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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小遲走過去,要了一個夾肉煎餅。
煎餅分量十足,夾著脆餅、熏肉、還有一份生菜,就是有點小貴,16塊錢一個,但跟漢堡一比經濟實惠很多。
店里有座位,還有空調,衛小遲跟姜湛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衛小遲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檢討寫了嗎?
姜湛:什么檢討?
衛小遲:你周五打架,教導主任不是讓你寫三千字檢討,明天升旗的時候念?
姜湛眉頭一皺,直接道:不寫。
衛小遲給他這理直氣壯的口氣弄愣了,為什么不寫?不,不寫怎么辦,會不會還得挨罰?
在衛小遲的觀念里,老師擁有絕對的權威,他從來不會生出反叛的想法,屬于老師讓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好學生。
姜湛完全是另一個極端,從幼兒園起他就是個刺頭,每一任老師提起他就頭疼。
alpha滿不在乎,挨怎么罰就怎么罰,管他呢,反正我就是不寫。
可你打人了。這是不對的。
姜湛停下動作,目光幽幽,一字一頓道:我不跟小三道歉。
衛小遲張口結舌,那句小三在他腦子里過了三遍,每一遍都如同海嘯席卷般。
姜湛振振有詞,他明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想著插足,這不是小三是什么?即便沒插足成功,那也是精神小三。
衛小遲連忙解釋,他沒那個意思,你們打架那天他跟我說,他對我沒有想法。
一句話點燃了姜湛的火藥桶,沒有想法給你巧克力,給你奶茶,總往你身上湊?要對你有想法,他是不是得上天!
反正我不跟小三道歉!
衛小遲嘴張了張,又張了張,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充滿了無力感。
嚴格來說許揚沒做什么,姜湛莫名其妙沖過來揍人一拳確實不對。
事實上許揚也的確沒做什么,他雖然對衛小遲態度古怪,但沒有打擾過衛小遲。
只能說alpha是一種占有欲很強的生物,姜湛更是如此,他決不允許自己的早戀對象身邊圍著其他人,哪怕一點點都不行。
衛小遲本來想幫著姜湛搞定三千字檢討,現在看來很難。
衛小遲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
因為回來太晚挨了衛母一頓數落,衛小遲沒說什么,聽她罵了幾句就回了房間。
方媛帶著龍鳳胎回娘家了,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回來,衛母正為這事氣不順,才遷怒到衛小遲身上。
她坐在客廳指桑罵槐衛小遲白眼狼,還把方媛罵了進去。
方媛之所以帶孩子回娘家,就是因為跟衛母的婆媳矛盾,只不過她從來不跟衛母當面吵。
不能吵架,只能出去躲清靜。
衛小遲關上房門,沒理罵罵咧咧的衛母,從書包拿出記賬本,將今天的支出記到上面。
衛小遲在臺燈下,看著姜湛掙的那三百塊錢,他將上面的褶皺一一捋平。
沒將這三百記到收入中,衛小遲只是壓到了記賬本的其中一頁。
衛小遲忍不住翻看那頁,又看了一會兒紅艷艷的鈔票,重新合上,拿出一張紙,猶豫片刻在上面寫下檢討書三個字。
周一衛小遲推著自行車進了校門,直奔車棚區。
鎖好自行車,衛小遲去了七班,將兩張對折的A4紙交給七班一個同學,讓他放到姜湛桌上,然后回了教室上早讀。
七點半,李隨林叫大家出去站隊升國旗。
七點四十五分,國歌在操場緩緩升起,二中全體師生唱國歌。
升旗儀式結束后,校長鼓舞了大家幾句,然后宣布就地解散,姜湛念檢討的環節就這么揭過去了。
衛小遲朝七班望去,沒看見那道顯眼的身影。
估計是被教導主任拎到辦公室呲去了。
哎。
許揚站在班級最后一排,看著前面的omega抻著脖子一直朝七班觀望,似乎在找什么人,眼眸漸漸變得幽暗。
年級從小到大依次排隊回班級。
衛小遲他們班是高三第一個回去的,一到教室大家原形畢露,挺直的肩背塌下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坐到自己座位。
還有幾分鐘就該上課了,衛小遲上樓去七班,在門口朝里面張望了一眼。
姜湛座位是空的,韓子央正跟前桌一個beta笑著互噴垃圾話。
衛小遲左右環顧了一圈,沒在教室發現姜湛的影子。
看來他的確被魏民征逮到辦公室,接受一對一愛的教育了。
衛小遲有些無奈,明明檢討書都給他寫了,只要照著念,以后不再犯就可以了。
眼看要打上課鈴,衛小遲沒敢多耽誤,趕忙跑了回去。
一進教室,衛小遲對上許揚幽邃的目光,如同被蝎子蟄一般,衛小遲飛快避開,低著頭走回座位。
不管許揚對他什么感情,衛小遲決定采取三不政策
不接觸、不回應、不搭理。
等過了這段時間,許揚覺得無趣了,自然會把目光放到其他地方,不會像最近這樣對他多加關注。
在漂亮優秀的omega堆里,衛小遲一點都不起眼。
唯一吸引人的可能是太與眾不同,但那種與眾不同不帶任何褒獎
就像一只撲棱蛾子飛到蝴蝶群里,天鵝湖里游來只灰撲撲的鴨子,異類總是能吸引目光。
上課鈴一響,衛小遲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從桌兜拿出語文書。
衛小遲看著講臺,許揚從身后看著他的后腦勺。
許揚第一次注意到衛小遲,是在高一上半學期的一節體育課。
前半節課,體育老師掐著秒表,六人一組測他們八百米跑的速度,后半節讓大家自由活動。
許揚打了幾分鐘球覺得無聊,回教室塞上耳機,拿出一本偵探小說看。
那段時間他喜歡聽爵士樂,中間一段節奏很快,和弦部分復雜多變。
但偵探小說進展緩慢,甚至可以說是拖沓。
許揚看了幾張昏昏欲睡,有點看不下去,抬頭醒醒神兒就看見前面一個少年。
衛小遲聽說這節體育課要測八百米,正好這幾天換季感冒,身體不太舒服就請了病假。
他一個人待在教室將前幾天考試錯的題全部重刷了一遍。
把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終于吃透,心情一放松,病魔立刻找了上來。
衛小遲頭疼眼暈,鼻子本來就不透氣,一直低著頭更不舒服。
他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那天天氣很好,是深秋最后一抹的溫暖,金色的光線跳躍在枝丫,在beta臉上落在斑駁的光影。
衛小遲趴在窗口眺望著遠方,神色平和,睫毛纖長,半垂在眼瞼,隨著他用力的呼吸微微顫動,仿佛一把毛絨絨的扇子。
眼睛的形狀很精致,眼尾線條柔和,五官輪廓清秀,唇色卻很蒼白。
許揚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落下,仿佛一滴水匯入江河,稍稍泛起一點漣漪,隨后徹底消失,毫無蹤跡可尋。
衛小遲吸了吸鼻子,一只鼻孔堵塞,一只總流清鼻涕,總之非常難受。
衛小遲從兜里掏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衛生紙,撕下兩節,正要擤鼻涕,突然意識到不對,訥訥瞥向后排方向。
看見許揚盯著他,衛小遲社恐發作似的雙肩塌,縮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眼鏡。
那節體育課對許揚來說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含義,他跟班上同學仍舊保持著淡淡同學友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