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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夜色昏暗，風(fēng)皇仍然能感受到來自徒弟灼熱的視線，他心頭一顫，當(dāng)年那個用傻笑掩蓋最初來到異世界未知恐懼的臭小子已然在過去的十年里適應(yīng)了這一切，甚至于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命運(yùn)。”

比起所謂的“緣分”，風(fēng)皇更愿意用這個詞去形容他和徐小鳳的關(guān)系，或者是另外一個——宿命。

徐小鳳咧嘴笑了：“天注定我們是師徒？”

這個答案可沒辦法讓他滿意，盡管他很喜歡“命運(yùn)”這個詞，就如同無形之中有一條條細(xì)線將他們捆綁在一起，無論分開多遠(yuǎn)最終會將他們相連在一起。

“天注定我們會相遇。”說出這句話時風(fēng)皇從徐小鳳漆黑如夜的眼瞳里看到了一閃而逝，仿佛流星一樣的亮光。

一聲混雜了萬千情緒的呢喃：“師傅……”

“你信我嗎？”風(fēng)皇問道，漂浮在水面上的發(fā)絲隨著他的動作在水面上曳起絲絲縷縷的水紋，它們在大自然的推動下一路推開直至碰撞到了徐小鳳的胸腔，清晰而深刻地在心臟部位感受到來自師傅問話里的真誠。

“信。”

只此一個字就夠了。

風(fēng)皇揚(yáng)起了嘴角，即便是山石樹木的陰影也遮蓋不住這絲笑容所帶來的明亮美好，比之平時無情無感的平穩(wěn)音調(diào)，風(fēng)皇在面對徐小鳳時總會不自覺的放柔了聲音，這一個小小的細(xì)節(jié)恰恰是讓徐小鳳堅(jiān)信他對師傅而言是特別的原因所在。

“那天救你讓我耗損了些許元?dú)猓⒉皇鞘裁粗档弥v出來的傷，至于你所問的為何我會有一縷神識在古玉中，那是因?yàn)槲业谋咀鹪诙嗄昵芭c我那兄弟打了一架受了點(diǎn)傷，”風(fēng)皇從水面之下抬起手來，一顆顆珍珠似的水滴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水面上，指了指自己，他說道，“本尊大部分時間處于沉眠之中，于是便化出一縷神識寄存在古玉里。”

“師傅，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眨了眨眼，徐小鳳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過多的停留在師傅的手臂上，他咬了咬牙，明明是難得的與師傅親近的共浴機(jī)會卻還是說出了破壞氣氛的話，“我不想老是給你拖后腿。”

第四十九章 兩情相悅

修行十年就已經(jīng)達(dá)到元嬰后期的境界，這般的成就足以讓徐小鳳笑傲人間，但對于他來講還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讓他有資格挺直腰桿和自己的師傅并肩而立。

自從那夜的事情之后，他雖然表現(xiàn)的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可心里早已經(jīng)翻滾波濤仿佛遭遇海嘯一般，他失望于自己中了妖怪的計，更失望出山之后非但沒有幫上師傅的忙反而還給師傅惹了不小的麻煩，害得師傅現(xiàn)在元?dú)獯髶p。

但歸根到底，最讓徐小鳳恐慌的是他前所未有的意識到他和師傅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小鳳，別忘記你是我的徒弟，永遠(yuǎn)都不要看輕你自己。”

一雙略帶冰涼的濕淋淋的手撫上了徐小鳳的臉頰，低沉沙啞的聲音再他的耳邊響起，距離是那么的近。

徐小鳳驚愣抬頭，入眼的是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他面前的師傅，他所期盼的、崇拜的、愛慕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距離他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師傅深邃雙眸上的每一根長睫，師傅被霧氣蒸騰得白里透紅的耳根。

“你是獨(dú)一無二的。”

那低沉的嗓音緩緩念出這幾個字時，徐小鳳似是被什么法術(shù)擊中一般緊緊握住了師傅撫在他臉頰上的雙手，他感受著那一根根修長手指間低落的潮濕與溫度，他的手指和師傅的交纏在一起毫無縫隙。

這世間的其他人如何看他，徐小鳳不在意。

他不在十年前徐家上下對他的嘲諷和鄙夷，那些人對他造成不了什么傷害，他只在意他在乎的人對他的看法，那就是他的師傅。

徐小鳳能感覺得出來，風(fēng)皇的那一句“獨(dú)一無二”并非只是為了安慰他，他師傅雖然看起來溫和平易近人，可實(shí)際上從來都不會去安慰他人，這四個字是師傅對他的真心評價。

