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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顧奚自從上次吼臺詞傷著嗓子之后, 喝了幾天的胖大海也不見效,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咳嗽,感覺是有點發(fā)炎了, 丁滿在鎮(zhèn)上藥房給他買了消炎藥,但是藥效也不怎么明顯。
鐘爾彬上次在飯局上吃了虧,長了教訓(xùn),最近也消停了,不敢再找顧奚和牧白的麻煩了。但丁滿卻為這事恨上了他跟導(dǎo)演。
明知道嗓子對小奚哥來說有多重要, 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要我說,就該把中二病喝醉了, 抱著人家女演員的腿不放的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去!讓廣大網(wǎng)友看看,他有多猥瑣!丁滿氣呼呼地看著手機里存著的照片道。
牧白嘴里叼著半個甜甜圈,含糊不清道:我這兒還有導(dǎo)演臉埋煙灰缸里的照片呢, 你要一起發(fā)嗎?
丁滿其實也就嘴上出出氣, 真讓他發(fā)他是不敢的,畢竟發(fā)了就等于圈內(nèi)公開撕逼了,這還拍著戲呢, 沈遇肯定要揍他。
你別火上澆油。顧奚用卷成筒的劇本敲了一下牧白的腦袋,道:我嗓子過兩天就沒事了。再說了, 跑到網(wǎng)上爆別人照片跟他們做的事有什么區(qū)別, 不能因為別人沒有節(jié)操, 咱們也跟著降低自己的底線吧。
牧白把嘴里的甜甜圈咽下, 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為了給小丁出氣嘛!看把孩子給氣的!
行了。顧奚又拍了拍丁滿的肩膀道:別氣了,為那種人, 犯不著。
丁滿看著顧奚,點了點頭。心里卻想,他小奚哥是個真紳士, 涵養(yǎng)好,心胸也廣;但娛樂圈卻是個流氓呀,他真擔(dān)心他哥以后還會被人欺負(fù)。
下場戲準(zhǔn)備好了嗎?顧奚翻了翻劇本,問牧白。
牧白一聽,頓時愁眉苦臉起來,嘴里剛咽下去的甜甜圈都跟著不甜了。
牧白下午有一場重頭戲,打戲加哭戲。
打戲的部分,因為他本身運動神經(jīng)發(fā)達(dá),再加上已經(jīng)跟動作指導(dǎo)老師練過好多次了,所以這塊兒基本沒什么難度。難就難在,打戲后面緊跟的那場哭戲。
上午劇組另一個新人配角也有一場哭戲,但是NG了好多次,那個新人就是哭不出來。后來新人想用眼藥水,就被導(dǎo)演當(dāng)著全劇組的面罵了半個小時,最后硬是把人家新人罵哭了,就這么哭著演完了。
但導(dǎo)演著實罵得過分,新人估計都有心理陰影了,上午拍完,中午就一聲不吭坐車離開了片場。
大家都挺同情這新人的。其實吧,哭戲哭不出來真不能全怪新人演技差,實在是劇本寫得太爛,劇情光顧著狗血修羅場去了,人物出場多得跟走馬燈似的,角色塑造十分單薄,情緒起伏基本上沒有鋪墊,哭戲說來就來,就是讓影帝來演也不一定哭得出來啊。
牧白感覺自己也哭不出來,病急亂投醫(yī)道:顧奚奚,你現(xiàn)在趕緊罵我一頓。
顧奚:
顧奚罵不出來,牧白又道:那你打我一頓,用點力,說不定待會兒我就疼得哭出來了。說著他就轉(zhuǎn)過身去,朝顧奚撅起屁|股,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道:來吧!別舍不得,我不怪你!
丁滿:
顧奚眉峰抖動,看著那個朝向自己撅起的屁股,努力按捺住了一腳踹上去的沖動,道:你有時間鬧騰,不如抓緊時間醞釀下感情,導(dǎo)演可馬上就來了。
牧白一臉遺憾地直起腰,喃喃道:唉,那就讓導(dǎo)演待會兒罵我吧,興許他罵上一兩個小時,我也有可能被罵哭呢。
顧奚、丁滿:為什么會有種導(dǎo)演比較可憐的感覺???
