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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安何意興闌珊道,梅雨確實不是位合適的聽眾,如果換成羅蕾或者洛修,他倆肯定會捧場幾句,尤其羅蕾,應(yīng)該能領(lǐng)會到他拋出來的梗。
梅雨又聯(lián)想到一個不敢置信的可能:既然不用再費盡心思往上爬,你對著松木那段謙卑下屬的表演是為了什么?
一是加深松木對我的好印象,讓我能見到木清河。安何眨了下眼睛,二就是因為好玩。
果然!
梅雨心累,所以他才無法相信梅冷的暗示。
他不是傻子,梅冷對安何身份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并非全然沒有看懂,只是無法相信,所以裝作看不懂的樣子。
就像梅雨剛回王都時,在月季區(qū)教堂對神父說的一樣,神明存在的時代過于遙遠(yuǎn),對于現(xiàn)在的人而言,祂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符號。
梅雨雖然是神的信徒,但同樣如此認(rèn)為。
而安何太鮮活了,充滿煙火氣息。
他是一個有喜怒哀樂,有血有肉的人類。
兩者之間根本無法劃上等號。
*
天色漸晚。
在天邊的紅霞燃燒正旺時,幸化來到據(jù)點的食堂。
由于時間較早,此時的食堂除了員工外沒幾個人,但幸化依舊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快步走到窗口前打飯。
等待期間,幸化一直靜不下心,不停緊張地左顧右盼,直到盛滿熱騰騰飯菜的兩個飯盒重新回到手上,他總算稍微松了口氣,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離開。
他穿過走廊,悶頭朝人少的地方走,連湯汁從飯盒的縫隙灑出來,燙到手了也不在乎。
轉(zhuǎn)過一個拐角,一個拳頭迎面而來,幸化來不及閃避,被堅硬拳頭徑直擊中脆弱的面部,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飯盒脫手砸在地上,盒蓋掀開,里面的飯菜灑了一地。
幸化艱難撐起上半身,感覺鼻梁火辣辣的痛,他抹了把口鼻的位置,摸到滿手的鼻血。
他心中一涼,還是被逮到了。
兩三天前,幸化偶然撞見花豹大人對一名長相不錯的女成員進行威逼脅迫,讓她去自己的房間。靜靜等到花豹離開后,幸化毫不猶豫轉(zhuǎn)頭去找松木大人,告發(fā)花豹的勾當(dāng)。
花豹遭受了嚴(yán)厲的處罰,對告發(fā)者懷恨在心。松木沒有透露幸化的名字,但花豹不知通過什么渠道,還是知道了這件事,他害怕被松木再度處罰,不敢親手報復(fù)幸化,便暗示了下面幾個不□□穩(wěn)的普通成員,給幸化找些麻煩。
一旦這件小事傳到松木耳朵里,花豹還能推脫是普通成員內(nèi)部的矛盾。
他們看著幸化,不讓幸化去找松木大人通報。
即使有去找松木大人的機會,幸化也不敢了,再觸怒花豹大人,花豹很可能冒著受罰的危險也要殺了他。
幸化剛從另一個弱肉強食的反神派組織出來,可不敢相信反神派的人。在上一個組織,許多人覺得他把組織當(dāng)成家,其實只是做樣子罷了,這樣有助于他更好融入那些激進的瘋子,讓首領(lǐng)看到他的忠心。
現(xiàn)在,即使其他人對木清河吹捧得再天花亂墜,幸化也始終保持懷疑態(tài)度。他可不敢相信,如果花豹真將自己殺了,木清河會用花豹的命來償還自己,畢竟花豹是擁有優(yōu)秀異能的重要成員,他只不過是沒有異能的無名小卒。
之前松木對花豹的懲罰,幸化就覺得太輕微了,花豹僅僅消失了一天,隔天就自如在外行走,今天還被派去執(zhí)行了任務(wù)。
至于為什么加入反神派,混口飯吃罷了。
還有,為了死去的父母。
你非要躲什么呢?頭頂響起大漢的聲音,乖乖被我們打一頓不就好了?
幸化再度抹了把源源不斷的鼻血,抬頭惡狠狠瞪向大漢。
大漢的鞋子踩住他的手掌,在上面碾了碾,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啊,你得罪了花豹大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遠(yuǎn)處,安何和梅雨看到這一幕。
花豹留下的爛攤子。梅雨道。
對于反神派的成員,梅雨沒有多余的同情心,而且木清河即將抵達,他需要低調(diào)一點。
所以,梅雨無動于衷站著。
安何:我得去處理一下。
梅雨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好心。
安何笑著問:很奇怪嗎?
梅雨無言以對。
回想安何做過的事情,確實稱不上一個壞人。
他本來想刺一句,安何是身為瀆神犯與反神派的人惺惺相惜,包括那個羅蕾也是一樣。
結(jié)果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他又想到梅冷暗示的那一重身份。
如果安何真的是至少不把他當(dāng)瀆神者,他如此幫扶反神派的人,又是為了什么?
梅雨依然缺乏真實感,想不明白。
安何已經(jīng)走過去,梅雨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大漢剛說幸化得罪了花豹大人,就聽見花豹的聲音響起:誰得罪我了?
大漢一驚,顧不得驚訝于花豹大人的突然出現(xiàn),他思緒急轉(zhuǎn),花豹大人這么說,莫非是不滿自己將他的名字抖露出來?確實,花豹大人表面不能與報復(fù)幸化的事扯上關(guān)系。大漢眼珠一轉(zhuǎn),覺得自己明白了一切,非但沒有收回踩著幸化的腳,反倒多用了一分力道,沖安何賠笑道:花豹大人,您聽錯了,我們是和幸化有點私人恩怨需要解決。您今天怎么有閑情雅致到這里來了?
安何道:你先松開。
大漢一時沒聽懂:什么?
安何不厭其煩地重復(fù):松開幸化。
大漢滿頭霧水,但還是聽話將踩著幸化的腳挪開了。
安何彎腰伸手,在幾道震驚的目光中將幸化扶起來。
然后,他輕柔拍掉幸化衣服上的灰塵。
幸化滿臉呆滯,全身肌肉繃緊,僵硬得像石頭。
安何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放在花豹臉上,顯得十分滲人,我是來向幸化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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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血淚(三更)
幸化臉色發(fā)青, 想不通花豹在打什么算盤。難道是惺惺作態(tài)做給松木大人看,徹底撇清自己的嫌疑,然后暗地里更加狠辣地報復(fù)他?幸化為腦海翻涌的各種不祥猜測高高懸起了心, 面部肌肉僵硬,艱難地憋出一句話:花豹大人,您沒有做過需要向我道歉的事。
怎么沒做過?安何不贊同地蹙眉, 如果說剛才的笑容是詭異,現(xiàn)在就是純粹的嚇人, 幸化雙腿一軟, 感覺花豹變得比從前可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