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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禪院尚也的風格。
家主!家主!家主!
禪院直毘人不情不愿地放下酒壺。
來人慌亂的腳步聲和喊聲徹底打斷了禪院直毘人的午后小憩,他看著噗通一聲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眼中閃過幾分不耐:五條家的那個小子要鬧事?
自五條悟出生起,禪院直毘人就一直被他帶來的各種麻煩所困擾。提起五條悟的時候,口氣也頗有些不好。
是那人下意識地答,又趕緊搖搖頭,不止他一個人!還有
禪院直毘人皺起眉:他和夏油杰一起來的?那又有什么事?
禪院家最近可沒有做什么針對五條悟的小動作,想到這里,禪院直毘人灌了口酒。
還有尚也少爺!尚也少爺他是和五條悟一起來的!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個自詡為名偵探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禪院直毘人就猛地站了起來,酒壺咕咚咕咚地落到了地上,禪院直毘人也沒來得及去撿起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也不需要辨別方向,往聲音動靜最大的那個地方跑了過去。他今年已經七十,卻跑得很快。
沒有其他原因。
來匯報人口中的尚也少爺正是禪院直毘人的兒子,也是禪院直毘人曾經寄予最多期望的兒子,只是這一切都終止在十二年前的春天。當他已經有些渾濁的瞳孔中映入禪院尚也的身影的時候,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
別拿我爸來壓我,禪院尚也坐在樹枝上,故意抖落了許多樹葉,我這次來可不是來找他的,那群長老呢,讓他們一起滾出來我有筆賬要和他們好好算算。
站在一邊的五條悟難得沒插話。
這筆賬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代替禪院尚也來處理,并且五條悟也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五條悟之前將禪院家鬧得天翻地覆,都沒能討到一個結果。
沒人記得?禪院尚也挑挑眉,記性這么差嗎?
只是沒人能夠回答禪院尚也的問題。他們全部倒在地上,睜著一雙雙驚恐的眼,想要大聲尖叫,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而禪院尚也坐著的那棵樹,正巧在這群人的正中央。他明明只是隨便挑了一棵樹,卻像是給自己選擇了專屬的王座。
五十嵐楓收回目光。
禪院尚也的術式名為幻術,雖然聽起來并不像津島溫樹那樣有氣勢,但卻是這幾個馬甲中唯一的精神方面的能力。他是操控喜劇與悲劇的幕后提線人,只要給予禪院尚也足夠的時間,他可以編造出整整覆蓋一個城市的幻境。單論范圍,并不是禪院尚也能力最恐怖的一點。
他的幻術甚至可以
看到人心底最深的恐懼。
下一秒,禪院家在的整座山都震動了起來,倒塌的碎石落了下來,在地上趴著的人瞳孔緊縮,努力向外面爬去。可他們的身體卻好像被什么東西給束縛住了一般,就連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他們回過頭望去
是一條冰冷的、吐著信子的毒蛇。
嚇暈過去了啊。禪院尚也看起來有些遺憾,我也沒做什么吧?只是他們自己分不清楚真實和幻覺而已。他從樹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江戶川亂步的肩膀:走啦走啦,我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
江戶川亂步對禪院尚也的幻術相當感興趣,他蹲下身去戳了戳昏過去的人:真的昏過去了誒能以假亂真嗎?
五條悟:好耶!今天是久違的尚也&悟的探險嗎!
很顯然,隨著時間的流逝,五條悟的臉皮也更加厚了。這導致禪院尚也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他回頭,那頭好看的黑色長發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他涼颼颼地瞥了五條悟一眼:啊,你還在這里啊。
我當然在這里啦,五條悟看起來還有點委屈,因為尚也在這里嘛。
禪院尚也:切。
他漫不經心地抹去臉上沾著的血。剛剛施展幻術的時候,有鮮血不小心濺到了禪院尚也的側臉上,平添了幾分妖冶。
爸爸,禪院尚也慢慢地撕出一個笑,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禪院直毘人,好久不見啊。我可沒有亂嚇人,這群人都是當年一起圍攻我的人,你說是嗎,爸爸?
禪院直毘人一時無話。
禪院直哉幾乎是最后收到禪院尚也回來這個消息的人。
禪院尚也?他的臉色陰沉,抓著報信人,一字一句地問,是他回來了?他不是死了嗎?
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后,禪院直哉有些恍惚。
幼時人人都說禪院尚也雖然沒有繼承十種影法術,但他的術式是咒術界獨一份的,天賦也過人,同五條家的那位六眼不分上下。在他看來,禪院尚也應該繼承禪院家,將家族發揚光大,能對抗五條家最好。可禪院尚也一件都沒做到,甚至還和五條悟勾肩搭背,聯手鬧得家族不安寧。
禪院尚也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像是禪院家的人。他和禪院直哉也沒什么共同話題,兩人明明是兄弟,卻像是陌生人。可禪院直哉也不是全然沒有和他相關的回憶的。
他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一件事。
禪院直哉那天無意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在路的盡頭,禪院尚也坐在高高的石頭之上,望著遠方。他本該早察覺到禪院直哉的到來,可那天禪院尚也似乎心事重重。禪院直哉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腳步,在禪院尚也不遠處停下。
禪院尚也摸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根,咬著用打火機點燃了。他明顯是第一次抽煙,猛地被升騰而起的煙霧嗆了口,不住地咳嗽,還抱怨:這個味道我一點也不喜歡。
他愣了愣,看著手上明明滅滅的煙頭,喃了一句:但我不喜歡的事情多了去啦。
每個人都不喜歡,他也不喜歡禪院尚也慢吞吞地又抽了一口煙,可是那些事情必須有人來做,沒人來做怎么能行呢?
禪院尚也嘆了口氣:不行的啊。
他像是自己在問自己:但有那么多人呢,他們又不是全死了為什么偏偏是我?過會兒,他笑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煙頭滑落到了地上,禪院直哉悄悄地離開,也不清楚禪院尚也坐在那兒多久,更沒聽懂禪院尚也說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記得第二日,禪院家宣布了繼承人是禪院尚也。
禪院直哉以為,禪院尚也終于走上了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