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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蹲坐在陸鴉羽旁邊, 委屈巴巴低垂著腦袋,應該是被訓了兩句,畢竟它擅離職守, 跟著安何在外面待了這么久。
陸鴉羽抬起眸, 穿過樹枝縫隙的銀白月光, 落進他夜色般漆黑的眼瞳里,影影綽綽晃動著安何的倒影,也一同映入了跟在安何后面的左深言。
左深言行禮道:陸將軍。
陸鴉羽淡淡嗯了一聲,沒有更多反應。
毛毛坐著不老實, 屁股悄悄朝安何的方向挪動。
陸鴉羽道:想去就去。
毛毛如蒙大赦,站起來甩掉毛發沾的泥土,咧開嘴跑向安何。
陸鴉羽看著安何:毛毛很喜歡你。
安何:我的榮幸?
水映也頗為在意你。陸鴉羽面無表情的臉看久了,會發現他并非冷酷,而是純粹的沉靜,他很少這么在意一個外人。
陸鴉羽口中的外人,是指元素主神與祂的造物關系網以外的存在。
水映的學生新星,就在星灰的關系網內。
安何笑意不變:你想說什么?
陸鴉羽觀察著他,冷不丁說道:口罩摘下來。
安何:
你們這些人都有病吧。
安何從空間裝置取出另一個黑色口罩,團起來扔給陸鴉羽。
口罩顏色近乎與黑夜融為一體,落到陸鴉羽橫亙著傷疤的掌心。
輕薄綿軟的布料摩挲指腹,陸鴉羽的小拇指穿過口罩掛繩,掛著這個與安何臉上一模一樣的口罩,詢問安何:這是什么意思?
陸將軍要是喜歡口罩,我就給你一個。安何懶懶道。
制作口罩的時候,安何出于預防萬一的心理,多做了個備用的。
不要像逗弄毛毛一樣,耍著我玩。陸鴉羽微皺起眉,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口罩。
你想從我的臉上看到什么?安何平靜問。
陸鴉羽語氣加重:你就說,怎樣會愿意摘口罩。
不可能。安何道,我沒有想對陸將軍提的條件,也不聽你的命令。帝國的堂堂戰神,總不會強搶?
話音未落,陸鴉羽毫無征兆朝安何的口罩伸出手,竟然真的要搶。
安何剎那間抬起持劍的手,劍鞘格擋住陸鴉羽的動作,發出一聲錚鳴。
何先生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是有隱情。左深言上前一步,半擋住安何,請陸將軍尊重他的意志。
安何偏頭看向天坑下方,樊音公主身陷囹圄,陸將軍不去救援,跟我在這里糾結什么?
陸鴉羽:她現在沒事。
沒事就不去救了?安何說,也許,下一刻就有危險。
陸鴉羽漫不經心:等她真遇到生命危險再說。
天坑內部規則混亂,左深言感應不到樊音在里面的情況,他問安何:樊音公主過來,是誰負責護送?
皇宮侍衛長。就是安何離開皇宮前見過的,她向安何發起挑戰,被安何拒絕。
左深言問:她們不在天坑最外圍?
以皇宮侍衛長的能力,在危險性相對較低的天坑最外圍,能保護住樊音。
安何卻說,她們隨時可能有危險。
她們在偏里側。安何摸了摸下巴,估計是誤入空間的紊亂節點,被傳送進去的。
左深言呼出口氣:公主不該來看望我。
安何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不先下去救她?
能困住侍衛長,就說明目前的空間組合方式,不是我們知曉的五種之一。左深言低沉道,我沖動前去,非但救不出她們,還可能讓自己也身陷險境,增添你的麻煩。
我不希望,下午的事再發生一次。
左深言欠安何的尚未還,不能再欠更多了。
安何微微一笑:理智的判斷。
左深言抿了抿唇,以公主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他本不該如此鎮定。
他開始懷疑自己對公主的忠誠,就像從某種潤物細無聲的精神幻覺當中逐漸恢復清醒。
左深言:你和陸將軍說公主當前沒事,我相信你們。
相信我就可以了。安何說。
左深言輕聲說:好。
陸將軍,公主的騎士都說信任我。安何說,我總不好辜負他的信任,讓公主繼續身處險境。你不下去找樊音公主,我就去找了。
你在轉移焦點。陸鴉羽擋在安何前面,不讓他離開。
安何嘆氣道:堂堂帝國將軍,無視公民意愿,強行要看別人真容,不妥當吧。
哪里不妥?陸鴉羽波瀾不驚,我稍微調查過,你來三十四星系當天,星灰剛好現身,我懷疑你與星灰有關系。
左深言內心一跳,這倒是個有點說法的思路。
他下意識去看安何的反應,安何的表現毫無異常。
安何友情建議:陸將軍再仔細調查就能發現,我這段時間的行跡一覽無遺,根本沒有接觸星灰的空間。
星灰真要與你有牽扯,以星灰的手段,怎么可能調查出來。陸鴉羽垂眸道,說不定,你就是星灰假扮的。
安何覺得好笑,陸鴉羽的猜測從深層意義上戳中了真相。
陸鴉羽的直覺一如既往,詭異的準確。
看來,無法輕易解決陸鴉羽了。
除非假星灰再來救個場,轉移走陸鴉羽的注意力。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安何講道理:星灰發出預告函的時候,我也在場,別人都看到了,我怎么可能和星灰是一個人?
當時的你不是,不代表現在的你不是星灰假扮,星灰做到什么都有可能。
陸將軍的猜測沒有切實根據。
沒有又怎樣?陸鴉羽淡然反問。
安何笑容無奈:你是不準備放過我了?
陸鴉羽點頭:不準備。
任何與星灰有關的線索,我都不會放過,如果冤枉了你,之后我會道歉。陸鴉羽解開軍服的暗金袖扣,把衣袖向上挽起,露出疤痕更多的勁瘦手腕。
即使安何轉頭離開,陸鴉羽也會不依不饒,追著他不放。
安何不愿意如此被動,他勾了勾手指:想看我的真面目,你就試試。
陸鴉羽眸光微動:不偽裝實力了?
都被你懷疑到這種地步,還裝什么?安何沒好氣道。
或許是有了心理準備的緣故,低調生活愈發遠去,安何內心的失落不多,更多是習慣的麻木感。
陸鴉羽的手繞過左深言,直取安何面部。
動作掀起的氣流吹動安何臉側黑發,露出發絲掩蓋的口罩掛繩。
安何身體微側,手腕翻轉將鞘中長劍橫過來,再度擋住陸鴉羽的手。
陸鴉羽投給左深言一個眼神,聲音微冷: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