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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運行平穩(wěn),妥妥把他們運到十二層,許堯臣去開門,于是厲揚就看見鋪了滿地的雞零狗碎和出租屋那面驚人的鏡子。
挺好,小朋友的心情是一點沒受壞人影響。
冰箱里有阿姨準備的新鮮蔬菜,厲揚袖子一卷,把撅著屁股整東西的許堯臣叫過來,別干沒用的了,洗菜去。把排骨和鴨腿拿出來化著,土豆胡蘿卜菜心,洗了。
許堯臣過來,逡巡一圈,打開冰箱又關上。
你不是十項全能嗎?洗菜做飯一把抓,才能凸顯你的了不起。
讓你洗個菜能把你累死嗎?厲揚踢他屁股一腳,去。
彩虹洗菜盆可算派上用場,許堯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彩色盆一字碼開,每個里面都扔了點菜。
兩個人煮飯比一個人有意思,廚房里叮叮當當,鍋坐在灶上咕嘟冒泡。厲揚為了早吃上肉,祭出了讓許堯臣退避三尺的高壓鍋。
土豆胡蘿卜都切滾刀塊,厲揚下刀精準,許堯臣沒心沒肺地給他鼓掌,然后問:是不老陳給你通風報信了?
厲揚看他一眼,可不,他已經(jīng)被我收買了。
你怎么想?
先說結論,厲揚把根莖植物們裝盆,擺到一旁,你的想法我贊成。
許堯臣感到驚訝,情緒從臉上一閃而過。
驚訝個什么勁兒,你想的對,這種事藏著掖著將來都是隱患。但何時公布,時機很重要。
許堯臣問:什么時機?
厲揚放下刀,道:要卡在不早不晚的一個時間點上。我讓吳曈去問過,警方要找你核實情況也就是最近了。這之后,檢方提起公訴前,也需要再核實你的證人證言。你是公眾人物,哪怕做得再隱蔽,也可能有風聲透出去。
許堯臣腦子里隱約有一個想法,可很籠統(tǒng),他問厲揚:我要聽你的意見。
暫且先按兵不動,我想辦法找著這趙豐瑞。又或者,他在花完那五千之后,就會自投羅網(wǎng)。厲揚用帶著蔥味兒的手指蹭他臉,小事,不值當為它費一回神,來,給哥笑一個。
許堯臣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小狗一樣追著他指頭,咬了一口。
第81章
兩人吃完飯去散步,頂著倒春寒的風,只有握在一起的手掌心是熱乎的。
許堯臣戴著厚實的羊毛帽子圍巾,裹得像頭熊。出門前,他給厲揚也武裝上了,說回頭凍感冒,受累的都是他。
又懶又賴,還得理不饒人。
我明兒要開始跑宣傳了。許堯臣打個飽嗝,錄幾期綜藝,到處飛。
厲揚道:明著說唄就是要不著家了。
看你說的,許堯臣手指撓他,人走了,魂給你留著。
要你魂干嘛,齁嚇人的。
吃撐了,小混蛋就開始胡說八道,纏著你啊。沒看過聊齋么,你這種的,一般都是我這種的目標人物。
是么,小狐貍精。厲揚轉眼看他,路燈打下來,讓他的臉看上去分外軟和。
許堯臣拽他,那可不。圓滾滾地湊上去,揪著棉服在他臉上使勁親了口,嘿,上鉤了嗎?
你這狐貍不敬業(yè)吶。他摟他,一大團羽絨,摟不實,手指尖點點嘴唇,這兒。
小雪花往下飄了,春雪,比雨細膩,落地卻是一樣濕潤。
細小的雪粒子簌簌地墜,擦在臉頰上,涼絲絲的,不凍人,帶著一股雪天才有的清新氣。
他們接吻、看雪,踩著濕漉漉的地面回家。
許堯臣在電梯上說他要參加高考,厲揚說也行,這樣能忙點兒,沒閑工夫跟劇組里撩閑。
他這么一說,聽的人不樂意了。
我也就是在劇組跟閑人閑話,你就不一樣了。又好看又能干又對你余情未了的在眼皮子下擺著,你萬一暗度陳倉了,我也拿你沒轍是不是?
要渡早渡了,還等得到現(xiàn)在?
