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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卻道:時間表早都排好了,你們明天晚上回來,得耽誤多少場戲?你們的戲份是無所謂,難道讓人家一線大腕也等著你們?年輕人,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說明你們不適合吃演員這碗飯啊,不如早點轉行的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顧奚也看出來導演是在故意刁難他們,平時拍戲時刁難也就算了,顧奚是真的沒想到在有人受傷的情況下,這導演還是這樣。
要是牧白的手因為治療延誤,造成了嚴重后果,這個責任您來負嗎?顧奚冷冷問。
嚇我?導演也冷笑一聲:我進這個圈子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說起責任,誰知道他的手是怎么弄傷的?明明拍戲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去就受傷了。如果演員在合約期內因個人原因受傷,導致劇組進度延誤,造成劇組損失,我還要問你們賠償呢!懂嗎?
丁滿被這導演的話惡心壞了,腦子一熱,沖口道:你這是倒打一耙!我哥的手就是拍打戲的時候受的傷,他為了能一條過才忍著沒說!
導演立刻變了臉,忽然大聲嚷嚷起來:喊什么!喊什么!怎么,新人還想在片場耍大牌啊?助理都敢罵導演!說著他就回頭找攝影師:攝像呢?快!快!把攝像機對準他們,把爺新耍大牌的樣子拍下來,放到網上去,讓網友們來評評理。
攝影師架起攝像機對準顧奚和牧白這邊,丁滿立刻擋在了他倆面前,氣得滿臉通紅地指著攝像機道:關掉!不準拍!
導演故意繼續大聲嚷嚷,還把臉往丁滿伸著的手旁邊湊,自己加戲道:怎么,你還想打人吶?有本事你打!新人助理打導演,快拍!快拍!
丁滿趕緊縮回手,道:我沒有要打人!
場面越來越混亂,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看了過來。
顧奚把丁滿拉到了身后,瞥了一眼正對著自己的攝像機,面不改色道:導演您先別忙著激動,我們就是來找您請假的,您不讓請就算了。要拍我們也可以,那不如順便把工傷也拍一拍。說著顧奚拉起牧白受傷的右手,對準鏡頭,朝攝影師道:麻煩拍清楚一點,日后傳到網上,可別忘了把這段也傳上去。
攝影師被顧奚看得心虛,只好尷尬地把機器關了。
你說是工傷就工傷?導演死不承認道:劇組里誰看到他怎么受傷的?有人能給他證明嗎?
現場氣氛凝滯,顧奚沒說話,目光掃過四周的工作人員。
牧白手背上的淤傷的位置特殊,只要是劇組里的人,就能一眼看出來是被道具劍打到了;更何況,還有當時跟牧白搭戲的龍套演員,牧白到底怎么傷的,他們應該再清楚不過。
然而,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幫他們說話。
牧白輕輕扯了扯顧奚的袖子,鼻音濃重地說:顧奚奚,算了,我擦點藥過兩天就好了。
顧奚垂著的手無意識地攥了攥,胸腔里一陣憋悶令他難受,他用力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卻看起來沒什么變化,只是眼神變得與平時不一樣了,讓他看上去有些陌生。
嗯,我們走。
顧奚轉身,扶著牧白走了。丁滿用力地抹了兩下眼睛,跟了上去。導演在他們身后冷哼了一聲,道:耽誤時間!都散了,散了,該干嘛干嘛,戲還拍不拍了!
重新回到賓館,牧白已經不怎么哭了,但眼睛一直是濕的,很明顯還是疼得厲害,只是在強忍著。
丁滿兩眼通紅,又氣又委屈,說話聲音都在抖:哥,我剛才真沒想打導演。
丁滿的年紀其實比顧奚和牧白還要小一兩歲,面相看著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平時一個人照顧顧奚和牧白兩人的生活起居,從來不抱怨累,事事為他們著想,剛才也是第一反應就替他倆當著攝像機,卻被那導演借題發揮,抓著不放。
牧白用左手摸摸他的頭道:我們知道,跟你沒關系,別怕。
丁滿想了想道:要不,這事咱還是給沈哥打電話吧。
牧白正準備說話,顧奚卻先道:打吧,我出去一下。
哥,你去哪兒?丁滿問。
顧奚沒回答,帶上房門走了。
顧奚從賓館出來,在門口碰上了劇組的人,問了下組里那幾個專拍打戲的龍套演員在哪,然后專門過去找他們。
顧奚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剛跟主演搭完戲,坐在場邊休息,幾個人遠遠看見顧奚過來,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那個小演員受傷的事,你別來找我們,我們當時也都沒注意。再說,這是你們跟導演之間的事,我們摻和不起,咱兄弟幾個就是混口飯吃,賺幾個辛苦錢養家。
顧奚道:我就是來問問你們有沒有專治跌打損傷的藥。
這幾個演員一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都連忙起身去翻自己的隨身包裹。
這個正骨水你拿去用吧,24小時之后用,活血化瘀效果特別好。
還有這個止痛貼,止疼效果挺明顯的,那孩子看起來挺怕疼的,拿去給他用吧。
這我老家配的田三七粉,內服的,配著外敷藥一起,好得更快點。
你叫那孩子也別太害怕了,只要能消腫就問題不大,拍戲拿道具小心一點別再碰著。
顧奚把東西一一收了,道: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們吧。
不用不用。幾人連忙擺手,看著顧奚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奚微微挑眉,問:有話想對我說?
那幾人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沒說,只道:沒什么,你趕緊送藥過去吧。
顧奚也沒多問,道了聲謝,就走了。
顧奚回到賓館,在一樓等電梯,他抱著一堆藥盯著電梯上的數字發呆,手指在正骨水的玻璃瓶上有節奏的敲打著,腦子里正在決定一件事。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他的決定也做好了。
電梯里走出來一群人,顧奚看見其中一人背著一把吉他,想了想,跟那人搭了話。
顧奚上了樓,敲門,丁滿過來給他開門,看到他手里的吉他,問:哥,你哪兒找的吉他啊?
借的。顧奚把吉他放在地上,又把手里的藥交給他。
丁滿接過藥,想起正事,忙道:哥,我剛才給沈哥打電話了,他說明天一早開車帶位醫生朋友過來,要是嚴重的話,他親自去跟導演說,叫我們別再去跟導演起沖突。
顧奚聽了點點頭,進去看牧白。
牧白正躺在床上,用左手看手機,一會兒抽抽搭搭的,過一會兒又對著屏幕傻笑。
看著他笑,顧奚就感覺自己的心情也跟著揚了起來。他把藥遞給丁滿,自己在床邊坐下,掏出了手機,道:怎么手受傷,腦子也出毛病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牧白癟著嘴,委屈道:我這叫注意力轉移療法,用搞笑視頻轉移注意力,就能暫時忘記疼痛嘛。
顧奚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問:哦,那有效嗎?
牧白眼淚汪汪搖頭:沒
顧奚便從身后拿出吉他,道:那要不要試試音樂止痛療法?
牧白頓時睜大了眼睛:哇,這吉他哪兒來的啊?你還會彈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