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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幕再次出現路拾的臉,他已經抱著膝蓋在耳室了,中間的關鍵內容被跳過。會場里沸反盈天,路拾本人卻松了大大一口氣,真要播出來,他以后都要蒙著臉過日子了!
接著,路拾通關,主持人還沒迎到跟前,人就跑沒影了,觀眾們又是一陣鼓噪。
大家稍安勿躁,主持人竭力攔住群情激奮的觀眾,想必路拾選手比大家更難以接受,讓我們先來看看三位前輩給他的判定,是否晉級,三位說了算。
高鈞道人遲疑不決:這前所未有的發展,還是其他兩位先說吧。
廖樂池討饒:哎喲,前輩別難為我,淺薄如我,只能以結果定輸贏,他通關了,那就該晉級。
眾人將目光投向坐在中央的聞憶。
比起晉級與否,我對路拾選手與圣主的互動更有興趣。聞憶冰冷的神情浮現一絲感傷。
自《天裂幻境》問世以來,能通過第五關的修者,記錄在案的有上千人,這其中獲得圣主饋贈功法的占一半多。
現在我們知道,圣主被遺跡認可后獲得的是一座功法寶庫,他會根據玩家的靈根屬性選擇功法相贈,功法品質有高低,但絕無一人拿到雙修功法。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么,路拾選手為何拿到了雙修功法?
或許存在很多可能性,我們不作討論,僅以我這雙眼睛所看到的,很負責地告訴大家,圣主戀慕著路拾選手!
包括主持人在內的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聞憶道友,慎言!圣主從不涉及兒女之情,單單一場游戲,如何能下定論?高鈞道人趕緊攔住。
聞憶反問道:為何不能?你忘了我是以情入道的修者么?
圣主對待路拾選手的態度,是包容的,與路拾選手說話的語氣,是親昵的,看向路拾選手的眼神,是渴慕的。
圣主只拿出雙修功法,是因為沒別的可選?
圣主是故意的,他要把這個人拴在身邊,因為他怕這個人要離開。聞憶無比肯定地道,大家是否留意,圣主問路拾選手一句話,你可是心有所屬?這便圣主的擔憂。
廖樂池不敢茍同,圣主不會是這樣的人!
圣主襟懷坦蕩,嚴以律己,聞憶很是推崇沉雁辭的為人,但這與一個為情所苦的男人孤注一擲并不沖突。
或許他太過絕望,為了留住對方只能用這般卑劣的手段,所以圣主才會時時露出痛苦地神情。
敵不過內心的貪戀,因此做了卑劣的事,這對圣主來說,大約是深重的折磨吧。聞憶嘆息道,誰讓圣主戀慕路拾選手呢,用現在網上流行的話說,圣主愛慘了他啊。
場內良久無聲,一位以情入道的修者,她對情之一字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敏銳,聞憶的話,就情感上而言,相當的令人信服。
但是,大家仍需要時間慢慢消化,畢竟事件的主角,可是圣主!
初賽南域賽區就這樣落下帷幕,視頻也就到這里結束。
路拾放下手機,一言不發的起身走開。
哎白芷想要出聲卻被黎巧攔下,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走出落腳的客棧,路拾沿著繁華道路慢慢踱步。
當地修者們駕駛著一種怪模怪樣的飛行法寶從頭頂呼嘯經過,高高低低的浮空建筑像臺階般排列著,外墻顯影陣上播放著各種視頻片段,其中就有路拾剛才看過的那一段。
沉雁辭的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薄唇微動,路拾讀得出那無聲的話。
對不起
留在我身邊
路拾的心被鈍刀子緩緩割著,鼻腔陣陣酸澀,眼睛又熱又脹。
那些年,他時刻為自己的卑微哀嘆著,一心覺得,自己是世上最貪心的癩□□,別的□□想吃天鵝,他卻想要天上的白云。
一株狗尾巴草,也敢肖想神祇的垂憐?
從沒想過,神祇早就在狗尾巴草旁定居,日日溫柔以待,希望開出花來。
人總是被自身的痛楚蒙蔽雙眼,看不到更痛的人就在身邊。
相伴的那些年,當他被自卑束縛時,沉雁辭在碰壁,當他退縮時,沉雁辭在不安,當他自我厭惡時,沉雁也在自我厭惡路拾從不知道,他的痛苦一直都伴隨著沉雁辭的痛苦。
面對著路邊的顯影陣,路拾雙手合十撐住額頭,無人看見的地方,淚珠滾滾落下。
雖說路拾從比賽現場逃走了,但在那之前,他的確順利通關了,大賽主辦方仍然給了他晉級資格。
路拾四人搭上主辦方專門送晉級的選手前往中央域的飛舟,前往決賽場地。
終于達成了目標,路拾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云霞,心中思索著如何才能見到真正的沉雁辭,或者他的埋骨之地。
有人在他對面座位坐了下來,路拾下意識看過去,白芷三人早興奮地跑去玩了,來人有著張陌生的臉。
你就是路拾?那人帶著奇特的意味說。
路拾道:你是?
我也是晉級決賽的修者之一。那人道,不過表現很一般,你大概不認得我。
路拾目露歉意,那人擺手:沒事,很正常,除了你和伏萱彤之外的選手,我也不認得。
路拾不明白這人的來意。
我是來給你加油的,網上有人開了決賽的賭局,我壓了你贏。
路拾心生不悅,還是抑制著情緒道:這很失禮。
哦哦哦,我沒有惡意,那人舉起雙手,有點好奇而已,到了中央域,可就會見著那一位,你不怕嗎?
那一位沉雁辭?路拾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那人笑了,你想什么呢,圣主千年前就已經仙逝了,我說的是司政官殿下,傳聞他差一點成為圣主的道侶你在游戲里弄出雙修的場面,不怕他報復?
路拾失去興趣,重新望向窗外,那人討了個沒趣后訕訕離開。
這種傳聞,路拾曾經信過一次,不知傷沉雁辭多深,這一次,路拾愿意篤信沉雁辭,即便是天裂之災重現也無會改變。
他要用自己的雙眼去重新認識沉雁辭。
白芷三人對神秘的中央域有著無盡的想象,真正進來之后大失所望。
山川秀麗,水流柔美,但也僅此而已。
除了吸一口沁人心脾的靈氣,那感覺令人迷醉之外,與藥仙洲的區別并不算大。
主辦方的人見一部分參賽者們大失所望,邊笑著解釋了幾句。
這都是圣主的意思,他說中央域不屬于任何人,暫借給那些有天賦的修者們在此修煉,即是修煉,就不該貪圖外物享受,否則對于其他的普通修者來說太不公平。近萬年來,中央域有且只有一座建筑,那便是圣主所居住的無名宮殿,也是圣主拗不過其他人勉強同意建造的。
那宮殿沒有名字嗎?為什么叫無名宮殿?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主辦方的人回憶說,傳聞宮殿落成,大家請圣主給宮殿題名,圣主卻說,宮殿的名字是給居住者稱呼的,人不在,便沒必要取名。
參賽者們大都不曾聽過沉雁辭的逸聞,紛紛小聲議論起來,猜測圣主口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有的猜測說的是羲和山的舊人,有的猜測是圣主隱藏的紅顏知己,還有的猜測就是圣主身邊最親近的人,當今的司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