陣更是一知半解,付司勤不知作何反應。
然而,這僅僅只是失憶這么簡單嗎?
付司勤不清楚,但心里縈繞著的違和感告訴他,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僅僅是失憶,會讓一個人完全變了一個樣嗎?
而且,軍師的反應也不對勁。
直覺告訴付司勤,軍師一定還有什么事是瞞著他的。而這件事,極有可能接近于真相。
這邊付司勤走出沈府,剛回到將軍府的木琴一就碰上了正準備出府的的兩人。
遠遠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走來,木琴一下意識揚起唇角。
然而,在看到他身邊挽著他手臂的紅衣女子后,微揚的唇角僵住了。
是了,他又忘了,他的夫君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一直寵著他的人了。
木琴一能瞧見他們,也意味著走過來的兩人也看到了他。
待兩人走近時,木琴一已經恢復了得體端莊的模樣,臉上是挑不出錯的淺笑。
然而,若是遮住下半張臉單看眼睛,卻是看不出他在笑。
正夫郎這是剛從外邊回來啊?紅鶯臉上掛著笑,有些好奇道。
后院的女人或哥兒,一般是不會輕易出府的,除非有夫君或兒子陪同。
不過在皇城中,木琴一是個例外。
世人皆知將軍夫郎有多受寵,就是天上的星辰,只要他想要,大將軍也一定會想盡辦法給他摘下來。
且這皇城中有件心照不宣的事,惹到誰也不要去招惹將軍夫郎,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當然,這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早在大將軍得勝歸來那天,與一女子共騎這消息傳遍整個皇城,將軍夫郎已經成為了其他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聽出紅鶯的話外音,木琴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眸毫無波動,嗯,陪勤兒出府逛逛,將軍這是要出去?
沒等付于亭回應,一旁的紅鶯出聲了,妾身隨夫君來星瀾國,還沒見過皇城的繁華盛景呢。且大夫說出去走走,對腹中胎兒也有好處。
說著,紅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了紅暈。
見她這般不要臉的模樣,站在主子后面的秋霜暗暗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前給她一拳,不過,被了解她性子的涼夏拉住了。
收到涼夏的眼神警告,秋霜身子抖了下,不敢再有什么小動作。
紅鶯那女人心黑得很,秋霜可不敢被她抓到什么把柄,給主子添麻煩。
身后侍女的小動作,木琴一不知道,他偏頭看向站在紅鶯旁邊的男人。
兩人視線相撞,付于亭先一步移開視線,中午我們在外面吃,不用等了。
沒等他回答,付于亭就帶著人離開了,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好似后面有什么東西追趕似的。
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木琴一才收回視線。
原來,他對他的感情真的沒有了啊。
十幾年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完全沒有一絲留戀。
許久,木琴一輕笑出聲,眼里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溫度。
回去吧。
那天之后,木琴一不再走出正院,就連用膳也是在自己院里。
而付于亭,也不再踏入正院一步。用膳都是和紅鶯一起,晚上不是待在紅楓苑就是睡在書房。
總之,就是不來正院。
整整一個月,將軍府的兩位主子都不曾碰過面。
府里的下人從一開始的不安和騷動,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至于紅鶯,她倒是想做些小動作,可惜正夫郎不出來走動,而她也因為懷著孕免了請安。
再加上正院守衛森嚴,那四個侍女也是軟硬不吃,紅鶯也只好消了心里的小心思,安心養胎。
至于府外,將軍夫郎不再受寵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皇城。
第5章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眨眼間一個月又過去了。
將軍府的氛圍不再如以往一般溫馨寧靜,透著些壓抑和沉重。
付于亭的所作所為,讓所有人都清楚地認識到,他已不再是曾經那個除了自家夫郎,對別人向來是不言茍笑的人。
每到夜晚,皇城的翠英樓、梅香閣常常有他的身影出現。
皇城中曾流傳的大將軍夫夫二人的佳話,慢慢被大將軍的風流韻事所覆蓋。
曾因為一些流言而不敢對大將軍有所幻想的閨中少女和小哥兒,心里也慢慢起了小心思。
對于大將軍的轉變,絕大多數人是喜聞樂見的,比如皇帝和某些大臣。
借著這個勢頭,大將軍回京兩個月后,宮里辦了一場夜宴,朝臣可攜家屬參加。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夫夫二人見面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一身盛裝的木琴一與兒子站在一旁等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腳步聲漸近。
聞聲望過去,木琴一看到了那個許久不見的人,同時也看到了他身旁一手挽著他手臂一手撫腹的紅鶯。
紅鶯作為一個侍妾,自然是沒有資格跟隨參加宮宴。
她知道,但她就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膈應木琴一的機會。
掃了一眼,木琴一很快就收回了視線,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倒是站在他旁邊的付司勤面色冰冷,眼神譏諷地看著他們在那旁若無人地說話。
一開始,付司勤對父親還是有期待和幻想的。即使失憶了,他也相信父親能將以前的記憶找回來。
然而,這一個月的時間里,父親的所作所為,已然將付司勤所有的期待和幻想打破。
作為大將軍的正夫郎,木琴一參加過不少宮宴,卻從沒像今晚這般難熬。
余光中,看到他夫君正肆無忌憚地與坐在他對面的安陽公主眉目傳情,而坐在上首的皇帝像是看不見一樣,與一旁的貴妃低聲交談。
木琴一垂眸,輕扯嘴角,眼里有些諷刺。
想來,過不了多久府上又要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