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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雖然隨云的眼睛看不見,但對于女子的眼光,卻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霍天青在心底自嘲地想道,徹底放任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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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最后一枚銀針,晚楓松了口氣:“好了,沒多大危險了,剩下的等他醒過來了就好。”
閻鐵珊此時看這女孩的目光已與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說之前他看這小女孩不過是看江湖上后起晚輩的目光的話,現在就是把她當足以敬重的大夫來看。
要知道,他趕到的時候,霍天青中的毒已經讓這個年輕人瀕臨死亡了,若不是這小女孩用數根銀針吊命,他連支撐到大夫來的時候都堅持不到。
而且,等他請來的太原城里最好的大夫來診,對方卻對他所中的毒一無所知,依然是這女孩一針一針地把人從閻王那邊搶回命來的。
“接下來好好調養就可以了,閻老板請個善于調理的大夫給他看看吧,晚楓著實不善此道。”說著,她開始收拾藥箱。
“郁姑娘可是在怪罪俺老閻剛剛請大夫的多此一舉?”閻鐵珊頓時苦著臉,忙賠不是,“實在是老閻俺的錯!還請……”
“閻老板,阿晚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客套,”原隨云微笑著道,“她不會用病人的健康開玩笑,她說她不擅長于調理,那就是真的不擅長調理。而且她也不會因為你請了大夫而生氣,病人好得快,她比任何人都要高興。你還是去請長于調理一道的大夫來給天青看看吧。”
閻鐵珊愣了愣,雖然之前就知道隨云和這小姑娘關系不一般,但這話……
他不禁又看了一眼那正仔細檢查藥箱內物件的女孩,以他經年的眼力也沒有看到任何的不甘不愿和生氣的跡象,所以說……真的是在誠心建議?
“唔,如果閻老板不放心的話,可以到時候請我復診,看看霍天青體內的余毒清了沒。”晚楓看了看天色,“今天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哎,郁姑娘在珠光寶氣閣歇下吧!讓俺盡一盡地主之誼啊!”
“等霍總管的傷都好了,閻老板再擺宴席吧!缺了他的話,這宴席可不像話呢”小女孩笑了起來,“我得早點回去了,不然小裳又要念叨我了。”
她得早點回去,把剛剛上官飛燕和霍天青的交談內容告訴陸小鳳才行。
不然的話……
晚楓忽然有些后悔,之前自己為什么要那么說,讓陸小鳳對好友霍休完全沒有防備呢?
如果霍休要暗算他什么的話,那豈不是輕而易舉!?
☆、第七十九章
晚楓回到租住的農居時,正好陸小鳳也從大金鵬王處回來了。
看起來陸小鳳在大金鵬王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才坐下拿起酒杯,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先說開了——對于陸小鳳這種幾乎可以稱為酒蟲的人來說,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晚楓在珠光寶氣閣收獲也不小,但想到霍休和陸小鳳的關系,她決定先聽陸小鳳說完大金鵬王那邊發生的事,再做決定。
“晚楓的猜測不錯,我找到了上官丹鳳的尸體,她的確是六趾不錯。”陸小鳳嘆了口氣,轉著手里的酒杯,卻遲遲沒有飲下那口酒,“我也去找了大金鵬王,但這個大金鵬王并沒有生而六趾,應該是上官飛燕找人易容假扮的。”
至于真正的大金鵬王去了哪里,陸小鳳沒有說,但大家都能猜到:恐怕早已和真正的上官丹鳳一同被上官飛燕送去了地府。
