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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深言無法理解母親的執念,忍不住道:您為什么堅持認為星灰是假的?您并沒有證據,感覺有可能欺騙您。
喬千雁苦笑道:與其說我是相信感覺,不如說我相信記憶里的星灰不是假的,那段記憶不是我無意中美化的結果。
她童年的英雄不是假的。
左深言搭在床沿的手松開又握緊,目前母親的狀況還可以,所以他沒有輕舉妄動。
一旦母親身體有惡化的趨勢,即使違逆母親的意志,他也會立刻去找那位星灰,不管是真是假。
喬千雁忽然說:深言,扶我去窗前吧,我想看看外面的星空。
左深言不贊同道:您最好不要下床,更別吹風。
我躺得不舒服。喬千雁嘴唇干裂起皮,嗓音干啞,我不開窗,就透過玻璃看一看,我特別想看。
左深言心里莫名一酸。
他有預感,母親認為自己撐不過今晚了,就算勉強撐過去,也不會再有力氣下床走到窗前,不會再有能看清星空的視野,所以想趁現在。
左深言不想拒絕她的要求,動作小心翼翼扶著喬千雁從床上起身,暗暗決定等喬千雁看完星空,就去找星灰。
喬千雁步履緩慢來到窗前,滾燙額頭貼在玻璃上,她微微打了個冷顫,直直望著外面的夜空。
她遺憾地說:今晚云多,云層很厚,看不見多少星星。
下次再看。左深言放輕聲音。
再也沒有了。喬千雁搖了搖頭。
十歲生日那晚,她收到星光手鏈的時候,星空在她眼中格外美麗。
那樣的星空不會有了。
喬千雁呼出的熱氣,在玻璃表層變成淡淡的白霧,她無意再看,準備回到床上。
左深言反倒沒動,目不轉睛望向窗外。
喬千雁疑惑地轉回頭,看到天際的厚云逐漸散去,一縷星光從云層空隙往下墜落。
左深言喃喃道:不是流星,光怎么會掉落?
喬千雁猛然撲到窗前,左深言來不及阻止,就見她毫不猶豫開窗探出頭,循著星光劃過的軌跡,看到這道墜落的星光落進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沒有戴手套,與曾給她編制星光手鏈的不一樣。
但是
看清手的主人,喬千雁屏住呼吸。
安何沒使用偷盜能力,而是將一縷星光封進他制作的,棱長一厘米出頭的正方體獨立空間內,使其墜落。
能隱約看到,躺在安何掌心的星光,外層被棱角分明的小型立方體封鎖著,宛如天然的飾品。
安何用一條細鏈穿過正方體邊角,封存著星光的正方體掛在細鏈上,看起來就是別致的項鏈。
來到喬千雁的窗外,安何把做好的項鏈遞給她,你覺得星光手鏈屬于小時候的自己,如今的你不能佩戴,那么,這份禮物就是送給現在的你。
長大的自己沒資格佩戴星光手鏈,喬千雁這番話,只對安何與左深言說過。
眼前的星灰,一舉一動都讓左深言聯想到安何。
左深言瞳孔驟縮,匆忙上前兩步,是你!
當安何作為星灰站在他們面前時,能清晰意識到他和灰燼的區別,真和假的區別。
原來,你早就在我們身邊了。想起左深言說安何是他的救命恩人,還有安何在皇室晚宴為她解圍,守著她休息,喬千雁紅著眼眶露出笑容,如獲至寶般握緊星光項鏈,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摸到眼角的細紋,喬千雁下意識用指腹撫了撫,但是撫不平。
當初,安何把十歲的她從星盜船救出來時,她也哭過,哭得遠比現在凄慘,盡情發泄著情緒。
如今大不相同。
時光荏苒,許多事物都變了,但是安何沒變。
咳咳!
吹了會兒風,再加上內心冒出來的酸澀,喬千雁的喉嚨止不住發癢,捂嘴咳嗽。
安何沒關上窗戶,而是直接取出小堆藥劑,推到喬千雁面前,這些藥能治療你的絕癥。變魔術般,安何手中憑空出現一張寫滿字的紙,被他放在藥堆頂端,不同藥劑的用法不同,具體步驟我都寫在上面,比較麻煩,注意別出差錯。藥劑用完,你身上還會有些病痛,因為你得病的時間太長了,請醫生慢慢調養就好。
喬千雁不可置信道:居然有能治絕癥的藥劑?
我自制的。這些天,安何除了治療蘇曉寒,教他說話,其余時間也沒閑著,做了針對喬千雁病癥的藥劑。
喬千雁毫不懷疑,發出驚嘆。
左深言也不懷疑安何的藥劑有沒有用,他主要在意另一個點:做這些藥劑不可能不費心血,偷走我母親的疾病不是更方便?冒充你的人,就準備用這種手段。
安何伸出手:你看。
左深言懂了他的意思:沒有手套。
我的天賦能力不是偷盜。安何解釋道,偷盜是來自偷盜之神的能力,我曾用的手套,也是偷盜之神給予的。
現在,手套落在虛假的星灰手里,您的偷盜能力受損了?喬千雁自動補全了剩下的部分,深深皺起眉。
左深言眉眼凌厲:搶回來?
不用搶,我自有打算。安何笑道,手套也不是屬于我的,是偷盜之神的。
喬千雁的光腦突然響起,她打開屏幕看了眼,露出難受和快意混合的復雜表情。
安何問:是左家主跟劉夫人的事?
原來您都知道了。喬千雁想冷笑,但當著安何的面,她控制住了,他和劉夫人的關系,我當然不會忍氣吞聲,甚至幫他們隱瞞,就為了所謂世家的名譽,我要收集證據,把他們牢牢釘在恥辱柱上。收集證據出乎我意料的簡單,才用了一天時間,他們真是迫不及待滾到一起,我或許還要感謝他們。我多年重病臥床,也讓他們小看我了。
傳輸到喬千雁光腦里的,就是左家主和劉夫人偷情的鐵證,喬千雁沒給安何看,不想這些骯臟的內容落到他眼里。
謝他們就不必了。安何將一個文件袋交給左深言,左深言看到里面的東西,表情變了變。
喬千雁問:怎么了?
安何講述道:左家主對你的不滿早已越積越深,看在你身患絕癥的份上,沒采取什么措施,等著你死亡。但是,假星灰要幫助你的事,讓他產生了危機感,即使你拒絕了,他也擔心假星灰以后會幫你擺脫絕癥,再加上劉夫人從旁攛掇,左家主對你動了殺心,你今天陡然發病,是他有意為之的手筆,袋子里是證據。
左深言死死捏緊文件袋,冷聲道:我不會放過他。
怪不得,我這次發病格外嚴重,嚴重到突兀。喬千雁倒是異常的平靜,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我不用對他念半點舊情了。
安何: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