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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鶴庭呢!他知道這件事嗎?
他不知道。
周婉婉啜泣著,第一次露出少女的軟弱,那天他們和哥哥吵架,我聽見了。他們逼問哥哥為什么沒有進展,還說要去收拾你。哥哥被威脅,只好和他們攤牌。但是他們怎么可能就這么放棄,就說
后面的話,周婉婉沒有說完。
但陸嘉意已經可以猜到了。
那對夫妻,一定是拿陸嘉意的性命,來威脅周鶴庭。
阿意,我這一生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周鶴庭不是站在冰上,不肯離開。
他確實選擇了陸嘉意,他也從冰上移步了,只是
又落在了另一塊冰上。
這一輩子,周鶴庭注定是個沒有選擇的人。
他必須死,至少最后他自己選擇了,為誰而死。
婉婉,你先去疏散大伙兒們。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在門邊開的洞吧,他們人多,會有辦法把洞開得更大。
陸嘉意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去家里找周鶴庭,我會帶他出去,你們不用等我們
不行。周婉婉堅持,我們一起去疏散大伙兒。
在你心中難道我的性命還會比你哥的更重要?
當然不是。周婉婉很現實,我知道有一個方法可以破壞陣法,我必須跟你一起潛伏進去。
你有辦法?你為什么不早說!
呃周婉婉別過臉去,似是為難,這個辦法比較危險,不是萬不得已,我輕易不能使用
但當下也沒有再多廢話的時間,陸嘉意和周婉婉回到塔樓之下,對駐扎在那里的下人們告知了周氏夫妻的「滅口計劃」。
這事雖然駭人聽聞,下人們剛聽到消息著實嚇了一跳,但聯想到少爺小姐一直以來在宅中的處境,看得出來這對夫妻確實能做出趕盡殺絕的事情。
在陸嘉意的安撫下,一行人很快冷靜下來。
現在也沒時間收拾什么細軟了,你們趕緊跟我走。陸嘉意說著話,就把人帶到了大門邊。
門邊本來有兩個壯漢看守著,此時看見一幫人氣勢洶洶地過來,還沒開得及喊叫,就被下人中身強力壯的男人們放倒打暈。
門邊的洞當時僅能容納陸嘉意勉強通過,此時隊伍中有人身型發福,目測過不去,幾個有擔當的男人趕緊動手,開始拆卸那送餐口。
眼看著這些人自己有辦法解決逃生問題,心系主宅,陸嘉意無心拖延,趕緊拉著周婉婉就要離開。
阿意!
陸嘉意回頭,見是花姨,雙手交錯著疊在胸口,看起來局促不安。
這位可憐的女人,到最后,也不知道她的孩子體內,已經換了另一個人的靈魂。
她還看著自己的孩子,表情關切,你去哪?
我去救少爺!陸嘉意著急,沒法和花姨細細解釋,看對方的表情擔憂,他實在過意不去,就又拉著她的手輕拍著安慰幾句,你們先走,我一定會跟上的,相信我。
說完,他就拉著周婉婉的手飛奔離去。
花姨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主宅的正門有重兵把守,陸嘉意和周婉婉沒法從正門進入。
但周婉婉是個有心眼的小孩,自從住進宅子里,她就四處探索,發現地下有個奠基時就建設好的密道。
她誰也沒告訴,包括周鶴庭。
周氏夫妻在建宅時,就設計好一切,所以炸藥包也是鋪設在地道之中,也正因此,才會被周婉婉發現。
經過幽深的地道,陸嘉意被什么東西絆倒,險些摔倒。他定睛看見旁邊藏著的一桶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汽油味,似乎因為誰搬運時不小心,還潑灑了一些。
旁邊放著一個未燃燒的火把和一盒火柴,陸嘉意見了,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對夫妻難道要手動引爆炸彈嗎?這也太危險了吧他低聲問周婉婉。
周婉婉在前面帶路,沒注意到他發現了什么,便回答:不會的。他們有遙控,在他們自己手里。
那這些額外的東西,是
很快,周婉婉帶著陸嘉意鉆出了密道,在循著近路,他們躲過巡邏人員的視線,來到了閣樓之下。
閣樓大開,里面燭火通明,沒有照出人影,看得出來,周氏夫妻與周鶴庭,目前還不在閣樓之中。
陸嘉意與周婉婉當機立斷,敏捷閃了進去。
閣樓之內擁擠逼仄,并沒有可以藏得下兩個活人的地方。
陸嘉意在房中環視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兩口棺材上。
看看棺底有沒有空間!
陸嘉意說著話,想著把死人棺讓給小姑娘躲不太厚道,就自發去到那頭,挪開那具空尸,掀動底板,果真看見底下有一點點空隙。
棺材設計之初本就沒打算用來藏人,那點空隙,人躲進去了,板子一定卡不嚴實,藏著的人必須同時承受木板及板上所有的承重。
陸嘉意看了眼周婉婉,她的身體太小,一定承受不住周鶴庭的重量
周婉婉機靈,對上視線后,忙說:我和周成躲在一起!你和哥哥躲在一起!周成的身體是空的,我能承受得住。而且,我個子小,從他身下鉆出來逃走的時候也方便。
好。沒有時間給他們浪費,陸嘉意必須同意,千萬小心!
嗯!
兩人分別藏進棺中,屏息凝神,靜觀其變。
棺中一片漆黑,陸嘉意徹底失去了時間概念。在里頭本就分秒難捱,而那對夫妻,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拖延了許久才來。
等陸嘉意聽到外頭重新有聲響出現時,他已經焦慮得渾身濕透,汗流浹背了。
周氏夫妻帶著兩個人進來了。
其中一個剛上閣樓,就沉默地躺進了棺槨之中,一聲不吭。
是周鶴庭。
為了不被周鶴庭發現異狀而露餡,陸嘉意繃緊了身體,讓棺底板與自己身體緊貼,均勻地承受了周鶴庭動作時產生的力道。
隔著一塊木板,他與周鶴庭貼得很近。
而隨著夫妻進來的另一個人,在交談之中,陸嘉意判斷,是他們請來作法的大師。
大師進閣樓之后,就念誦著什么經文,一邊四處檢查符文和陣法圖案,確認無誤之后,和那對夫妻進行匯報。
夫人聽起來十分高興,甚至可以說是喜極而泣,與她丈夫交流時,邊說邊抽搭鼻子。
陸嘉意聽得直惡心
可真是人間至善的母愛。
又過了一小會兒,大抵是預計的時辰到了,大師正式開啟陣法。
那大師原本聲音低沉,此時似乎是為了召喚什么東西,聲音突然嘹亮了起來,高亢刺耳。
他一邊搖晃著手中的長鈴,嘴上念念有詞,用陸嘉意聽不懂的方言,對著天地大聲吆喝。
高頻尖銳的鈴聲鉆進耳中,不知是什么原因,吵得人心煩意亂。
加上那大師的念咒,陸嘉意很快就感覺思緒雜亂,各種混亂的念頭一起涌出來,讓他無法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