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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拾頭一回聽說天裂之災的形成原理,這解釋高屋建瓴,強行開擴了他的眼界,以浮游之身觀測浩然天地的蒼茫感受,令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話說回來,這秘境黑得跟睡著了一樣。白芷抱怨道。
我能用赤火訣。說著黎巧的指尖燃起一顆鳥卵大小的赤紅色火球,躍動的火光照亮了幾人身前一小塊范圍。
你好棒!白芷摟住黎巧的手臂搖晃,晃到一半剛巧對上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嚇得渾身一僵。
沉雁辭半躺著,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們,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白芷很懷疑,在火球燃起之前,他也是這種姿勢,仿佛眼前是光明還是黑暗對他都不造成任何影響。
呃,少主,你還好么?
沉雁辭收回視線,垂眸望著自己的腿,算不得好,我不能動了。
路拾茫然的眼睛恢復神采,對沉雁辭的傷勢早有心理準備。
當年他兩人誤入秘境之后,沉雁辭傷勢嚴重,全身經脈阻塞,動彈不得,全靠他背著才能移動。
沒關系,我來背你二字還沒出口,就被人搶了先。
少主我背你!秋元鵬拍著胸脯自薦,一步跨到沉雁辭跟前,把自己寬闊的脊背展示出來。
好樣的元鵬!正應該是你發揮作用的時機。白芷夸獎道,旁邊黎巧也跟著點頭:我在前面引路,你背上少主跟著我,白芷在旁照應。
三個人安排得妥妥當當,路拾陷入沉默。
秋元鵬半蹲在沉雁辭身前,對同伴道:扶一把
沉雁辭任由他們攙扶,爬上去的前一秒,他不經意的看了路拾一眼。
我來背。路拾終于閉眼出聲打斷他們,心中委實別扭。
罷了罷了,就算兩人之間已不再是道侶,他仍然不想看見沉雁辭與旁人這般貼近。
白芷迷惑不解,誰背不都一樣嗎?
三小只探究的眼神盯得路拾十分狼狽,嗯,但我來背,或許更能拿高分
仨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就讓你來背少主,我們在旁照應。
嗯。路拾僵硬地上前,在他們的協助下負起沉雁辭,走路時腳趾縮得緊緊的。
路拾啊路拾,你可真是一點羞恥心都不剩了
我很重?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垂,路拾雙手條件反射的抓緊,腳下險些趔趄。
迎著白芷擔憂的目光,路拾咽了咽道:不會。
沉雁辭語氣平靜地道:你的身體繃得很僵硬。
路拾顫了顫,只是在陌生的地方有點緊張。
沉雁辭應了一聲,不知道信沒信。
路拾暗暗叫苦,他怎么這么多問題?
當年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哪有這么多話聊,他背起沉雁辭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往前,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路拾自然也不知道緊張,反觀現在,背后隔著薄薄衣物傳遞過來的沉雁辭的體溫,對方在耳邊說出的話語,還有三個不明就里卻一直在觀察他們的藥靈谷弟子,都讓路拾緊張到順拐。
白白多活了十幾年!路拾再一次唾棄自己。
他已經忘了,不止白芷三個人在看他,外面還有幾萬人,乃至網上的數不清的修者在圍觀他的一舉一動。
「故意搶功,游戲沒公開評分機制,具體怎么得的分還不是任由他說」
「騙子的一貫伎倆,讓你覺得他做了很多」
「藥靈谷的弟子傻瓜」
「無聊不看,滄浪門的也開播了,去看真內圈修者了」
「我也去」
確認買的水軍有好好干活后,汲修賢獨自一人進入游戲,沒有了滄浪門的廢物弟子拖后腿,這回的勝利他勢在必得。
出現在秘境的黑暗空間后,他立刻進入狀態,從喉嚨里擠出剛剛蘇醒的低吟,接著急切地尋找。
少主!少主!你在哪兒?
不遠處的黑暗中有聲音回應,這里。
汲修閑打了個響指,腳下隨之浮現明亮的法陣,將周圍空間照得亮堂堂。
「這絕妙的安全感」
「這種實力才配叫內圈修者好吧?」
「快看,圣主主動站起來了」
「通關的正確方式,叫隔壁快來學習」
第14章 我渴了
汲修賢攙扶著沉雁辭慢慢行走,他走到哪里,腳下的法陣就跟到哪里,為兩人照亮前路。
這法陣是汲修賢的得意招式,雖然沒有殺傷力,但看起來高深莫測,惹人艷羨。
「內圈修者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重晶求功法」
「前面的做夢還快一點」
「來個高人指點一下迷津」
「整天讓我們高人來,我們長得高也很累的」
「道理我都懂,我只問一句,圣主為什么能動?」
「活人當然能動」
「不是啊,隔壁的圣主就要人背」
「確實」
汲修賢表面上專心扶著沉雁辭,其實一直在用眼角余光關注著彈幕,看到有人提到藥靈谷直播間的動態,他心中微微一動,面上浮現深切的擔憂。
少主,我看你傷得不輕,我背你走吧。
沉雁辭神色普通,也好。
「怎么講,有點微妙啊」
「他在學人家藥靈谷的」
「扯!里面那么暗,根本看不見彈幕」
「可是他的照明很厲害啊」
「來了來了,扣帽子了啊,難道你們能共享他的視覺?」
汲修賢裝作看不見彈幕的樣子,背起沉雁辭趕路,見他這樣,大多數觀眾也就默認了他看不見彈幕,只有少數人遵從直覺,轉而將目光投向藥靈谷的直播間。
藥靈谷這邊,靠著黎巧赤火訣的那一點點亮光,幾人跟半瞎似的摸索著走了許久,仍不見周圍的黑暗有所變化。
白芷犯愁:我們走錯方向了?要不換個方向試試?
周圍沒有參照物,都難以確定我們走的是不是直線,走哪個方向都沒區別。
那怎么辦?
路拾頭也不抬道:向著水源走。
這里本就沒有出口,無論走多遠也擺脫不了困境,只有守著水源才勉強能活下來。
三小只倒沒懷疑路拾說法的正確性,而是討論起如何找到水源。
路拾聽著他們紙上談兵地探討,無奈地嘆了口氣,背上的人忽然開口道:往左邊走,我感受得到濕潤的氣息。
少主發話,三人當然要聽從,路拾更不會反對,因為當年就是聽了沉雁辭的話,路拾才僥幸保住性命。
真要任由他自己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估計會渴死在半路上。
一行人按照沉雁辭的指揮,順利來到水源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