許堯臣覺得他明晃晃地翹起大尾巴,臭不要臉地顯擺。
恰好電梯門開,他擠著厲揚擠出去,翻他一眼,不高興地進屋了。
厲揚跟上去,心里美滋兒的,精神病一樣,該死地愛他這沒道理的小脾氣。
宣傳期開始,許堯臣如他所說地忙起來。
他開始頻繁地和孫安良碰面,網(wǎng)絡上能剪輯的素材益發(fā)多起來。私底下,孫安良比以往沉默得多,沒人找他就不開口,發(fā)愣或者看手機。他狀態(tài)不行,所幸夠敬業(yè),上了節(jié)目該怎么鬧怎么鬧,鏡頭一不在,就整個人掉了魂一樣。
許堯臣旁觀著,心里卻生不出多大波瀾。
成年人的生活都是一個選擇一個選擇堆疊出來的,不能全賴到命運頭上。
他們的劇如期開播,有了前面的鋪墊,收視率和播放量節(jié)節(jié)攀高,孫安良緊繃的狀態(tài)總算松弛了幾分。
相對地,許堯臣一下節(jié)目就是個無所謂模樣,心大得能撐船。
他大度地想,如果能當一把綠葉將紅花襯得像火焰一般,那也算功德一件了。
可惜,事與愿違。
劇播一周后,不少人倒戈去了許堯臣陣營,說男二才是一個大寫的慘,男主就一爽文升級流,他慘啥?
于是罵戰(zhàn)出現(xiàn)了,劇評區(qū)空前熱鬧。
而就在他們吵得失去理智的當口,《破曉》在平臺悄無聲息地上線了。
非常靜悄悄,主創(chuàng)們機器人一樣轉發(fā)了微博,配了幾個表情,低調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詭異的是,李躍那邊也沒動靜,很邪門。
陳妙妙倒是見怪不怪,說這算反向操作,證明片方對成片質量相當有信心,要用口碑打開市場,后期發(fā)力。你沒看么,頭兩禮拜一天就播一集,這叫什么吊人胃口啊。
能不能吊起胃口尚無結論,只能等待時間印證。
就這樣,許堯臣在忙碌中忘了一個人,趙豐瑞。
事后許堯臣回憶,他應該是錯過了趙豐瑞的幾通電話和短信。而公司那邊雖然安排了人盯著,趙豐瑞卻沒再出現(xiàn)。
這些人興許是被他發(fā)現(xiàn),所以干脆沒露頭。
不得不說,這種老手慣犯的反偵察經(jīng)驗實在豐富得讓人發(fā)指。
在這期間,警方聯(lián)絡了許堯臣,說取證已經(jīng)結束,要求他去配合調查,并停止使用與許堯臣有關的一切身份證件。他的案件情況特殊,當年的主要涉案人員,也就是他爸方遠,已經(jīng)死亡,無從追究。而他當時雖然年滿十四周歲卻未滿十八周歲,并且在此后數(shù)年沒有利用他人身份進行違法犯罪活動,又因被冒名一方已死亡,從民事角度,對方無法對他啟動訴訟程序。綜上,就只對他做治安處罰,不涉及拘役和管制。
因此,他的身份證件必須改回方程,作為藝人,使用許堯臣作為藝名正當合法,但一切證件,都只能使用屬于他的方程。
手續(xù)辦理繁瑣而漫長,許堯臣在工作空隙要回到出生地去做種種證明與公證,哪怕中間有厲揚的協(xié)調,也十分不易。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他頻繁出入公安局、派出所,終于讓娛記拍著了照片,要大做文章。
趙豐瑞就是這時候登場的。
故弄玄虛的娛記放出似是而非的預告,讓人猜不出具體是誰,但足以挑動好事者敏銳的嗅覺。
陳妙妙從熟人那兒得來消息,說趙豐瑞做了采訪,分成好幾期。他找中間人去談過,娛記那邊不松口,錢也不好使了。
并且使錢也要有個度。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在這種事上,給三五十萬和給三五百萬是完全不同的效果。給到普通檔位,對方就得掂量,這事后面到底是真是假,一下給出天價,那等于遞了個把柄到人手里,往后刀尖都是沖著自己。
當然,一個趙豐瑞的話,只能算傳聞證據(jù)。他既不是方滸,又和許堯臣沒半毛錢關系,現(xiàn)在如果指名道姓地爆料,將來一旦較真起來,那他們就是誹謗。
所以陳妙妙猜,就算是采訪過程,也不會明確地把許堯臣名字指出來,他們要設一個不是懸念的懸念,讓看熱鬧的人自己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