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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錚感覺一陣血腥味兒涌上了喉嚨,掙扎著站了起來,眼前卻昏花一片,模模糊糊地看著那官兵啐了自己一口,然后幾個官兵一起起身,呵著囚犯們繼續上路。洛錚回頭望了一眼蕓生離去的方向,本就暗淡的眼神漸漸變得更黯淡,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上路了。
前方是皚皚白雪,已經有很多囚犯支撐不下去,一個個倒下。確認了沒了呼吸,官兵們便將尸體拋到了枯草堆,風一刮,尸體便被掩埋了。洛錚摸了摸自己額頭,燙得厲害,而眼前的路,已經看不清了。
☆、【男主前世番外二】
天早早地便黑透了,官兵們到了驛站,忙不迭進去圍在店家生好的火堆旁卻暖,而囚犯們,全部關起來便好了,無須理睬,反正這個時候流放邊關,本就沒幾個能支撐下去,且以他們現在的體力,不死在拆房便是萬幸了,更無從說起逃跑。
“我說呀,那侯府三公子可真叫咱們磨死了?!币粋€官兵喝了口熱酒,笑著說道。
“噓!”他身旁的一人皺眉說道,“定遠侯都不認他了,你還稱什么侯府三公子?想熱麻煩嗎?”
“嘿嘿!是是是!”他抹了一把臉,望著跳躍地火光,冷笑道,“哼,當初他們千牛衛就沒把咱們這些放在眼里過,如今卻落在咱們手里任咱們打罵,解氣!”
“哎!”男人們喝了酒,話便多了起來,“他享了二十年福,風光了二十年,叫老子說,也值!換做老子啊,少活幾十年也想去嘗一把侯府少爺的風光!”
“得了吧你!”另外幾人人哄笑道,“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怕是摸進了侯府也只能被當叫花子攆出來,還侯府少爺?哈哈哈哈哈!”
“看不起老子?”那人一把砸了酒壺,猛地站起來,“任他侯府再風光,他兒子現在還不是在老子手里?老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說完便罵罵咧咧地往外走去,剩下幾人在火堆旁繼續喝酒。
“全部給老子起來!”那官兵喝了酒,臉上通紅,一腳踢開了門,見囚犯們擠做一團躺了下來,便怒罵道,“敢睡覺?全部給老子跪下!”
囚犯們嚇得立馬蹦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跪在了一邊,而洛錚奄奄一息地縮在角落,眼見那官兵兇神惡煞地向自己走來,想掙扎著起來,四肢卻不聽自己使喚似的,如何也使不上力,只能眼神渙散地看著那官兵。
“媽的!”那官兵見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洛錚不動,“他媽的看老子不打死你!”說時遲那時快,手一伸便拿起了一張實木凳子,掄圓了便要往洛錚腦袋上砸去。
“不要!”
那官兵只覺身邊一人像箭似的沖了出來,待看清時,手上的椅子已經砸在了趴在洛錚身上的一女子背脊上。
“嗯……”蕓生悶哼一聲,感覺眼前一花,一股血腥涌入喉嚨,背脊像失去了知覺,整個人緩緩癱軟了下來。
洛錚微張著嘴,眼前的景象像是夢境一般,只覺腦子一片空白,想說話,卻怎么也開不了口,就那樣看著蕓生的雙眼慢慢合上,嘴角緩緩溢出一絲鮮血。他用盡全力,才能顫抖著伸出右手,撫上蕓生的臉頰,感覺到她臉上的溫熱一點點消失,漸漸變得冰冷。
再抬眼,通紅的瞳孔像是嗜血一般,如魔似鬼地看著那官兵,緩緩起身,提起了砸在蕓生身上的椅子,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生生地往那官兵身上砸去。
本被眼前的變故驚住的官兵見洛錚那模樣,順便回了神,見椅子像自己砸來,嚇得雙手緊緊擋在了腦袋前,卻聽得“嘭!”的一聲,椅子砸在了自己手臂上,但并不算痛。將死之人就算拼了命,又有多大力氣呢 ?想到這里,那官兵便怒火攻心,伸腳便踢向了洛錚的肚子,將他踢飛了幾尺遠。
洛錚躺在地上,感覺鮮血不斷涌出口中,他感覺眼前一點點黑了下來,身體里的溫熱迅速開始流失。他一側頭,便看見蕓生安靜地躺在自己身旁,于是便用盡了最后的力氣,緩緩將手移過去,握住了蕓生冰涼的手,心里便一陣安定,緩緩合上了眼。
像是過了幾世,又像是只睡了一晚,洛錚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他轉著眼珠看了好一會兒,一點點回憶慢慢浮現在腦海中,這里是……他十七歲隨主上南下時行宮的房間!
