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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此言何意?”
江父嘆:“若予沐為難同世子訴說,其實這國公夫人也不失為能救江家于水火之人,先前客氣著拒絕便是想來問問你......”
爹爹的話分明沒有絲毫強硬,卻讓江予沐感受到了無形的威脅。
江父還在感嘆著什么,但后面的話江予沐再也聽不清。
她只覺眼前一陣恍惚,幾欲站不穩(wěn)腳步,頭皮發(fā)緊,握拳的掌心指甲陷入肉中,嘴唇開始不自主的哆嗦。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讓蕊蕊知曉這些事情。
“三妹?”江武擔(dān)憂地望了眼面色如土的她,他心思粗大,自是沒察覺江父話中有話。
袖中緊攥成拳的手握緊又松開,江予沐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
“家里的事女兒會......會去想辦法的,女兒雖同奚蕊交好,但祁公爺性子陰晴不定您也是知曉的,爹爹還是莫要麻煩國公夫人,若是惹了公爺不快,恐是得不償失。”
江父自然是明白其中利弊。
他不敢惹祁朔那尊煞神,若非如此,在奚蕊派人來的第一天便不會那般客氣著拒絕了。
而目前他也已經(jīng)達到了他的目的。
說完這些,江予沐再也待不下去:“時辰不早了,女兒先回侯府,爹爹莫要再推拒郎中醫(yī)治,大哥也少賭些罷。”
語畢她頷了首,隨即雙手攏在袖中便朝外走去,一向遵規(guī)守矩的她此時發(fā)髻上的步搖竟都因著疾步擺動起來。
待到坐上馬車,江予沐終于抑制不住地紅了眼眶。
她咬著唇,強忍著快要崩潰的理智,盤算著要繡多少繡品才能賣到能還債的銀子。
可當(dāng)回了府聽到奚蕊又遣人送來了新緞后,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斷了。
江予沐手指顫抖地撫上新緞后夾著「阿沐要平安喜樂。」的字條,明明是想要彎唇,可那淚水倏得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
她記得年幼時家中雖不算富裕,卻也算平淡且幸福,大哥二哥會帶著她去郊外游玩,爹爹官位甚微,也只有些小貪,絕對不至于同現(xiàn)在這般索求無度。
所以一切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第43章 “丟不完的。”……
八月初六, 是太皇太后的六十大壽。
中宮無后,太后禮佛不問世事,是以, 以往壽誕皆是由嫻貴妃主持,其他命婦協(xié)同, 今年也一樣。
不一樣的是, 如今的奚蕊作為一品誥命, 成了外宮命婦之首, 自然也是要參與這壽宴舉辦。
想著自己是新人難免出錯,為了留給諸位負責(zé)命婦一個好印象,因此這入宮去見嫻貴妃之事便提上了日程。
知曉祁朔需要晨起上朝,打著蹭他馬車的心思,奚蕊也跟著起了個大早。
為了顯示端莊, 她特地棄了自己愛穿的緋紅衣裙, 選了件紫綃翠紋裙, 玉簪斜插隨云髻。
奚蕊頭次感覺到了誥命夫人也并非想象中那般飽食終日。
“夫君, 你看妾身可有誥命威儀?”
眼前女子端著手臂,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掛著素常鮮少佩戴的翡翠耳墜, 紅唇微彎,兩頰的梨渦凹陷,黑白分明的杏眸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祁朔掃視一眼, 腦中想的卻是那日她花著臉, 端著一盤奇形怪狀糕點時的模樣。
少頃,他應(yīng)了聲:“嗯。”
得到肯定的奚蕊又多了幾分信心,她前幾日特地打聽過這位嫻貴妃,太傅之女林知眠,據(jù)說陛下還是太子時她就成了太子側(cè)妃, 也是宮中老人了。
況且嫻貴妃這么多年主掌后宮,雖無皇后之名,卻有皇后之權(quán)。
不知為何,對于這位素未謀面的貴妃,奚蕊心中還有些許緊張,也不知道她是否是位好相與的女子。
懷著這般忐忑心情,她同祁朔一道乘了馬車。
路上幾次三番想詢問他是否了解這位嫻貴妃,卻又想到方才還問過他自己是否有誥命威儀......
若此番露出怯態(tài),屬實是過于辜負這剛剛來自夫君的肯定。
再者這人在邊關(guān)那么多年,約莫是連太皇太后生辰也沒參加過幾次,大抵是不必指望他認識什么——
“她不會吃了你。”
男子的聲音慵懶地傳來,奚蕊微怔,只見他輕飄飄地望著自己,她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中的錦帕都快要被絞爛。
“......”
靜默半響,奚蕊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她不動聲色地將錦帕收進袖中,復(fù)而端直身體,雙手交疊于膝,然后露出一抹淡然至極的笑容,乖巧頷首:“妾身知曉。”
祁朔收回視線,再未言語。
......
入了宮門奚蕊便同祁朔分開了道路,內(nèi)侍在前引路往內(nèi)宮行去,她則跟在后面緘默無言。
有了先前一段時間太皇太后的傳召,奚蕊倒是對這皇宮沒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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