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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對衛小遲也是如此。
只是偶爾他會不經意看向那個總是戴著黑框眼鏡,沉默寡言的beta。
高一才開學兩個月,班內同學漸漸熟悉起來,不少人都交到新朋友,只有衛小遲仍舊獨來獨往。
比起積極參加班內各項活動,每堂課恨不得搶答老師問題,無時不刻在炫耀自己知識儲存量豐富的張明陽,衛小遲這個學霸顯得非常安靜。
甚至是孤僻膽小,在班級毫無存在感。
尤其是在自帶強大光環的李隨林籠罩下,衛小遲顯得那么毫不起眼,如同皎皎月光旁那顆暗淡無光,可有可無的星星。
但說不清楚為什么,許揚心里那點漣漪卻開始慢慢擴散。
可能是因為衛小遲太過奇怪,總是孤零零一個人,不爭不吵,也從不見他埋怨。
他似乎沒有興趣愛好,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那樣安靜。
又一次體育課,衛小遲一解散就迫不及待回了教室。
許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
*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本來想寫完這段劇情的,但時間不夠了,不想你們再等了。
最近亂七八糟很多事,搞得我心情很差,不過想起一群嗷嗷待哺的讀者,以及我的房貸,還得咬牙寫啊,不然哪來的小錢錢是吧?
有二更
第71章
果然衛小遲還是在教室學習。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許揚路過他課桌時,衛小遲毫無察覺,連頭都沒有抬。
體育老師讓他們變速跑了一千米,衛小遲體力有點吃不消,默默背了一會兒語文書,覺得不舒服,從兜里摸出一顆糖。
衛小遲含著糖在課桌上趴了一會兒,等那股頭暈的勁兒緩過去,他重新拿起語文書。
眼還是暈,衛小遲只好嚼爛糖,咽下去之后,又往嘴里放了一顆。
攝入了一塊糖,衛小遲終于好受點,起身走到后排將糖紙放回垃圾桶。
一轉身,猛地看見許揚,衛小遲嚇一跳,上半身向后仰去,眼睛睜大,仿佛剛發現許揚在這兒。
看著衛小遲蒼白的臉色跟嘴唇,許揚這才想起他兩個月前,衛小遲曾因為低血糖暈倒過。
他對那次記憶并不深,包括衛小遲本人。
當時許揚正好站在衛小遲身后,衛小遲暈的時候,他只能扶住對方,并非主動做好人好事。
許揚不是一個熱心腸的人,直到現在他跟其他同學還保持一定的距離,對方不主動找他幫忙,他很少多管閑事。
但衛小遲是個例外。
意識到這個beta有低血糖,許揚買了兩條巧克力,從小賣部出來他為自己的舉動默然了兩秒鐘。
等他將巧克力放到衛小遲桌前,對方一臉空白呆滯,無聲提醒著許揚現在這個行為有多么的唐突。
衛小遲似乎不能理解許揚,也不能理解那兩條巧克力為什么會放到他桌子上。
正常人最多只會疑惑一兩秒,接下就會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對方的善意。
但衛小遲顯然跟正常人不一樣,呆了七八秒后,慌亂地翻了兩下書桌,掏出幾科作業練習冊遞給了許揚。
許揚莫名其妙地接過來,然后才明白對方以為他要抄他作業。
許揚語塞地瞥了他一眼,見對方戰戰兢兢看著他,他什么都沒有說,拿著那本練習冊回了座位。
衛小遲僵硬的身體這才有所緩解,盯著桌子的巧克力,遲疑地伸過去,用指尖一點點勾了過來。
期間身后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衛小遲這才確定是給自己的。
衛小遲就是這樣一個很奇怪,卻又莫名吸引人注意的人。
他有著奇怪的腦回路,沉靜的性格,膽子很小,人還很遲鈍。
許揚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對衛小遲什么感覺,就是會忍不住觀察他,就像小孩子看見一支螞蟻軍團,會好奇它們的世界,它們的行動軌跡。
對,好奇心。
許揚冷靜地給自己下定論,他對孤僻到如此地步的衛小遲生出一種好奇心。
許揚仿佛進行著一場科學實驗,一次針對衛小遲的科學實驗,研究他的思維跟行動,試圖解析,并得出實驗結論。
衛小遲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許揚為了解構他的思維模式,不得不施行一些有效的手段,強行介入。
一節體育課,衛小遲照舊回教室學習。
彼時張明陽并沒有將衛小遲放在眼里,他甚至都不屑李隨林,覺得自己肯定像初中那樣制霸二中。
所以學習熱情沒有現在高漲,他想當班長,當務之急是跟班上其他人搞好關系,下個月競選班長時,大家能投他一票。
再加上那幾天陽光一直很好,大家很珍惜最后的秋天,也想快速融入集體,都在留在操場玩游戲。
這里面就不包括衛小遲,他一個人溜回了教室。
也不包括許揚,衛小遲一走,他也跟著回去了。
衛小遲沒什么新鮮地默寫單詞,他總給自己安排一堆學習任務,無論上課,還是下課都在學習。
衛小遲的勤奮還遭到了張明陽無情嘲笑,說他是笨鳥先飛,只能靠刷時長給自己續好學生的命。
衛小遲不像現在會反駁,任張明陽怎么笑話,低著頭一言不發。
許揚站在教室門口,靜靜凝視了衛小遲幾分鐘。
對方果然什么反應都沒有,遲鈍的仿佛遠古單細胞生物,你現在拿針戳他一下,他一年后才可能會感覺到疼。
許揚朝衛小遲徑直走去。
衛小遲一邊口中默念單詞,一邊在用完的作業本后面拼寫。
一道陰影投下來,衛小遲仍無所察覺,直到他把那個單詞拼寫完,才發現本子上有一顆腦袋的黑影。
衛小遲愣了一下,扶著鏡框慢慢向上托了托,他抬起頭。
看見面容冷峻的alpha,衛小遲心里咯噔一下,腦袋又縮了回去,拿著筆裝作專心寫單詞,實際在寫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一直留意著許揚的動向。
對方抬起腳,腳尖抵在衛小遲凳子的一側。
衛小遲心中警鈴大振,鵪鶉似的腦袋越縮越低,下巴幾乎要貼到桌面了。
a根本不看他,許揚蹙了一下眉,腳下一個用力,椅子一頭仰起,衛小遲屁股隨著低的那頭滑下,身子一歪,一側胳膊撞到冰冷的墻上。
其實并不疼,但衛小遲整個人卻如同驚弓之鳥,怔怔看著許揚,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許揚無法形容衛小遲臉上那一瞬的表情。
他仍舊是一聲不吭,反抗跟咒罵都沒有,甚至連不滿都找不到,眼睫像寒風中垂落的枯葉般顫抖了兩下,然后將沒有血色的唇慢慢抿緊。
眼睛里流露出一種死灰般的絕望,像是有人將他最后一點期望都碾碎了。
衛小遲在初中被方治信欺負了三年,他拼死讀書就是希望能進入實驗高中,實驗班級,遠離方治信,遠離霸凌。
許揚現在的惡意讓衛小遲看到了另一個方治信,他甚至能想象到未來三年自己的處境。
a突如其來的無限絕望扎了一下,心里某個地方像被針狠狠刺到。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對衛小遲什么感情,不單純是好奇,而是一種心軟跟憐惜。
這個世界繁華如夢,他們又年少青春,正是生命最美好的時候。
只有衛小遲是一個例外,他孤獨地活在自己的世界,看見不外面的陽光,聽不到操場班內同學的嬉笑,聞不到花香。
他那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