動了動手指,發現渾身有了力氣,猛地坐了起來,連鞋也未穿便跳下了床,一把推開門,陽光忽的就撒了進來,刺眼而溫暖。
☆、上清寺【捉蟲】
洛瑾雀躍地把冰糖葫蘆分給了吉煙和蕓生,蕓生拿著糖葫蘆,看了吉煙一眼,發現吉煙也在看著她,表情怪異,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吃啊!”洛瑾見蕓生和吉煙遲遲不肯下口,便拿著手里的糖葫蘆在她們面前晃,“可好吃了!”
“嗯?!笔|生點點頭,埋下頭咬了一口,糖葫蘆入口酸酸甜甜,不像現代的都是劣質山楂做的,香甜的味道,彌漫了整個車廂。
上清寺在京城郊外,出了繁華熱鬧的京城便荒涼了許多,盡是田野或山丘。馬車一路顛簸,吉煙和洛瑾都已經昏昏欲睡,老太君也一直閉目養神,只有蕓生還一直興奮著,時不時撩開簾子往外瞧去,就算是種著最普通的莊稼的田野,那也是古代的呀!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途越來越平坦,洛瑾與吉煙也都精神了起來,不一會兒馬車便停了下來,洛錚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奶奶,到了,我扶您下來。”吉煙與蕓生趕緊撩開了簾子,洛錚伸出手來,結果了老太君的手,將她扶了下去。
寺外站了七八個僧人,站在最前面的僧人雪白的胡子在風中飄了起來,眉眼和藹,笑著應了上來,“貧僧恭迎老太君。”
“主持不必多禮。”老太君與這位僧人似乎極熟,與他談笑著家常便直奔大雄寶殿去。老太君叫了洛錚與洛瑾與她一同上香祈福,末了才叫吉煙與蕓生去上香。上了香,主持說今日經堂將有云游而來的高僧講經,老太君一聽便有些興奮,慶幸趕上了好日子。
高僧講經對于老太君這樣禮佛的人自然是充滿了吸引力,但對洛瑾吉煙還有蕓生這樣的年輕人便顯得無趣了,老太君就吩咐她們在經堂外的院子里等著,不可胡亂走動。洛瑾第一次來上清寺,對廟里的各種佛像充滿了好奇,便讓洛錚帶著她四處參觀,而吉煙和蕓生自然是不敢走開的,就在經堂外的小亭子里坐了下來,有小和尚送了素茶和糕點瓜果來,清香可口,別有一番滋味。
“妹妹,叫我說,那些東西該不會是三少爺送的吧?”吉煙心里存疑已久,兩人一坐下來她便開門見山問道。
“怎么可能?!笔|生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我才來老太君院子多久?就算三少爺要送也是送給姐姐你,怎么會送給我?!?
“可別說,這事兒怪著呢?!奔獰熀攘丝诓?,蹙著眉頭,故作深沉地說道,“老夫夜觀天象,覺得此事實在蹊蹺,三少爺大有嫌疑。”
蕓生笑著往她身上扔了一顆瓜子兒,“我怎么沒看出來蹊蹺了?證據呢?”
“就是今日三少爺突然叫人買了糖葫蘆給咱們,叫我察覺到了不對?!奔獰熞廊灰桓备呱钅獪y的樣子,“你可知道,縱然五小姐喜愛糖葫蘆,但平日里三少爺爺不會去買那些玩意兒的。”
蕓生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你繼續”。
“然后我又立馬想到了上次三少爺帶回來的蜜餞?!奔獰熓种篙p叩桌面,“咱們老太君從來不吃那些玩意兒,三少爺怎的就會專門給老太君從王府討這玩意兒回來?三少爺可是最清楚老太君口味的。”
“恩!”蕓生頗為贊同的點頭,“所以你是說,就連那蜜餞也是三少爺專門為我討來的對不對?”
“恩!”吉煙小雞啄米似得點頭,“極有可能是這樣!”
“噗!”蕓生直接扔了一把瓜子兒到她臉上,這妹子腦洞也太大了吧!“你怎么不去茶樓里說書呢?侯府少爺與丫鬟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霸道少爺愛上我?”
“也是哦。”吉煙聳肩,埋頭把自己身上的瓜子兒挨個兒撿了出來,“三少爺大概是瘋了才會干這種事兒吧?!?
“說到三少爺……”蕓生問道,“為何平日里總見四少爺到夫人屋子里請安,而三少爺卻極少去呢?且三少爺平日與侯夫人似乎也不打親厚?!?
吉煙一聽,立馬嚴肅了起來,腦袋往蕓生面前一伸,“你不知道這事兒?”
“恩?”蕓生一聽,似乎是有八卦呢?
吉煙見蕓生那一無所知的樣子,便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后,低聲說道:“你可知道咱們侯府已經出嫁的二小姐?就是咱們現在稱的二姑奶奶?!?