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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月予眉目不動,沒有因為他的挑刺有任何不悅,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草木,抬手給茶水加溫。
反復折騰了十幾次,直到陶瓷茶壺因為反復受冷受熱而有裂紋時,凌弗御才捻著茶盞抿了一小口。
很快一道道菜肴被端上來。
凌弗御讓絳月予挑魚刺,剝蝦殼,規定不能用靈力,要用筷子和手一點點挑一只只剝。
剝完的蝦放到碟子里,要再沾上醋,凌弗御才肯吃。
“快點。”
凌弗御催促。
絳月予一聲不吭加快速度。
雙手因剝了太多蝦而變得油膩。
她垂眸看著自己滿是可怖疙瘩和紅油的手,不知不覺有點走神。
她不知道凌弗御是怎么吃得下由這雙手剝出來的蝦的,連她的生母都不愿她碰一下衣擺……他不嫌倒胃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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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絳月予為侍女的那刻起,凌弗御從來沒放棄折騰她,端茶遞水、鋪床疊被、服侍更衣、梳發豎冠……種種侍女要做的事都會指派她做。
他似乎逐漸琢磨出了樂趣,倒是不像之前那樣陰著臉了,天天以讓絳月予變臉為樂。
這天兩人站在人聲鼎沸的夜市中,忽然察覺到有種針刺似的氣機在靠近,明白是古蟬仙宮的人快殺到了。
“我們快走!”
絳月予想立刻離開,凌弗御卻站在糖人攤位旁不急不緩地說:“要走可以,你先笑一個。”
絳月予蹙眉快速道:“古蟬仙宮這次很有可能來的是戮山尊上。”戮山尊上是古蟬仙宮的太上長老,兇名赫赫,據傳已是半步道主境,他們打不過。
“我知道,所以你快點笑啊,你看這糖人都比你有活氣。”
絳月予見凌弗御不打算罷休的樣子,不自然地扯了個笑。
凌弗御不忍直視地扭過臉去:“嘖,真是丑得螞蟻都要跳河。”
絳月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算了,不笑了。”
凌弗御指了指街邊一個濃妝艷抹,錘著人家胸口說討厭的女子,說,“你看到那女子怎么說話的嗎?用這個語調跟我說。主子,求求你快點帶我離開。”
絳月予深呼吸一口氣,快速地說:“主子求求你快點帶我離開。”
“嗯?”凌弗御不滿。
絳月予感覺到戮山尊上的威壓已經漫過來,人潮涌動的大街逐漸安靜,心中越發焦急:“他們快來了!”
“所以你快說啊,我可打不過那戮山尊上,我死了不要緊,你師兄可就白費性命了。”
絳月予再次深呼吸,忍住額頭蹦出的青筋,閉上眼睛,清了清喉嚨,掐著嗓子說:“主子求求你快點帶我離開~”
“噗!”凌弗御笑噴了。
他聳著肩膀摁著額頭笑得樂不可支,笑顏如盛開的海棠花。
“行吧,小尾巴,主子這就帶你離開。”凌弗御忍著笑拉住她的手,在戮山尊上鋪天蓋地的神識即將到來之前,帶著絳月予潛入地底。
兩人來到人跡罕至的荒區。
凌弗御向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取了張舒適的軟塌來睡覺,今天他心情頗好,也取了張軟塌給絳月予睡。
夜深露中,蟲鳴陣陣。
凌弗御半夜被一聲異常的痛吟聲驚醒,很輕微,但他還是醒了。
他起身,看到躺在另一張塌上的絳月予抓著被子痛得身體顫抖,閉著眼睛渾身都是冷汗。
凌弗御下榻:“你火毒發作了?”
絳月予陷在夢魘沒有醒來,只是痛得臉色慘白,發絲都被虛汗浸濕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凌弗御站在塌邊靜靜看了她一會,還是伸出手去,將手掌虛貼在她的腹部,為她緩解梳理火毒。
虹光從他掌心溢出不斷沒入絳月予體內。
火毒發作之痛漸漸緩解。
絳月予臉上的表情靜謐下來,凌弗御收回手,正要走時,發現絳月予的雙眼不知何時睜開了。
她有一雙很美的眼睛,淡若琉璃,皎若夜空,此時蒙著蒙蒙霧氣,定定地看著他,似有萬千柔情。
凌弗御聲音不自覺柔和很多,低聲問:“還不舒服嗎?”
絳月予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凌弗御沒聽清,微微側頭。
“什么?”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