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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早膳時,將軍和紅鶯沒有出現。
等了一會兒,才有小廝過來傳話,說紅鶯身體不適不宜走動,所以將軍陪她一起在楓紅院用早膳。
小廝說完,周圍陷入了寂靜,最后還是木琴一出聲打破了這氛圍。
知道了,下去吧。
木琴一的表情有些冷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坐在一旁的付司勤薄唇抿直,陰沉著一張小臉。
站在一旁伺候的侍女,低垂著頭又低了些,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用膳吧,待會兒去書院不要誤了時辰。
姆父忘記了?付司勤給姆父夾了一塊翡翠餃,邊說道,我與書院夫子告假三天,后天才回書院。
是嗎?那應該是姆父記錯了。木琴一似是恍惚道。
是啊,姆父記錯了付司勤垂眸,應和道。
今日兒子無事,姆父陪我出府去逛逛吧。付司勤突然笑道,聲音聽著像撒嬌似的。
好,待會兒用完早膳就去。木琴一笑了笑,給兒子也夾了一塊蝦餃。
父子倆很有默契地沒有提剛才的事,看著似乎完全不在意。
早膳用完后,付司勤站在房門外的長廊上,等姆父換身衣裳。
將軍府的正院是兩位主子的起居處,占地面積很大。
庭院寬敞,種有姆父最喜歡的花。
靠墻的位置有兩棵樹齡十二年的樹,枝丫交纏著就像相互扶持的夫夫倆。
聽姆父說起,那是父親與他成婚的第二天,他們一起種下的。
付司勤望著樹下的秋千,那秋千是他四歲時父親給他做的。
長廊前的芭蕉葉將付司勤不怎么高的身子遮擋住,從前面看,只看到這邊影影綽綽的人影。
付司勤將黑十叫出來,你知道軍師的住處嗎?
知道。黑十注意地壓低了聲音。
和往常一樣,待會兒扮成小廝跟在我身邊,找個機會
付司勤的話沒說完,黑十明白其中的意思,是。
父親他昨晚有傳喚你們的任何一個嗎?付司勤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并無。
下去吧。付司勤擺手讓他去準備。
黑十的個子是黑字輩中較矮的,而且他還有一張娃娃臉。
所以,黑十以真面目出現在人前,是作為付司勤的小廝。
付司勤需要親自去一趟軍師那兒。
很顯然的,軍師應該知道些什么。他需要弄明白父親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他的性情與行事作風都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他接受不了現在的父親。
還有,父親昨晚居然沒有傳喚任何一個影衛,這很不正常。
第4章
付司勤陪姆父逛完之后,找了個借口讓姆父先回府,然后和影衛扮成的小廝一起前往軍師府。
父親的軍師姓沈,單名一個清字。
在看到軍師時,付司勤有些驚訝他的變化,不過,視線觸及他的雙腿上時,驚訝變成了了然。
現在的沈清,面色蒼白。
已經沒了當初的溫和,眉眼盡是冷漠,還有些沉郁。
付司勤以為,軍師看到自己時,眼里會有怨恨,或者是冷漠無視他。
畢竟,他的這雙腿很有可能是他的父親弄斷的。
但是,什么都沒有,甚至看到自己時還是熟悉的溫和。
這讓付司勤心里疑惑。
不過,沒等他費解多久,沈清開口了。
你過來,是為了詢問你父親的事?
是付司勤點點頭。
進書房談吧。沈清說完,自顧自的轉過木輪椅,進到書房。
因為沈清身體的緣故,為了能讓他自己也可以移動位置,沈府的建筑做了一些調整。
想必,你是察覺出了你父親身上的不對勁。沈清并沒有因為付司勤只有十歲,而選擇輕視他。
付司勤跟他父親很像,不只是容貌上。
他身上沒有屬于孩子的稚氣和跳脫,眉眼盡是沉穩,行事風格已初顯老練。
這副模樣,和當初沈清第一次遇見他父親時,簡直一模一樣。
是,侄兒今日來就是為了此事。
沈清捧著手中的茶杯,細細摩擦上面的紋路,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你和你父親很像你如今可以撐起整個將軍府,你父親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就已經上陣殺敵了。
父親十歲時就聽到沈叔叔的話,付司勤有些驚訝,沈叔叔怎么知道?
父親和他說過自己在軍營的事,不過都是些上陣殺敵、埋伏襲擊,或是半夜突襲的故事。
付司勤從沒聽過父親講起他年輕時的事,此時沈叔叔提起,讓他心里升起了幾分好奇。
我和你父親是同一時期進的兵營,自然知道。
沈清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他家人很早就逝世了,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十三歲時恰逢征兵,想著軍營里應該不愁飯吃,于是他替照顧他多年的牛嬸的兒子去了。
在軍營里,他遇上了比他年紀還小的付于亭。
第一次看到他,沈清就覺得那小少年一點都不像個小孩,想必以后大有作為。
于是,十三歲的沈清纏上十歲的付于亭,從此跟著他混了。
后來,付于亭用了五年時間,變成了人擋殺人佛擋弒佛的煞神,此名號可謂是鎮住了其他幾國,讓他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傅余庭從小兵一路往上爬,做到了大將軍的位置。
而沈清也從一開始的只識幾個字,變成后面擁有杰出才智和謀略的軍師。
沈清沒有見過戰場上的付于亭,別人口中的他皆是威武勇猛、殺伐果斷,小小年紀便擁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但他見過付于亭的其他模樣,比如他的才智謀略并不在他這個軍師之下。
又比如,看上去極為冷漠無情的他,柔軟的心里住著一個人。
回憶到這兒,沈清似乎想起了當他知道付于亭小小年紀就有了心上人的震驚,現在還覺得好笑。
你可能想象不到,你父親當年這么拼命地上陣殺敵,只是為了升官加爵后,將你姆父風風光光地迎娶進門。
事實上,付于亭當時的目標就是這么簡單。
十五歲,傅余庭獲得不敗戰神的稱號,十七歲被皇帝封為大將軍,賜將軍府。
十八歲,迎娶木府庶出的二哥兒為正夫郎。
當時,這一壯舉可是驚呆了所有人。
如沈清想的那樣,付司勤確實很驚訝,原來父親和姆父其實很早就認識了嗎?
那為何我父親如今會變成這般模樣?
他當然知道他父親有多愛他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