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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點?”溫小玉問。
溫立風尷尬的點點頭。
溫家母親不高興了,“你可是大學教授!醫院院長哎!工資先不說,你的稿費,外聘的課時費,還有各種補貼獎金,林林總總,你自個兒又不花什么錢,你錢呢!錢呢!都叫那女人給拿去了!哎呀呀,你怎么就這么不爭氣啊!兒子啊!你再這樣下去,遲早叫那女人將你給吸干啊……”
房門呼啦一聲被拉開,胡靚兒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你瑪麗隔壁!死老太婆,你有種再說一遍!”她喊叫著,卻是幾步沖到人前,一把奪過溫立風的錢包,“滾!你們都給我滾!你們這群好吃懶做的寄生蟲!滾!”
要不是溫立風從身后抱住了胡靚兒,溫家母親甚至都覺得她會上前劃破自己的臉。
溫家母親怒目相向,“我在找我兒子要生活費,關你什么事啊!”
胡靚兒就跟瘋了似的大喊,“怎么不管我的事了!他是我男人,孩子的爸!老太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兒媳婦不是給你買保險了么?每個月你都有一千多塊錢的生活費可以領,一直到你死!你還要什么生活費啊?你不賭不嫖的,要那么多錢干嘛!”
溫家母親氣的發抖,“你個混賬女人!你老幾啊!我老太婆何時輪到你來教訓了!”
“我老幾?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溫立風的妻子!孩子她媽!”胡靚兒喊的聲嘶力竭,“倒是你們這群寄生蟲,你們有什么資格從立風要錢啊,各個有手有腳,卻好吃懶做,活該你們餓死窮死!子孫都跟著你們沒出息!”
溫小玉本不愿和她吵,此時不免也火氣上頭,呼啦著胳膊就要干架的樣子也跟著吵了起來,“我呸!別不要臉了!就你也配這個家的女主人!當年要不是我哥因為我嫂子突然過世受不了打擊,整日渾渾噩噩的,腦子也不是很清楚,我們一家軟硬兼施,連騙帶哄的將他騙到民政局和你扯了證,你會轉正?別不要臉了!你知道我哥有多討厭你,多不想娶你嗎?”
溫立風抱住胡靚兒的胳膊一松,是啊,那會兒他到底是怎么了,被連翹發現他有外遇后,他就跟個瘋狗似的,急迫的甚至是失去理智般的亂咬人。十年的夫妻情分啊,他就這么隨便聽信了親人和情人的慫恿,將連翹完全惡魔化成一個隨時會奪走他一切的惡毒女人。
他惶恐害怕,狗急跳墻,才會在自己被實名舉報影響仕途后,擔驚受怕到極點,想和連翹對質,想和她瘋狂的大吵大鬧。
他那會兒怎么忘記了,連翹肚子里還有他們的孩子啊,他的親骨肉啊。
那會兒他一定是瘋了!絕對是瘋了!
所以才會在連翹死后,才那般的心灰意冷,恨不得就這樣追隨她而去。
這之后他整日酗酒,渾渾噩噩,而他和胡靚兒的結婚登記也是那時辦下來的。即使是現在,他也回憶不起當時他是怎么在婚姻登記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完全回憶不出,記憶就像被掏空了,過完一天忘記一天。
他就像個行尸走肉般過了一個多月,直到某一天聽說湯佳麗要被起訴,他才恍惚間找回了自己,湯佳麗是誰?家里人為什么要起訴她?為什么?哦,她不是連翹最好的閨蜜么?
是什么原因呢,什么原因呢?好像是因為湯加麗打了自己,還將自己打的頭破血流住了院。
不過這有什么關系呢,他活該被打啊!湯佳麗打他的時候,他還為她喊了句“好”呢。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女人,當初我們就不該幫你,說什么和我哥結了婚就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全是屁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就是你舉報的我哥,自己抖了和我哥的婚外情,還陷害我嫂子,要不是你使出了這么惡毒的計策,我哥怎么會和我嫂子徹底翻臉,我嫂子又怎么會死……”
什么?!溫立風以為自己聽錯了,腦殼像是要裂開了般的疼。
那邊倆人已經廝打了起來,胡靚兒此時完全是不管不顧了,她嘶吼著,“你們也不是什么好鳥,溫立風是欠了你們什么,要說養育之恩早就還清了,你們是想拆他骨肉吞了他啊,你們還想賴他到什么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過的不幸福,全是你們害的!”
