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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還沒來得及做什么。
可是,明明沒來得及做什么,卻還是被當成流氓了。
前功盡棄啊
霍聽瀾揉了揉額角。
無論如何,葉辭的腳傷不能就那么放著?;袈牉懪ゎ^,何叔已頗有眼色地站開老遠,假模假式地瞎忙活,好似沒留意方才霍聽瀾和小朋友耍流氓未遂的窘?jīng)r。
霍聽瀾暗自好笑,吩咐他把私人醫(yī)生叫來給葉辭看看,自己回書房,勉強沉下心,處理之前被打斷的工作。
沉浸在工作中時霍聽瀾效率頗高,剩下的幾份合同敲定得很快。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霍聽瀾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也就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
估計葉辭多少冷靜下來些了,霍聽瀾拿過手機,想解釋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為并無惡意,點開葉辭的微信一看,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上方竟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霍聽瀾好奇葉辭會說些什么,靜靜等著,可三分鐘過去了,界面上方仍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對方正在輸入。
霍聽瀾莞爾,信手將應用切換到相冊,那里有幾段從賽車場調出來的監(jiān)控,是他在警局隨手存的。
其中時間最早的那段與本次斗毆無關,監(jiān)控錄像中,葉辭剛和另一位車手結束飆車。他穿著校服跨坐在造型粗獷的重型機車上,掀掉頭盔甩了甩雛鳥般蓬亂的黑發(fā),帶著一種故作老練的青澀從落敗的車手那里接來一沓鈔票揣進懷里。
后面幾段,則是葉辭毫發(fā)無傷一挑五的視頻。
霍聽瀾把那些監(jiān)控視頻反復觀賞了幾遍,唇角噙著笑。
這是他上一世所未能了解的葉辭,隱藏在那個清冷脆弱的陶瓷美人下的,小白楊似的少年。
簡直怎么看也看不夠。
當他切回微信界面時,聊天框仍舊空空如也。
對方正在輸入
幾秒的停頓,大約在措辭。
對方正在輸入
停頓,輸入,停頓,輸入。
反反復復。
霍聽瀾既抱歉又有點兒想笑。
就算是篇八百字作文也該打完了,葉辭這是在彈劾他?
他想先發(fā)一條過去,但又摸不準葉辭此時的狀態(tài),怕一言不合惹得小朋友羞憤交加原地爆炸,遂鎖了屏,耐住性子等。
那邊臥室里,葉辭不知霍聽瀾已在書房恭候多時,裹著被子團在床上,把對話框里那幾個字精雕細琢,腦門兒都見汗了。
他知道今晚是自己反應過激,相當沒禮貌,對Alpha信息素的應激反應消退后他糾結得幾乎把自己擰成麻花。他知道應該和霍聽瀾道歉,當面他羞于開口,怕三個字結巴出九個字的效果,但打字似乎也沒好到哪去,和人交流一向是他的死穴。
葉辭打了一堆字又刪了一堆字,磨蹭了好半天,終于閉了閉眼,心力交瘁地按了發(fā)送。
[葉辭]:今天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沖您吼的。
準備好接受彈劾的霍聽瀾看著那行勢單力薄的字,先是一怔,隨即微微勾了勾唇角,打字回應。
[霍聽瀾]:沒關系。
[霍聽瀾]:是我不小心在先,也要向你說一聲抱歉。
極是道貌岸然。
[霍聽瀾]:腳給醫(yī)生看過了嗎?
葉辭松了口氣。
[葉辭]:看過,處理完了。
[霍聽瀾]:好,早點休息。
那邊靜了下來。
大約又是在瘋狂琢磨措辭。
過了一會兒,消息提示音叮的一聲響。
[葉辭]:嗯。
鎮(zhèn)靜又從容。
不知怎么,霍聽瀾忽然想起湖面上鳧水的鳥,也是這么上半截淡定自若,一雙小爪子卻在水下拼命撲騰。
他淡淡一笑,放下手機。
也不知道那雙小爪子刪刪改改沒發(fā)出來的,都是些什么話。
警局事件多少增添了葉辭對霍聽瀾的信任。
他不傻,也不乏經(jīng)驗,尋?;旎鞂こ鸲窔M了局子無非就是賠錢調節(jié),能用尋釁滋事的罪名收拾那幫人,其間必定有霍聽瀾發(fā)揮作用。
可是緊隨其后的誤會風波使得兩人的關系并沒出現(xiàn)明顯緩和,霍聽瀾倒是一直表現(xiàn)得溫和有風度,要命的是葉辭臉皮薄,酷哥包袱又三噸重,即使道過歉,也難免在想起那一幕幕時尷尬得頭皮發(fā)麻。
因為這個,他加倍謹慎地和霍聽瀾錯開起居時間,結果這天早晨剛邁進餐室就驚覺不妙本該比他晚起半小時的霍聽瀾正坐在桌邊喝咖啡。他不僅起得早,還穿戴齊整,一身挺拓的海軍藍西服,袖口沿出半英寸扎眼的白,手指好整以暇地撥弄著珍珠袖扣,像是有意在這里堵他。
葉辭一怔,躡手躡腳地退開一步,想溜。
早?;袈牉懱ы?,視線直直射向他,吃完早飯再走。
早。葉辭頓住步子,硬著頭皮道,我知道。
他挪到霍聽瀾對角線處坐下,隱約察覺到了什么,鼻翼微微翕動。
霍聽瀾周身彌漫著淺淡的龍舌蘭香,是從阻隔貼中逸散出的微量信息素。葉辭已經(jīng)對這種烈酒般的氣息有些熟悉和適應了,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今早這股氣息似乎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比之前更濃郁、更具侵略性,而且還摻雜著一縷雄獸般野蠻肉yu的麝香味道。
后頸被刺激得隱隱發(fā)燙,葉辭別扭得要死,慌里慌張地灌了幾口牛奶,想迅速解決早餐。
霍聽瀾靜靜端詳他片刻,呷了口咖啡,慢聲道:有件事想當面找你商量,怕見不到你,就起得早了些。
言下之意即他今日早起屬于特殊情況,讓葉辭不必為躲避他起得更早,否則早起內卷化他怕某位小朋友半夜起床上學。
葉辭捏著牛奶杯輕吁了口氣,問:什么事?
語畢,他偷眼瞄向霍聽瀾,不知怎么,覺得他不像早起,更像徹夜未眠,周身散發(fā)出一種疲憊的亢奮。
縱、縱欲過度?
葉辭倏地別開視線。
A+級Alpha極難找到Omega,但他們可以用信息素感知遲鈍的Beta宣泄自己嚴重過剩的那什么。
其實我的易感期就快要開始了,霍聽瀾打斷了葉辭的胡思亂想,如果不進行干預的話,大概就是這兩天。
空氣忽然安靜。
大概就是這兩天就是這兩天這兩天
葉辭渾渾噩噩地咽了下唾沫,咕噥了聲喔,險些把手里的牛奶杯捏碎。
霍聽瀾用指尖輕叩桌面,目光鋒利,寸寸刮過葉辭脹紅的臉,靜了兩秒,自嘲地一笑:怕你沒做好心理準備,本來不想和你說。但這兩天我已經(jīng)試著用過藥物,感覺吃了和沒吃區(qū)別不大,這次易感期比之前都來得嚴重,一旦開始可能會不太好控制,所以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