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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揚青筋直蹦,閉嘴。
許堯臣沒想到厲揚是真會做,掂鍋時候一臉冷峻,儼然是個廚房酷蓋。他一個廢物在旁邊不敢造次,厲揚讓干什么就干什么,像只老實巴交的小綿羊。
菜出鍋,飯也悶好了,倆人坐餐桌邊開吃。
厲揚箸尖點點他的金絲雀,以后不會干的事,少自告奮勇。
許堯臣挺納悶,啥事?
厲揚也沒指望他能過腦子,自己想吧。
直到后來很久許堯臣才想起來,他之前為了不陪厲揚買小龍蝦,口出狂言要親自下廚,然而他說完就忘,厲揚卻比他記得牢。
老板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讓許堯臣很是得意了幾分鐘,覺得陳妙妙說錯了,其實他和厲揚之間,吃虧的是厲揚。
他們來安設備前,你搬走幾天成嗎?一場激烈的情事后,許堯臣趴枕頭上半瞇著眼跟厲揚打商量,其實也沒幾天,最多一個月。
厲揚掐捏著許堯臣后頸的齒印,在他齜牙咧嘴的時候點了頭,成。
真人秀安排在許堯臣進組前,但并不是整整齊齊地拍足一個月,這中間許堯臣還要去客串公司安排的一個小角色,跑跑龍套,刨除其他的通告時間,不多不少恰好一個月。
這節目是網絡平臺自制,也不是什么王牌真人秀,導演組自上而下都相當佛系,來給許堯臣裝設備時候,還拎了兩兜水果,說上回來看他這也沒什么生活氣息,準備點綴一二。
當然,最后水果們還是齊整地進了他們自己的肚皮。
許老師,咱們節目沒太多劇本,就是一個大概主線,內容還是靠您自己發揮。拍攝前,跟拍導演和許堯臣溝通,您不常錄真人秀,我多嘴囑咐您一句,咱們機器是沒什么拍攝死角的,隱私上,您得多留神。
許堯臣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有她這一句話,也大概有數了。
生活觀察類節目往往不需要藝人干多少事,只要自然地展現生活和個性就行。
錄制開始當天,許堯臣早起先去了趟超市,采買了些零食和瓜果梨桃,又不怕死地挑了只走地雞,蔥姜蒜,對鏡頭說他要回去紅燒小公雞。
有了上一次的噩夢經歷,許堯臣這次慎重許多。
理論上的矮子,行動上的巨人把菜譜豎在邊上,洗完雞,架鍋燒水。
水開,他把雞扔了進去。
雞肉轉眼間就變了顏色,仿佛瞬間熟了。
許堯臣就攥著漏勺等,看鍋里沫子起來了,干脆利落地關火,撈出雞塊往水龍頭下一沖,又是干凈漂亮的一盆雞了。
他對雞塊挺滿意的,掃一眼菜譜,蔥姜蒜并著花生油一股腦下鍋了。許堯臣才近距離觀察過厲揚下廚,他也不是個傻子,照葫蘆畫瓢還是行的。
所以,從洗到炒,表面上看著沒多大破綻。
兩個小時,許堯臣做了三道菜,菜上桌時候,門鈴響了。
顧玉琢是個講信用的人,說要來給許堯臣撐場面,那就得來,哪怕是推了當天的倆通告。
許堯臣十分感動,這才有了親自下廚這檔事。
顧玉琢對真人秀很熟悉,進門也沒看鏡頭,先找拖鞋,我穿哪雙?
許堯臣一指,就那雙。
厲揚的生活用品已經被他助理打包走了,這屋里僅剩跟姓厲有關的就是這雙藍黑色的塑料拖鞋。
樸實無華,跟外面澡堂子的同出一廠。
許堯臣當時搬過來時候在超市買了兩雙,一灰一藍,同款不同色。
他腳上那雙,是土灰色的。
顧玉琢踩上拖鞋,一臉吃了屎的表情,許堯臣沖他挑眉,他搖搖手,不說話,就用眼神交流你可真是不一般啊,敢給金尊玉貴的厲哥穿這種登西!
許堯臣沒懂,以為他睫毛掉眼睛里了,扎的慌?要不你去洗手間沖沖?
顧玉琢:
沖個屁沖,心大漏風的狗登西。
登門做客,總不能兩手空空,于是,顧玉琢帶來了五斤小龍蝦。
許堯臣去廚房把小龍蝦倒盆里,又裝模作樣在上面碼了兩棵香菜,然后端著盆出來,就看洗完手坐桌邊上的顧玉琢臉都憋紅了。
你吃啥了?
雞。
許堯臣瞥一眼,哦,雞爪。
顧玉琢深吸一口氣,兄弟,你是咋做的,人才啊,我長這么大,第一次吃著不但咸而且腥,并且咬不動的紅燒雞。
不可能,我燉了二十分鐘。許堯臣把龍蝦盆擺一邊,自己動筷子嘗了。
顧玉琢冷臉看熱鬧,就看他怎么吃的又怎么吐了。
美味嗎?顧玉琢問。
許堯臣:吃龍蝦吧哥,我給你剝。
剝蝦這事兒許堯臣不熟,也不是剝的少,就是動手能力跟不上,所以進到顧玉琢嘴巴里的,多半是只有半拉的殘缺蝦,塞牙縫都不夠。
但無論如何,倆人算是把一頓中飯對付過去了。
下午,顧玉琢閑的長毛,說倆人干脆打壁球去,消食。許堯臣也是個閑不住了,一拍即合,就去了。
好巧不巧,市里就那么幾個又貴人又少的場地,他們倆剛到停車場,許堯臣就瞥見那挺熟悉的車牌號。
第6章
許堯臣滿頭大汗,腿肚子在抽筋的邊緣徘徊。
厲揚跟他們就隔了一道玻璃門,專注的目光能給他二人后腦勺上一人開一個透光通風的洞。
這場球注定是打不痛快的。
事情說來話長,要追溯到許堯臣剛跟厲揚做交易的時候了。
厲揚這個人,活得相對講究,一直有保持運動的習慣,挺注重革命的本錢。這一年半里,他回城的次數雖然不多,但偶爾有幾次回來,也想讓許堯臣陪著去打打球,卻都被許堯臣以在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狗屁理由給拒了。
他說:厲總,你看,我這肢體怪不協調的,就是跟著你去了,你也玩不盡興。
厲揚不強人所難,也不知道信沒信,反正后來就沒喊過許堯臣了。
許堯臣給自己立起一個弱雞人設,內里是不想時時處處伺候大爺,煩得慌。
他沒拿錢也沒伸手要資源,了不起是把厲揚當個擋箭牌,拍著良心說,他覺得自己跟厲揚還算平等。
沒成想今天撞槍口上了。
平心而論,厲揚不是個特別事兒的人,私底下多數時候都表現的不像個上位者,挺接地氣的。但別的事都行,就是不能敷衍他,各方面的敷衍都接受不了,只要讓他知道,那準是雷霆之怒。
許堯臣不怕厲揚發火,可他不想面對之后的爛攤子。
剛才走到門口時候他就隱隱覺得要完,可僥幸心理作祟,感覺命運會讓他們和厲揚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