“他是我哥,他愿意,我們是一家人。你呢,離了婚就和我哥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女人,你憑什么在這大呼小叫的!”
“呵呵,你哥,你說的是溫志剛吧,他……”胡靚兒一聲冷笑。
溫家母親此時突然尖銳的喊了聲,“你們都不要吵了,不要吵了,”看那樣子隨時都要昏倒的樣子,“立風,立風,快管管你女人。”
溫立風上前抱住就要倒地的母親,他并不認為自己的母親有這般脆弱,相反的,他太了解她們,這幾個女人如果吵起架來不吵的彼此精疲力竭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他也只有忍著受著,不管他們。
更何況,他現在還未從自己當年不是被連翹實名舉報的這件事中消化過來……
“哥,你看她爸媽氣的,你還這樣慣著她到什么時候啊,你還不跟她離了!我才不要這樣的女人當我的嫂子!”溫小玉唯恐天下不亂,“哥,我一直都沒敢告訴你,當初就是這個女人自己實名舉報的你,之后被我和媽發現了,但是媽媽怕你們夫妻有隔閡才硬逼著我瞞著你,今天我實在忍不住了,我一定要告訴你……”
“小玉!”溫家母親嘶吼了一聲,卻怎么也阻止不了溫小玉迫不及待的告狀。
“可笑,你將你媽說成這么個心疼晚輩的長輩,我都要吐了!我告訴你為什么你媽這么偏愛我,處處幫著我,甚至處心積慮也要幫我拆散你哥和你前嫂子,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溫家的一個大秘密,她怕我說出來……”胡靚兒冷笑。
“賤人!你閉嘴!”溫家母親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那敏捷的姿態根本就不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婦。
胡靚兒被撲倒在地,她謾罵著嘶吼,“溫立風,你聽好了……你……不是……你媽……親生的!你是……撿來的……”
雖然斷斷續續,卻也無比清晰的傳到了溫立風的耳朵。
“你這個賤女人!叫你胡說,叫你胡說!”溫家母親長的身強體壯,肉多,騎在胡靚兒身上,狠狠的抽她嘴巴。
只不過胡靚兒也不是吃素的,她猛的一拳頭打在老太太的眼睛上。老太太疼的鬼哭狼嚎。
“夠了!”溫立風終于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一把扯下眼鏡,攥在掌心捏碎。冷冽的氣息游走在他全身,或許是怒氣讓他充滿了力量,他幾乎是很輕易的就將幾人給分開了。
“兒子啊,你別聽她……”溫家母親作勢就要倚上他的肩頭哭泣。
溫立風冷冷掃了她一眼,溫家媽媽嚇的當場就閉了嘴,這樣的溫立風她從來沒見過,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啊,那根本就是殺人犯的眼神啊。
她見過,在老家的時候,當村里的屠夫屠宰牛羊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嗜血的眼神啊。
“將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溫立風看向胡靚兒。
胡靚兒打了個寒戰,這才哆哆嗦嗦的開了口,“我,你不是溫家親生孩子的事,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溫家媽媽身形一個趔趄,直接倒在溫小玉身上,后者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怎么可能!這個外表儒雅,又聰明又能干的哥哥居然不是自己的親二哥……
溫立風聽完胡靚兒的話后,突然笑了,笑的很大聲,很大聲,最后竟將眼淚都給笑了下來。
他自嘲般的搖著頭,“原來不是親生,難怪,難怪,我就奇怪親生的母親居然可以如此恨下心腸坑害自己的孩子……難怪,難怪……”
溫家媽媽抹著眼淚帶著唱腔哭喊,“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啊,你吃的穿的用的,你讀書,哪樣不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給你的啊,在我心目中,你比志剛和小玉都重要啊……”
是這樣嘛?
溫立風不禁回憶起過往的三十七年……
☆、第七十九所謂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