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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意眼睛看著沈浮,搖著頭。她等了他那么久,相逢卻只有匆匆一瞥,短短幾句話。她不會再離開他,她會一直守著他,等他醒來。
握緊他的手,看見他手腕上深刻的刀痕,他前心也有傷在滲血,可那柄匕首分明沒有刺穿心臟,為什么他會有這么多傷?
想哭,眼睛干澀到了極點,姜知意跟著車子,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姜云滄又跟著她。蒼涼的情緒滿布胸臆。她的眼中只有沈浮,他再一次失去了她。
在得知身世的那一剎那他就決定,離開她。他是坨坨孽種,永遠清洗不掉的污點,他不能連累她。他只要遠遠望著她,看她平安喜樂就好。眼下,她的全部喜樂,都是沈浮。
姜云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沈浮的傷:“你生念兒的時候難?婲產血崩,沈浮放干了心頭血給你喝,那些,不是鹿血。”
“你是因為中毒,白蘇在落子湯里下的毒,沈浮吃了巫藥做了藥人,用心頭血醫好了你。”
“月子里他沒來,因為他快死了,那些人給他輸血,才慢慢活過來。”
姜云滄慢慢說著,扶著姜知意的手感覺到了她的顫抖,她在哭,眼睛紅著,鼻子紅著,在大街上,在那么多認識不認識的人面前,她哭了。
哭得那么傷心,哭得他都想落淚。他從來不舍得讓她哭。可她總為了那個該死的沈浮,一次次哭泣。
他可真是蠢,做什么濫好人。為什么要幫沈浮說出真相。他不是從來都最厭憎沈浮么。姜云滄心里蒼涼到了極點。那些熾熱的情意他永遠不會再說。他會離開,回西州。他會在最遠的地方遙望著她,想念著她,他永遠不會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他可真是可笑,一個坨坨種,做了雍朝人,又為雍朝殺了那么多坨坨人。他那樣愛著一個姑娘,卻永遠不能對她說哪怕一個字。
車子慢慢走著,姜云滄沉默地跟著,再抬頭時看見清平侯府高高的門樓,他們到家了。
“哥,”姜知意喑啞的聲音,低低喚著他,“讓他在家里養傷吧,他那邊沒人照料。”
姜云滄看著她,慢慢點了點頭。
沈浮的病榻設在姜知意房中,夜來念兒睡在床里,姜知意睡在外側扶著沈浮,讓他保持側臥,不壓到傷口,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過夜。
姜知意徹夜未眠,每次聽見沈浮的呼吸有細微變化時都立刻起來查看,可沈浮始終沒有醒。
一天,兩天,時間一天天過去,有時候沈浮會發燒,有時候會無意識地說幾句話,更多的時候只是躺著,睡著。
姜知意想,他太累了,身體太疲憊了,他殫精竭慮,承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副重擔,他該歇歇了。
可她那么盼著他醒,盼著他漆黑的眼睛看著她,盼著他微微翹起嘴唇,溫暖干凈的笑容。
第三天夜里,沈浮還沒有醒。姜知意守著孤燈扶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見了沈浮,他坐在石桌前,轉過頭看她,他在笑,輕輕喚她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