午休結(jié)束,片場重新開工,鐘爾彬陪著導(dǎo)演一起過來了。
導(dǎo)演顯然因為上午的事情心情還是不怎么好,板著一張臉,一坐下來就開始抱怨:現(xiàn)在的新人質(zhì)量真是越來越差了,一點演技都沒有,哭戲還想用眼藥水。眼藥水是人人都能有的待遇嗎?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周圍的工作人員聽見了都默默走開了,低頭做自己的事。
進組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個人的人品大家基本心知肚明。這個導(dǎo)演就是圈里踩高捧低,欺軟怕硬的那類典型,為人處世永遠(yuǎn)是兩套標(biāo)準(zhǔn),紅的有后臺的就跪舔,新人沒背景就踐踏。這種人其實沒什么真本事,也就是靠著阿諛奉承的本事才混到了個商業(yè)片B組導(dǎo)演的位置。
因此劇組工作也是要碰運氣,碰不上這種人最好,偶爾碰上了,只能自認(rèn)倒霉,大家都是息事寧人的態(tài)度,拍完了事,從此江湖再也不見。
鐘爾彬站在一旁尷尬地笑了笑,也沒接話。
丑話說在前頭,演個哭戲還得要眼藥水的,我這兒可伺候不起。這戲呢,能演就演,演不了趁早走人,外面多的是演技好又敬業(yè)的新人想進來呢。導(dǎo)演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提高音量沖著顧奚和牧白那邊。上次酒局喝得他頭痛了好幾天,被兩個毛頭小子擺了一道,這口氣他始終咽不下,
丁滿頓時皺起眉頭,低聲道:這導(dǎo)演真討厭!上午攆走了一個新人,現(xiàn)在又想借題發(fā)揮,攆走小白哥你們。
不用就不用,我才不怕他罵,就當(dāng)蒼蠅在說話。牧白一點兒也沒被嚇到,場記開始喊人,他提著自己的道具劍就上場了。
相比之下,坐在場邊的顧奚和丁滿則在心里為他捏了把汗,如果真的哭不出來,不知道這導(dǎo)演到時候會罵得多難聽。
場記打板,上來先是一段打戲。
牧白的動作行云流水,一整套動作下來全程無miss,劍舞得干脆利落,姿勢非常漂亮,看得人非常爽快。長假發(fā)和衣擺甩起來的時候,顯得頗為帥氣,連顧奚都不得不佩服他這驚人的運動天賦。
顧奚正看得目不轉(zhuǎn)睛,眼看牧白一個漂亮的下腰,躲過敵人的攻擊,并抬手出劍,將對方的武器擋開,金屬道具劍相撞,頓時發(fā)出噌地一聲脆響。
顧奚突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把丁滿嚇了一大跳。
丁滿也跟著站起來,小聲問:怎么了,哥?
顧奚皺著眉頭,眼睛仍舊盯著牧白那邊看,道:小丁,你剛才看見了嗎?道具劍是不是打到牧白了?
丁滿回想了下,道:沒有啊,我剛才就覺得小白哥動作挺帥的。
顧奚又看了一會兒,見牧白表情、動作和先前無異,才慢慢坐回到位置上,道: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丁滿雙手合十,做祈禱狀道:小白哥這場動作戲是真的帥,希望接下來的哭戲也能順利啊。
顧奚也跟著緊張起來,兩人一眼不眨地盯著顯示器上的牧白。
打戲結(jié)束,牧白打跑了敵人,自己也受了傷,身上裝的血|包被擠破,殷紅的染料從雪白的衣服底下滲透出來,讓他形容有些狼狽。他拖著長劍緩慢地走到已經(jīng)死去了的同伴面前,晃了一下,雙膝跪地。
緊接著鏡頭不斷拉進,對著牧白的臉來了個特寫,頓時他臉上任何細(xì)微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顧奚和丁滿同時深吸一口氣,心提了起來。
只見牧白眼眸微垂,嘴角緊繃,在確定同伴真的死了之后,他緩緩抬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特寫鏡頭能看見他的睫毛在顫抖,片刻后,他重新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的時候雙眼睛依舊平靜清明,似乎并沒有多么悲傷,然而很快,那雙眼睛開始發(fā)紅,一點一點變得越來越紅,眼底也泛出了水光。隨后牧白小巧的鼻頭也開始跟著泛紅,鼻翼輕微翕動,仿佛他在拼命隱忍,不想哭,卻又忍不住流淚一般。
顧奚和丁滿看得嘆為觀止,丁滿驚嘆道:小白哥厲害啊!簡直演技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