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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又吵。”
“怎么可能會吵?你家還有別人嗎?”
“沒有,你要不要過來玩兒?”
方晶晶在那頭長長的嘆口氣:“你早點睡吧, 要是怕就去客廳睡, 把電視機開開, 再戴上耳機, 戴一半就行, 晚安。”
高垣正要說話, 方晶晶又補了一句:“以后別這么晚給我打電話, 我不會再接了。”
掛了電話后高垣就按照方晶晶的囑咐去做,他抱著毯子和枕頭去了客廳,先開了電視,而后躺在沙發上,戴上了耳機,留出一只耳朵,讓電視聲音若有似無地飄進來,另一半則仿佛沉進了水里,沙發輕飄飄地承著他,他慢慢地睡著了。
第二天,方晶晶一覺睡到下午才醒。
手機上有幾條信息,她打開來看,是許玉銀發來的,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要不要出來一起吃個飯。方晶晶答應了。
晚上見面后,倆人聊了幾句方晶晶就把高垣的半夜給她打電話事告訴了許玉銀。
她撐著下巴說:“要不你帶高垣去看看心理醫生吧?我看他是有點不對勁的意思。”
許玉銀笑道:“怪了,我看他今天狀態明明好得很,神采奕奕,跟大家都有說有笑的。”
方晶晶一聽更不忿:“那都是獻祭我的睡眠換來的!”
許玉銀忙安撫道:“行,那我來補償你,走,咱按摩去!”
按完方晶晶心理舒服了些,許玉銀又送來了一份大禮,她說自己有個朋友正在招設計師,問方晶晶想不想去。
方晶晶很警惕:“哪個朋友?不會是胡覆轍吧?我不想給他干活兒。”
“為什么?”許玉銀很驚訝。
方晶晶道:“他感覺會在酒桌上開會,我不行。”
許玉銀忍笑道:“他還沒有那么離譜,但他手底下的確很多酒鬼。”
方晶晶說:“高垣也是認識他之后才學會喝酒。”
許玉銀笑道:“放心吧,不是胡磊,是其他人,你不認識的。雖然是個小公司,但是待遇還不錯,我覺得挺適合你的,你要不要去?”
方晶晶沒多猶豫:“去啊,在家待久了也有點無聊,去上班感受一下痛苦,找找活著的感覺。”
許玉銀看著她忽然想起往事,她笑道:“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結婚了。”
方晶晶不好意思接話,她當然知道許玉銀當時是跟誰結的婚了。
許玉銀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但是很快就離了,離了之后我就出來工作,剛開始很幸苦,但后來我就覺得,還是上班好,上班比結婚開心多了。”
方晶晶忽然臉色一暗,她說:“我表姐也說過這話,她也是生了孩子之后就辭職了。”
方晶晶嘆道,她望向許玉銀,想到方永愛,她倆截然不同,但又都是女人,都對她關懷。
“我聽說她老公已經在相親了。”方晶晶不由說出一件心事。
許玉銀沒說話,只給自己倒了杯茶。
方晶晶難受得很:“他父母催他,但我看他自己···應該也沒什么意見。”
許玉銀喝了口茶,臉色平靜。
方晶晶很苦悶:“我這樣想是不是有點自私?人都該向前看的,他這么做也沒錯,但我想到我表姐,我又···替她不值。”
“是不值。”許玉銀語氣有點僵,“但是也沒辦法了,她人都已經不在了。”
方晶晶握住雙手,生怕自己貿然哭出來,那也太丟臉了,她也不怪許玉銀,這只是她的家事,又啰嗦又無趣,的確不是許玉銀這樣的女強人能共情的···
方晶晶正安慰著自己,忽然聽見“砰”的一聲,她慌忙抬頭,只見許玉銀的杯子茶幾上顫,她本人則一臉怒火,她罵道:“但她老公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居然這么快就去相親,如果是我,我做鬼也得嚇死他!”
很久之后,方晶晶才知道,許玉銀原來是《我的老舅娘欸》《婚姻保衛戰但贏不了》,以及《1919白銀眼》的忠實觀眾,這就是她的guilty pleasure。
胡覆轍就沒有什么guilty pleasure,因為他本人就是guilty。他手腕上常年戴著一串珠子,沒事兒他就捻捻,覺得能靜心。但是偶爾也有不管用的時候。
比如說現在。
“我睡沙發,你睡床。”高垣說。他深更半夜跑到胡覆轍家,毫無眼力見兒地把他把帶回來的女伴兒嚇走了,繼而提出這么荒唐而有禮貌的要求,他怎么能拒絕?他拒絕不了,但他好想叫他滾啊!
胡覆轍忍著氣道:“這樣好不好,我去睡床,你也去睡床,大家都睡床,怎么樣?”
高垣毫不動搖:“不行,我就想試試你家沙發。”
胡覆轍一邊眉毛不受控制地開始抖,他問:“你家沒沙發嗎?”
高垣不耐煩了,他說:“你怎么這么啰嗦?快去睡吧。”
胡覆轍好想把他塞沙發底下,然后他再跳上沙發在上面蹦個三天三夜!
高垣沒理胡覆轍,他坐了下來,先用手四處拍打一番,又顛了顛,試了試軟硬度——比他們家沙發稍微硬一點,不過還行了。高垣矜持地點了點頭,然后就準備躺下了。
“你別真躺啊!”
胡覆轍見狀大喊,伸手來拉他,他真不想早上起床的時候發現客廳里躺個人,那人還是高垣,簡直比蟑螂還可怕,他會忍不住拿腳踩他的。
結果,胡覆轍的手還沒碰到高垣,高垣就自己剎住了,此時,他的臉離沙發座墊只有一寸。
“欸,你核心練的不錯嘛。”胡覆轍夸了一句。
高垣一下坐直,而后抽了張紙,包住手,在他剛才差點就挨著他臉的位置捻起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