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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啊不,不認識,只是聽聞過單姑娘的名號,沒想到今日在這里碰上,還真是湊巧。”劉芳滿臉諂媚地看著我,看得我感到一陣惡寒。
我帶著夏錦如往后退了幾步,難以置信:“我之前很出名?”
夏錦如貼近我耳邊從牙縫里發聲道:“你傻啊,出名的不是你是中郎將,她肯定是知道你和中郎將的關系,如今在見風使舵。”
我默了片刻,同樣從牙縫里擠字:“她變臉變得也太快了,簡直叫我望塵莫及。”
夏錦如問:“接下來怎么辦?直接走還是狗仗人勢羞辱她一番?”
我對夏錦如的用詞感到無奈,卻也只好繼續從牙縫里擠字道:“我不想當狗。”
夏錦如深以為然:“我也不想,那我們直接走吧。”
我和夏錦如談妥后,異口同聲對著劉芳和李菁菁道了一聲:“告辭。”
然后不做任何解釋,不聽任何挽留,相攜離開。
夏錦如乘馬車來的,如今也要乘馬車回去,不過她回家之前要去一處地方,不與我同路,于是只剩我一個人騎馬回家。
我騎著馬走了約一刻鐘,忽然看到前方的成衣鋪子前停了一人一馬,再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檀旆,我想到自己要找他告狀,忙策馬奔了上去。
檀旆進鋪子前已經用眼角的余光瞥到我,他收回踏出去的那只腳,等我下馬到他近前:“找我有事?”
“是啊。”我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遞給他:“麻煩你查查這人,我覺得這人有問題。”
檀旆邊展開紙條邊道:“有什么問題?”
我嚴肅地說:“他女兒劉芳想對我行賄,看起來十分闊綽,一出手就是三枚金錠。”
檀旆挑了挑嘴角:“盛淮也不遑多讓,一出手就是十兩黃金,他父親還直接到你家送夜明珠,我當你已經見怪不怪。”
我忽略他的調侃,問:“所以這個劉芳拿得出這么多實屬正常?”
“戶部,”檀旆念著劉芳父親所屬部門的名號,云淡風輕道:“如果貪墨夠多,拿得出手就實屬正常。”
所以就是有問題的意思,劉家必定要被查,我略微感到放心,順帶問起別的事:“聽說東南地動,不知死傷,你知道消息了嗎?”
他身為朝臣,應當也需要知道這一消息。
“知道,震感不強,沒有傷亡。”檀旆說著折起紙條收好,轉身往鋪子里走。
我跟上去問:“你怎么會比宮里還提早知道消息?”
“哦……”檀旆若有所思道:“消息才傳到宮里?”
我看他后知后覺的樣子,恍然大悟:“你家在東南一地有耳目?”
檀旆一臉鎮定,抱起手笑著問我:“你想告發我家?”
怎么有人能在陰謀敗露之后還如此囂張,我實屬震驚!
成衣鋪子的老板迎上來,我權衡利弊以后,止住話頭。
成衣鋪子的老板問:“二位想看些什么?”
檀旆說:“想給剛出生的孩子做兩身衣裳。”
老板熱情地道:“二位請隨我來——剛出生的孩子皮膚嬌嫩,因此要選柔軟且保暖的織物,本店新進了幾樣新式樣,二位可以看看。”
我懷疑地望著檀旆的肚子:“你懷了?”
檀旆不接我的眼神,目視前方只管跟老板看織物的式樣:“你姐姐懷了。”
我竟然忘了姐姐已經出嫁多時,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為什么我姐姐懷了我也比你知道的晚?”
“傳消息的人今早剛去的你家,”檀旆反問:“看你來的方向,不是剛從宮里出來?既然今早沒在家,你如何得知?”
我真是糊涂了。
我尷尬地撓撓耳朵,往檀旆那兒擠了一個身位:“讓一讓,我也要看。”
檀旆給我騰出地方,我們看著老板拿出一樣又一樣的織物,再聽他介紹,看得有些眼花繚亂,聽得有些耳中生鳴。
檀旆把手背在身后,對我道:“你選一樣吧,我跟著選就行。”
我不同意他如此投機取巧:“萬一是小姑娘,肯定喜歡多種花色換著穿,哪能買一樣的?”
檀旆自有他的道理:“在她不會說話之前,就算她想換著穿我們也不知道,還不是她父母給什么就穿什么。”
“那可是你侄子或者侄女,”我試圖喚起他心中的親情:“不是別家孩子。”
檀旆忍不住皺眉,似乎嘀咕了句:“就算是我親生也一樣。”
“中郎將——”韓敬氣喘吁吁地從門外跑進來,猶豫地看了我和老板一眼,低聲對檀旆道:“屬下有要事稟報。”
檀旆望我一眼,跟韓敬步出門外去說,我轉頭看著他們立在門外的側影,腦海之中思緒萬千,便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我一直知道“奸臣”一詞只是某些士族惡意給東平王府冠上的名號,但東平王府一直被冠得心安理得,仿佛也接受世人對他們的偏見,從未多做解釋。
但我沒想過東平王府中人如果真是名符其實的奸臣,又會是怎樣一種情況,如今檀旆與我玩笑,話里到底又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第38章 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