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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自身反倒被傳染了負面情緒。

今日，灰燼找到喬千雁，試圖彌補宴會當晚的過失，偷走喬千雁的絕癥，使她恢復健康。

喬千雁與他接觸后，直言他不是星灰。

這是喬千雁的個人直覺，她沒有揭穿灰燼的證據(jù)，不好把自己的直覺判斷宣揚出去，給民眾糟糕的情緒雪上加霜，可以做的只有拒絕灰燼幫助。

即便真能擺脫絕癥，她也不想承假冒星灰者的恩情。

灰燼受到打擊，失魂落魄。

皇室宴會的那晚，是灰燼的巔峰，也是他誕生以來最愉快的時光。

他帶著安何輾轉(zhuǎn)各大城市，得到無數(shù)喜愛和歡迎，父神剛從霧墻內(nèi)部出來，還展露出令他受寵若驚的態(tài)度。

然而，父神對待他的溫和，與他假扮星灰的巔峰同樣短暫。

從天坑離開，父神的態(tài)度產(chǎn)生了微妙變化，本就稀少的真心實意徹底消失，仿佛之前在霧墻外是表現(xiàn)給誰看的一樣。

不過，父神表面依舊將他當做星灰看待，就算不如剛離開霧墻時，也比他假扮星灰前得到的態(tài)度好太多。

他不能放棄扮演星灰，更不能將扮演出錯方面的煩惱向父神傾訴，打攪父神的心情。

灰燼想在外面調(diào)整完心情再回去，但他無處可去，只能漫無目的游蕩，煩惱得不到排解。

靈光一閃，他想到安何。

這個念頭剛萌發(fā)，就快速扎根生長，占據(jù)灰燼的全部思緒。

雖然僅僅與安何相處過幾個小時，但他們算是半個朋友了吧。

去找安何沒有問題。

被他扮演的星灰，應當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灰燼探測到安何所在的空間坐標，傳送過來。

結(jié)果心情真的變好了。

正這樣想著，灰燼忽然發(fā)現(xiàn)水元素神的存在，咽進喉嚨的葡萄險些嗆出來。

水元素神手里拿著跟他一樣的糖葫蘆，灰燼睜大眼睛，帶來的煩惱被驚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是不可思議的震撼。他勉強穩(wěn)住表情，條件反射想去確認這是不是自己的父神，幸好及時反應過來，用鞋跟抵住墻壁，制止自己跳下圍墻的動作，沒有做出崩壞星灰性格，冒犯父神的愚蠢舉動。

灰燼無聲吸了口氣，仔細觀察安何給的糖葫蘆，懷疑這是不是什么厲害的東西？但不管怎么看，除了用料優(yōu)質(zhì)以外，就是普普通通的食物，一種星際時代基本淘汰的零食。

他削弱自己的不敢置信，指向水元素神，用驚訝的語氣問：祂怎么在？

我不知道。安何總不能說，祂是來找星灰的。

前幾天夜晚在霧墻外就感受到的異樣，陡然浮上灰燼的心頭。

水元素神對待安何有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帶著尖銳的好意。

祂嚴禁安何進入霧墻，態(tài)度算不上好，同時安何的所有問題，祂都回答了，只是安何的問題少，這點不甚明顯。祂與安何的對話也奇怪，感覺隔閡頗深，又像沒什么距離感。

安何問：你跟水元素神關系近，不去找祂？

星灰不會找，于是灰燼搖頭道：不用了，我們的關系沒有你想象中好。

正當他想著，星灰不嫌棄元素主神就不錯的時候，他聽見安何遺憾道：你不帶祂離開嗎？巴不得水元素神快點走，沒有獲得神明青睞的倍感榮幸、誠惶誠恐。

與星灰重合了。

星灰將死時，元素主神試圖留住他，卻僅僅留住了星灰的表層記憶，也就是涵蓋了星灰經(jīng)歷的記憶，沒有他深層的心情和想法。創(chuàng)造灰燼后，元素主神將這份記憶復制，放進灰燼的大腦，為了扮演好星灰，灰燼仔細認真揣摩過這份記憶不止一遍，對星灰相當了解，安何身上傳出的熟悉感，令他內(nèi)心一跳。

這時，水元素神不含感情地看過來。

眼神里的寒意令灰燼如墜冰窖。

讀出了水元素神驅(qū)逐他的意思，心情混亂的灰燼抿了抿唇，很快找個適當?shù)睦碛桑c安何告別離開。

圍墻上恢復空蕩，安何走回水元素神附近，主動說話：你準備怎么處理他的事情。

水元素神抬起眼：不久前放血給半血族的人，又要發(fā)善心了？

祂居然還記著這件事，安何呼出口氣：創(chuàng)造了生命，將新的生命帶來世上，希望你負點最起碼的責任。

水元素神疑惑問：我以前負過責任？

安何反問：以前有問題，現(xiàn)在還不改？

沒有我，就沒有他們一切的根基，他們該感謝我才是。水元素神靠住椅背。

安何說：生命意義就是成為別的人，這種根基不如不要。

我可以引導他，讓他成為獨立的生命，就像星灰引導陸鴉羽和水映那樣。元素主神說，條件是，你離開三十四星系，別參與這里的事。

安何輕嘆：算了，找你沒意義。

他看水元素神有所變化，想試試能不能說動，結(jié)果依舊說不通。

安何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水元素神沒再跟著，在原地靜坐片刻，身影悄無聲息消失。

安何帶蘇曉寒轉(zhuǎn)移到花園，建立精神溝通：今天繼續(xù)教你發(fā)聲。

蘇曉寒的思緒沉浸在剛才的事情里，尚未回過神。

安何不輕不重道：專心。

蘇曉寒的精神體道歉：不好意思。

安何的手腕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好，殘留血漬擦干凈，纏上了繃帶。

部分繃帶偶爾會從袖口露出來，蘇曉寒早就注意到，先前有水元素神在場，他一直沒機會問，現(xiàn)在終于問出來：你的手腕怎么了？

小傷，沒什么。安何說。

蘇曉頭顱低垂，安何幫助他很多，他目前卻連語言都學不會，更沒資格參與進安何的事情，搞清楚安何身上的謎團。

之后的幾天，蘇曉寒牟足了勁學說話，比備戰(zhàn)高考的時候還拼，畢竟他成為高階異獸，連睡眠都不需要多少了。

從零開始學習一個世界的語言文字工程浩大，幸好有更方便的手段，安何通過精神系異能，將這個世界的語言知識直接傳輸?shù)教K曉寒的大腦。蘇曉寒的靈魂終究是正常成年人類，消化完安何傳輸?shù)恼Z言知識，再掌握用安何改造過的蛇軀發(fā)聲的方法，吐字連成完整的詞句不成問題。

不過，起初還是有些生澀，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何、安。

穿越成紫鱗蛇后，蘇曉寒從沒想到自己有能說話的一天。

更沒想到，除他自己的名字以外，他第一個學會說的，是一位認識不足半個月的、異界人的名字。

安何笑了笑：剩下的你自己就能做好，我的工作結(jié)束了。

蘇曉寒心里一慌，產(chǎn)生了不詳?shù)念A感，甚至開始后悔自己太過努力，學得太快：等、等我還有很多、很多東西不會，我

沒辦法。安何輕聲說，時間不夠了。

蘇曉寒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