溫?zé)岬撵F氣與冷秋的寒氣交纏在一起難解難分，流淌于血管中的血液流動的越來越快，耳邊自己的呼吸聲成了最大的噪音，失去了十年的心跳聲此刻如同擂鼓一般撞擊這他的胸骨和皮膚。

抓著師傅手指的力道越來越大，興許是溫泉水所散發(fā)的熱度的關(guān)系，徐小鳳能聞到師傅身上越來越濃郁的清香，在撥開了重重迷霧之后，他從那熟悉的清淡雨后氣味里嗅到了一縷讓人心醉的甜香。

它們讓徐小鳳想到了洛陽城中的紅牡丹，想到了桃花源里粉白相間的花瓣，想到了寒冬綻放的臘梅花……

“師傅，如果我做了錯事，你會原諒我嗎？”徐小鳳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喘氣聲越來越粗糙。

“那要看你做的是什么錯事了，如果是背叛師傅這種事情的話，為師只怕原諒不了你。”風(fēng)皇難得的帶上幾分幽默的語氣，這樣的玩笑語氣徐小鳳過去到時聽得多了，畢竟他們在一開始認(rèn)識的時候，徐小鳳時常覺得那時候師傅拐他當(dāng)徒弟有點(diǎn)兒不懷好意的味道。

“我怎么敢。”語氣變得輕松了起來，一旦思緒跨過了一道困擾自己多時的坎兒之后，徐小鳳整個人也隨之放松了下來。

他咧嘴一笑，少了緊張之后的雙眸散發(fā)著迷人的自信光彩：“比如做徒弟的有了思想偏差。”

“具體？”風(fēng)皇略微向旁邊歪了歪腦袋，盡管動作細(xì)微，但徐小鳳離師傅是那么近，這樣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開他的視線。

心里根被電流竄過一般麻了起來，徐小鳳意識到這些細(xì)微的表情只有師傅的本尊才會表現(xiàn)出來，此時在他面前的可是真真實(shí)實(shí)的師傅。

他等了十年，整整十年，若不是那晚的意外甚至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到真正的師傅，而不是一個隨時會消失的幻影。

握著師傅雙手的其中一只手松開來，垂落進(jìn)水中蕩起陣陣清脆的水聲，徐小鳳繞到了師傅的身后在劇烈的心跳聲中摟上了男人的后腰。

“比如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連續(xù)幾日積壓在心底的嫉妒和失落終于是壓垮了徐小鳳的謹(jǐn)慎小心，他帶著絕望和希望將面前強(qiáng)大的男人摟入懷中。

他從殷萬財?shù)纳砩峡吹搅俗约旱牡褂埃瑢ν粋€男人的崇敬、仰慕以及狂熱，但徐小鳳不想成為另外一個殷萬財，是師傅獨(dú)一無二的徒弟，他明明就在師傅的身邊，如果不跨出這一步，就算離師傅那么近也永遠(yuǎn)觸不到這個男人。

如同之前的殷萬財，即使離風(fēng)皇那么近，看似伸手就能觸碰到卻是永生永世都無法跨越的距離，那一瞬間所感受到的絕望成為了此時徐小鳳主動親吻師傅的誘因，他不想讓自己變成殷萬財那樣可憐有可惡的存在。

……

……

徐小鳳睡了一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覺，沒有夢，沒有半夜的突然驚醒。

雖然自從他和師傅在一起修行之后他幾乎每一天都過得很美好很滿足，只是從未像今天這般感到充實(shí)和幸福。

他本能地朝身邊摟了過去，手臂沒有碰到想象中的溫暖身體，徐小鳳立刻睜開了眼睛，昨夜的記憶紛繁雜亂如剪輯混亂的片段涌入他的腦海之中。

他摟住了師傅，他壓著師傅的背并且親吻了師傅，他仍然記得那兩片薄唇并沒有他此前想象中的那么冷硬，相反，師傅的唇很柔軟。

緊緊只是簡單的接吻，嘴唇和嘴唇的碰觸，他沉溺于得償所愿下的美好與滿足，仿佛一條離岸的魚終于沉入了溫暖的蔚藍(lán)色大海里，四周的一切都被驅(qū)離于一層半透明的水膜之外變得極為不真實(shí)。

當(dāng)彼此分開的時候，他從師傅那雙即使天下塌下來都波瀾不驚的深邃眼眸里窺見了一抹稍縱即逝的詫異，只有詫異，并沒有厭惡。

他的師傅并沒有因?yàn)樗庠降奈嵌鷼猓@喜于他師傅眼睛染上情緒之后比璀璨的夜空還要美麗，那讓徐小鳳回想起學(xué)士時代家人帶他去天文博物館時他看到的宇宙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