陸小鳳看起來有些傷心,但還比不上花滿樓。
只是花滿樓是不會讓友人為自己擔心的人,即使心里不好受,也沒有多說,只是起陸小鳳的酒壺給自己倒酒——晚楓在百花樓養傷的一個多月里,從未見過花滿樓飲酒。
陸小鳳也知道這點,所以他只是陪著花滿樓喝酒。
晚楓看看這二人,想了想,拉了寧小裳和無花,三人退開,留下花陸二人對月飲酒。
“郁兒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走出花滿樓可以聽到的范圍,無花問。
晚楓點點頭,把在珠光寶氣閣后院聽到的對話說了一遍,道:“……所以,這事八成就是上官飛燕和霍休合謀,想要將在閻鐵珊和獨孤一鶴手上的那兩份財寶統統據為己有,為此,上官飛燕利用了柳余恨和霍天青,還找來了陸小鳳。”
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陰謀。
花滿樓遇到上官飛燕是陰謀,為的是將無牽無掛的浪子陸小鳳引入局中;霍天青邀請花滿樓和陸小鳳在珠光寶氣閣擺宴是陰謀,為的不是給陸小鳳制造機會,而是為上官飛燕的刺殺制造機會——閻鐵珊的護院都被西門吹雪解決了,若不是半途原隨云插手,此時她已經刺殺閻鐵珊成功了。而閻鐵珊一死,沒有親人的他的巨額財富就毫無爭議地落到了他的總管霍天青手里。
而霍天青又是上官飛燕的情人,這和落入上官飛燕手中無異。
聽聞閻鐵珊的死訊,獨孤一鶴定會前來拜祭,畢竟他們曾經同朝為官又一同護送小王子出逃,交情匪淺。此人號稱刀劍雙絕,武藝非凡,可謂高手難得。陸小鳳若是要繼續追查下去,西門吹雪定會與其交手。而以西門吹雪的武力,哪怕不能取獨孤一鶴性命,二人也將拼至兩敗俱傷的地步,到時候再由上官飛燕在旁偷襲發出那種毒害霍天青的毒針的話……
仔細想來,這計謀竟是環環相扣,幾近無解。
無花輕捻佛珠,垂目道了一聲佛號:“獨孤一鶴來太原,乃是得知青衣樓真正的主人是霍休,還有青衣小樓到底在哪里……”
“上官飛燕之前跟著陸小鳳,恐怕是為了以防獨孤一鶴將這個消息傳遞給陸小鳳,而現在因刺殺閻鐵珊失敗,她不得不裝作返回金鵬王朝詢問大金鵬王真相的樣子離開,但事實上……”寧小裳道,“她應該還在這里。”
無花點頭,正想說什么的時候,看到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不禁笑道:“郁兒?”
他笑起來溫柔,眉目含情又帶著絲絲寵溺,一旁的寧小裳撇撇嘴:又來這一套!不過沒關系,反正……
“你知道青衣樓在哪里。”晚楓說得篤定,沒有絲毫受到美男計影響的跡象。
無花面色不變,只垂眸,靜靜地注視著那女孩,嘴角的笑弧輕淺卻勾人心弦:“郁兒如此篤定?然師兄與你一樣,才來這世界不到兩月……”
……阿郁才不會被你騙呢!
寧小裳在心底偷笑,表面上還一本正經道:“大師兄不是和獨孤一鶴一道來的嗎,若不是有什么事兒與他們有關的話,獨孤一鶴也不會帶著你去見閻鐵珊吧?剛剛大師兄你又說獨孤一鶴之所以來太原,是因為收到有關青衣樓的消息,那這消息是哪里來的?他為什么會肯定是對的?大師兄,要不要解釋一下?”
師弟師妹太聰明了,做師兄的也會很沒成就感啊……無花嘆了口氣:“你們說的不錯,獨孤一鶴處關于那青衣樓的消息,確實是從我處取得。”
說著,他從寬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鐵灰色人偶,晚楓一眼看清那東西:“啊!我的瓦力!”
無花點頭,將瓦力遞給迫不及待伸手的小姑娘:“說起來這還是瓦力的功勞,若不是瓦力跟隨青衣樓副手,見到了他給青衣樓總瓢把子日常報告的信件,我趁機奪下那信紙來給獨孤一鶴看,那峨眉派掌門也不會如此輕易就相信我這等無名小輩。”
不管在大唐還是在楚留香的世界里,行善或者無花都不能算是無名小輩,但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他這話卻是一點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